第106章 春天又来了
春节过完，沈砚和顾淮从老家回来。年年在车后座睡着了，头枕在沈砚的大腿上，咪咪在航空箱里也睡着了。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田野从车窗外掠过，冬天的田野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但阳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顾淮。”“嗯。”“春天快来了。”“还有一个月。”
沈砚想了想——一个月，三十天，很快就到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沈砚发现院子里的桂花树冒新芽了。很小，嫩绿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像一小撮星星。他蹲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年年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年年，春天来了。”年年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说“春天是什么”。
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甩了甩尾巴。
沈砚站起来走进屋里，顾淮正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去在顾淮旁边坐下靠在他身上。“桂花树冒新芽了。”“嗯。”“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冒的。”“嗯。”“年年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来的。”“嗯。”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翻了一页书。沈砚又把头靠回去了。
实习的第六个月，沈砚转正了。周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合同。
“实习期表现不错，社里决定让你转正。你考虑一下。”
沈砚接过合同翻了翻，薪资、福利、岗位，都写得很清楚。他没看完就把合同合上了。“周老师，我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周老师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
沈砚走出办公室坐在工位上。隔壁林姐探头过来，“怎么了？”“转正的事。周老师让我考虑。”“考虑什么？转正啊，好事啊。”“嗯，好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
晚上回到家，沈砚把合同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顾淮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合同。“转正了？”“嗯。周老师让我考虑。”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他腿上。
“你想转正吗？”“想。”“那考虑什么？”沈砚没说话。他低头摸着年年的头，年年尾巴慢慢摇着。
“出版社在城里，离咱们家开车不堵要四十分钟，堵车要一个小时。我每天上班要花两个小时在路上。早上你送我，晚上你接我。你早上要提早出门，晚上要推迟回家。你已经送了半年了。”
“我乐意。”
“你乐意是你的事，我心疼是我的事。”
顾淮看着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心疼我？”“嗯。”顾淮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那你想怎么办？”“我想换个离家近的工作。但是这附近没有出版社。”
“那你想去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不知道。还没想好。我只知道看稿子，别的不会。”
顾淮看着合同上的字。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把头搁在他腿上，“你让我想想。”
“好。慢慢想。”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的新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春天真的来了。
沈砚想了三天。
这三天他还是每天去上班，看稿子、写报告、开会。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林姐聊天，下班的时候顾淮来接他。晚上回家做饭，吃完饭窝在沙发上。一切跟之前一样，但沈砚心里一直在想。第三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顾淮靠在床头看书。
“顾淮。”“嗯。”“我想好了。”
顾淮放下书看着他。
“我转正。上班远就远，路上时间长就长。你送我，我等你接。辛苦是辛苦，但是我想做这份工作。我喜欢看稿子，喜欢审稿报告，喜欢把好稿子推荐上去。周老师说我稿子选得准，林姐说我进步快。我不想放弃。”
顾淮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好。”顾淮说。
沈砚的眼眶红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二天沈砚告诉周老师他同意转正。周老师笑了，“欢迎加入。”林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同事了。”沈砚笑了笑，坐在工位上把合同又看了一遍，签了字。
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我转正了。”“恭喜。”“以后你还是要每天接送我。”“嗯。”“不许烦。”“不烦。”
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开始绿了，春天真的来了。他想起去年春天搬进那个有大院子的房子，桂花树刚冒新芽，银杏树也刚冒新芽，年年还没来，咪咪还小。他和顾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顾淮说“慢慢填”，现在都填满了。
周末沈砚把相册拿出来翻。从寒假第一年第一张照片开始，早餐、雪人、咪咪追落叶、温泉酒店、竹林、两个人的影子。一张一张往后翻，翻到去年春天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翻到去年夏天，两个人在海边，浪花溅湿了衣服，他趴在顾淮胸口笑。翻到去年秋天银杏林里，年年叼着树枝蹲在他们面前。翻到去年冬天包饺子，他脸上沾了面粉，顾淮在帮他擦。翻到今年春节年夜饭，一桌子菜，爸妈坐在对面，年年蹲在餐桌下面。
“顾淮。”“嗯。”“我们拍了这么多照片。”“嗯。”“以后还要拍更多。”
沈砚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了摸它的头，咪咪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年年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春天又来了。
“顾淮。”“嗯。”“春天快来了。”“还有一个月。”
沈砚想了想——一个月，三十天，很快就到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沈砚发现院子里的桂花树冒新芽了。很小，嫩绿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像一小撮星星。他蹲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年年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年年，春天来了。”年年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说“春天是什么”。
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甩了甩尾巴。
沈砚站起来走进屋里，顾淮正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去在顾淮旁边坐下靠在他身上。“桂花树冒新芽了。”“嗯。”“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冒的。”“嗯。”“年年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来的。”“嗯。”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翻了一页书。沈砚又把头靠回去了。
实习的第六个月，沈砚转正了。周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合同。
“实习期表现不错，社里决定让你转正。你考虑一下。”
沈砚接过合同翻了翻，薪资、福利、岗位，都写得很清楚。他没看完就把合同合上了。“周老师，我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周老师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
沈砚走出办公室坐在工位上。隔壁林姐探头过来，“怎么了？”“转正的事。周老师让我考虑。”“考虑什么？转正啊，好事啊。”“嗯，好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
晚上回到家，沈砚把合同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顾淮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合同。“转正了？”“嗯。周老师让我考虑。”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他腿上。
“你想转正吗？”“想。”“那考虑什么？”沈砚没说话。他低头摸着年年的头，年年尾巴慢慢摇着。
“出版社在城里，离咱们家开车不堵要四十分钟，堵车要一个小时。我每天上班要花两个小时在路上。早上你送我，晚上你接我。你早上要提早出门，晚上要推迟回家。你已经送了半年了。”
“我乐意。”
“你乐意是你的事，我心疼是我的事。”
顾淮看着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心疼我？”“嗯。”顾淮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那你想怎么办？”“我想换个离家近的工作。但是这附近没有出版社。”
“那你想去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不知道。还没想好。我只知道看稿子，别的不会。”
顾淮看着合同上的字。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把头搁在他腿上，“你让我想想。”
“好。慢慢想。”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的新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春天真的来了。
沈砚想了三天。
这三天他还是每天去上班，看稿子、写报告、开会。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林姐聊天，下班的时候顾淮来接他。晚上回家做饭，吃完饭窝在沙发上。一切跟之前一样，但沈砚心里一直在想。第三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顾淮靠在床头看书。
“顾淮。”“嗯。”“我想好了。”
顾淮放下书看着他。
“我转正。上班远就远，路上时间长就长。你送我，我等你接。辛苦是辛苦，但是我想做这份工作。我喜欢看稿子，喜欢审稿报告，喜欢把好稿子推荐上去。周老师说我稿子选得准，林姐说我进步快。我不想放弃。”
顾淮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好。”顾淮说。
沈砚的眼眶红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二天沈砚告诉周老师他同意转正。周老师笑了，“欢迎加入。”林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同事了。”沈砚笑了笑，坐在工位上把合同又看了一遍，签了字。
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我转正了。”“恭喜。”“以后你还是要每天接送我。”“嗯。”“不许烦。”“不烦。”
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开始绿了，春天真的来了。他想起去年春天搬进那个有大院子的房子，桂花树刚冒新芽，银杏树也刚冒新芽，年年还没来，咪咪还小。他和顾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顾淮说“慢慢填”，现在都填满了。
周末沈砚把相册拿出来翻。从寒假第一年第一张照片开始，早餐、雪人、咪咪追落叶、温泉酒店、竹林、两个人的影子。一张一张往后翻，翻到去年春天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翻到去年夏天，两个人在海边，浪花溅湿了衣服，他趴在顾淮胸口笑。翻到去年秋天银杏林里，年年叼着树枝蹲在他们面前。翻到去年冬天包饺子，他脸上沾了面粉，顾淮在帮他擦。翻到今年春节年夜饭，一桌子菜，爸妈坐在对面，年年蹲在餐桌下面。
“顾淮。”“嗯。”“我们拍了这么多照片。”“嗯。”“以后还要拍更多。”
沈砚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了摸它的头，咪咪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年年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春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