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日常十二
第二天早上，沈砚起不来了，腰疼。他翻了个身，一阵酸胀从腰侧蔓延到整个后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趴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年年蹲在床边，歪着头看他。平时这个时间沈砚早就起来摸它的头了，今天他还在床上趴着，年年等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指。
顾淮从洗手间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深灰色裤子。他走到床边看着趴在枕头上的沈砚，“起不来了？”“腰疼。”“昨晚你让的。”“我没让那么用力。”
沈砚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说话了。顾淮在床边坐下来，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揉着，掌心很热。沈砚疼意舒缓了一些，趴着没动。年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觉得应该是好事，尾巴摇得更欢了。咪咪也走过来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趴在床上吃了止痛药，又趴了半小时，才慢慢坐起来。
早餐的时候沈砚坐得很慢，坐下的时候还扶了一下腰。顾淮看着他，“下午我约了理疗师。”“不用。”“你上次也说不用，疼了三天。”沈砚没说话，因为顾淮说得对。上次也是他非要逞强，疼了三天，最后还是去做了理疗。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他腿上，沈砚低头看着它，掰了一小块蛋白递过去，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沈砚洗得比平时慢，腰弯不下去，要微微侧着身子才够得到水池。顾淮没说话，但擦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年年趴在厨房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咪咪也趴着。
下午，理疗师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说话慢慢的，手法很重。沈砚趴在床上，王师傅按到他腰的时候他疼得直叫，年年从客厅冲进来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尾巴不摇了，眼睛圆溜溜的。“没事，年年，没事。”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趴下来了，但没有走，就趴在床边守着。
王师傅笑了一下，“你家狗真懂事。”“嗯，它是我闺女。”王师傅又按了几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不要久坐，不要提重物，不要突然扭转腰部。沈砚一一记下，趴在床上没动。
王师傅走了之后，沈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年年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他，沈砚摸着它的头。“年年，你爸把我弄伤了。”年年歪了歪头。“你爸太狠了。”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沈砚看了他一眼，顾淮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沈砚的腰。
“以后我轻点。”顾淮说。“你每次都说轻点，每次都不轻。”“这次真的轻。”“你上次也说这次真的轻。”
顾淮没说话。沈砚睁开眼睛看着他，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笑。”“没有。”“你笑了。”“没有。”
沈砚伸手去够他的脸，扯到腰又疼得龇牙咧嘴。顾淮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摸吧，别乱动。”
沈砚瞪了他一眼，还是摸了。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顾淮没有动，闭着眼睛让他摸。年年看了一会儿，把下巴从床沿上挪下来趴在地板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不看了。咪咪也闭上了眼睛。
沈砚摸完了把手缩回来。顾淮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摸了？”“不摸了。”“摸够了吗？”“摸够了。你以后不要把我弄伤了，弄伤了我没办法摸你。”
顾淮看着他，“嗯，不弄伤了。”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
周一早上，顾淮送沈砚去出版社。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没有跟出来。沈砚弯腰想摸它的头，腰又疼了一下，他直起身来，没摸成。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晚上回来。”年年叫了一声。顾淮站起来，两个人出了门。
上了车沈砚靠着座椅，腰抵着靠背，姿势不太舒服。顾淮从后座拿了一个腰靠递给他。沈砚接过去垫在腰后，刚好，不软不硬。“你什么时候买的来着？”“去年。你上次扭到腰之后。”
沈砚看着那个腰靠，用了好久了，边角都磨得有点发白了。他每次上车都靠，从来没注意过这是顾淮专门买的。
车子驶出小区。沈砚靠着腰靠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开始冒新芽了，很小，嫩绿色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星星点点。冬天快要过完了。
“顾淮。”“嗯。”“你记得你第一次送我上班吗？”“记得。”“你紧张吗？”“不紧张。你紧张。”
沈砚想了想，确实是他紧张。第一天实习，他坐在副驾驶手心全是汗，到了楼下又检查了好几遍文件袋，生怕漏了东西。顾淮没催他，就在旁边等着。
“你那天跟我说了什么？”“我说别紧张。”“我说我不紧张，你说你手心全是汗。”“你看我手了？”“你下车的时候握了一下我的手，感觉到了。”
沈砚不记得了。他第一天太紧张了，什么都记不清，但顾淮记得。他记得他手心出汗，记得他检查了好几遍文件袋，记得他下车的时候握了一下他的手。
车子停在出版社楼下。沈砚解开安全带，在顾淮脸颊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地，顾淮透过车窗看着他。沈砚挥了挥手，顾淮也抬了一下手。沈砚转回头走进了大楼。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拍了张食堂的照片发给顾淮，配文：“今天有红烧肉。”顾淮回了一张照片——他的午餐，牛肉面。沈砚点开放大，面汤上飘着几片香菜，牛肉切得厚厚的。他回了一个大拇指，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下午沈砚坐在工位上写审稿报告。腰还是有点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腰靠从老家带过来用习惯了，办公室没有。林姐路过看到他垫了个外套在腰后，“腰不舒服？”“嗯，扭了一下。”“年纪轻轻腰就不行。”林姐从自己抽屉里拿了一个腰靠递给他，“先用我的。”沈砚接过去垫在腰后，“谢谢林姐。”“不用客气。年轻人，注意身体。”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想起顾淮昨晚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耳朵更红了。他低着头假装在看稿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林姐的腰靠还给林姐了，垫着顾淮那个。腰靠软硬刚好，他靠着舒了一口气。
“今天腰还疼吗？”“好多了。”“你垫着什么？”“你买的那个腰靠。林姐借了我一个，我还她了。”“嗯。”
车子驶出停车场。沈砚靠着腰靠看着窗外。他想起林姐说的那句话——年轻人，注意身体。他的耳朵又红了。
“顾淮。”“嗯。”“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你想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淮看了他一眼。沈砚看着窗外假装没看到。
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摇着。沈砚弯腰摸着它的头，“年年，我回来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又去蹭顾淮。顾淮也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晚上顾淮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掰了一小块排骨肉递过去，年年吃了。顾淮看着他们没说话。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
“顾淮。”“嗯。”“我今天跟林姐说我腰扭了，她说‘年轻人，注意身体’。她不知道我怎么扭的，但她说‘注意身体’的时候，我耳朵红了。幸亏她没看到。”
沈砚抬起头瞪着他，“你还笑，都怪你。”“嗯，怪我。”
“你道歉倒是快。”“因为确实怪我。”
沈砚靠回他身上。年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咪咪也睡着了，尾巴搭在年年身上。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还没冒新芽，但快了。
“顾淮。”“嗯。”“你以后真的轻点。”“好。”“你每次都说好。”“这次真的好。”
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信了，每次都说信了，每次都被骗。但下次他还信，还让他骗。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屋里很暖。
年年蹲在床边，歪着头看他。平时这个时间沈砚早就起来摸它的头了，今天他还在床上趴着，年年等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指。
顾淮从洗手间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深灰色裤子。他走到床边看着趴在枕头上的沈砚，“起不来了？”“腰疼。”“昨晚你让的。”“我没让那么用力。”
沈砚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说话了。顾淮在床边坐下来，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揉着，掌心很热。沈砚疼意舒缓了一些，趴着没动。年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觉得应该是好事，尾巴摇得更欢了。咪咪也走过来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趴在床上吃了止痛药，又趴了半小时，才慢慢坐起来。
早餐的时候沈砚坐得很慢，坐下的时候还扶了一下腰。顾淮看着他，“下午我约了理疗师。”“不用。”“你上次也说不用，疼了三天。”沈砚没说话，因为顾淮说得对。上次也是他非要逞强，疼了三天，最后还是去做了理疗。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他腿上，沈砚低头看着它，掰了一小块蛋白递过去，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沈砚洗得比平时慢，腰弯不下去，要微微侧着身子才够得到水池。顾淮没说话，但擦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年年趴在厨房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咪咪也趴着。
下午，理疗师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说话慢慢的，手法很重。沈砚趴在床上，王师傅按到他腰的时候他疼得直叫，年年从客厅冲进来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尾巴不摇了，眼睛圆溜溜的。“没事，年年，没事。”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趴下来了，但没有走，就趴在床边守着。
王师傅笑了一下，“你家狗真懂事。”“嗯，它是我闺女。”王师傅又按了几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不要久坐，不要提重物，不要突然扭转腰部。沈砚一一记下，趴在床上没动。
王师傅走了之后，沈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年年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他，沈砚摸着它的头。“年年，你爸把我弄伤了。”年年歪了歪头。“你爸太狠了。”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沈砚看了他一眼，顾淮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沈砚的腰。
“以后我轻点。”顾淮说。“你每次都说轻点，每次都不轻。”“这次真的轻。”“你上次也说这次真的轻。”
顾淮没说话。沈砚睁开眼睛看着他，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笑。”“没有。”“你笑了。”“没有。”
沈砚伸手去够他的脸，扯到腰又疼得龇牙咧嘴。顾淮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摸吧，别乱动。”
沈砚瞪了他一眼，还是摸了。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顾淮没有动，闭着眼睛让他摸。年年看了一会儿，把下巴从床沿上挪下来趴在地板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不看了。咪咪也闭上了眼睛。
沈砚摸完了把手缩回来。顾淮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摸了？”“不摸了。”“摸够了吗？”“摸够了。你以后不要把我弄伤了，弄伤了我没办法摸你。”
顾淮看着他，“嗯，不弄伤了。”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
周一早上，顾淮送沈砚去出版社。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没有跟出来。沈砚弯腰想摸它的头，腰又疼了一下，他直起身来，没摸成。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晚上回来。”年年叫了一声。顾淮站起来，两个人出了门。
上了车沈砚靠着座椅，腰抵着靠背，姿势不太舒服。顾淮从后座拿了一个腰靠递给他。沈砚接过去垫在腰后，刚好，不软不硬。“你什么时候买的来着？”“去年。你上次扭到腰之后。”
沈砚看着那个腰靠，用了好久了，边角都磨得有点发白了。他每次上车都靠，从来没注意过这是顾淮专门买的。
车子驶出小区。沈砚靠着腰靠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开始冒新芽了，很小，嫩绿色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星星点点。冬天快要过完了。
“顾淮。”“嗯。”“你记得你第一次送我上班吗？”“记得。”“你紧张吗？”“不紧张。你紧张。”
沈砚想了想，确实是他紧张。第一天实习，他坐在副驾驶手心全是汗，到了楼下又检查了好几遍文件袋，生怕漏了东西。顾淮没催他，就在旁边等着。
“你那天跟我说了什么？”“我说别紧张。”“我说我不紧张，你说你手心全是汗。”“你看我手了？”“你下车的时候握了一下我的手，感觉到了。”
沈砚不记得了。他第一天太紧张了，什么都记不清，但顾淮记得。他记得他手心出汗，记得他检查了好几遍文件袋，记得他下车的时候握了一下他的手。
车子停在出版社楼下。沈砚解开安全带，在顾淮脸颊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地，顾淮透过车窗看着他。沈砚挥了挥手，顾淮也抬了一下手。沈砚转回头走进了大楼。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拍了张食堂的照片发给顾淮，配文：“今天有红烧肉。”顾淮回了一张照片——他的午餐，牛肉面。沈砚点开放大，面汤上飘着几片香菜，牛肉切得厚厚的。他回了一个大拇指，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下午沈砚坐在工位上写审稿报告。腰还是有点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腰靠从老家带过来用习惯了，办公室没有。林姐路过看到他垫了个外套在腰后，“腰不舒服？”“嗯，扭了一下。”“年纪轻轻腰就不行。”林姐从自己抽屉里拿了一个腰靠递给他，“先用我的。”沈砚接过去垫在腰后，“谢谢林姐。”“不用客气。年轻人，注意身体。”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想起顾淮昨晚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耳朵更红了。他低着头假装在看稿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林姐的腰靠还给林姐了，垫着顾淮那个。腰靠软硬刚好，他靠着舒了一口气。
“今天腰还疼吗？”“好多了。”“你垫着什么？”“你买的那个腰靠。林姐借了我一个，我还她了。”“嗯。”
车子驶出停车场。沈砚靠着腰靠看着窗外。他想起林姐说的那句话——年轻人，注意身体。他的耳朵又红了。
“顾淮。”“嗯。”“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你想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淮看了他一眼。沈砚看着窗外假装没看到。
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摇着。沈砚弯腰摸着它的头，“年年，我回来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又去蹭顾淮。顾淮也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晚上顾淮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掰了一小块排骨肉递过去，年年吃了。顾淮看着他们没说话。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
“顾淮。”“嗯。”“我今天跟林姐说我腰扭了，她说‘年轻人，注意身体’。她不知道我怎么扭的，但她说‘注意身体’的时候，我耳朵红了。幸亏她没看到。”
沈砚抬起头瞪着他，“你还笑，都怪你。”“嗯，怪我。”
“你道歉倒是快。”“因为确实怪我。”
沈砚靠回他身上。年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咪咪也睡着了，尾巴搭在年年身上。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还没冒新芽，但快了。
“顾淮。”“嗯。”“你以后真的轻点。”“好。”“你每次都说好。”“这次真的好。”
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信了，每次都说信了，每次都被骗。但下次他还信，还让他骗。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