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日常十三
生日过完，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沈砚每天上班、看稿子、写报告、开会。顾淮每天送他、接他、做早餐、做晚饭。年年每天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咪咪每天趴在年年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每一天都很满。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砚在家里大扫除。年年跟在他脚边，他从客厅擦到厨房，年年就从客厅跟到厨房；他从厨房擦到书房，年年就跟到书房。咪咪不跟，咪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沈砚擦完地累得坐在沙发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他腿上。他伸手摸着年年的头，“年年，你跟着我跑了一上午，不累吗？”年年尾巴摇了一下。
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这是什么？”“去年体检报告，收抽屉里。”沈砚接过去打开，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颈椎生理曲度变直，那几个字还在，没有消失。
“你今年体检什么时候？”“下个月。”“我陪你去。”“你不是要上班吗？”“请假。”
九月初，沈砚陪顾淮去体检。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没有跟出来。沈砚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年年，我们去医院，晚上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体检中心人不多。沈砚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顾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翻到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放大，又缩小。顾淮的手很大，托着小小一团年年，手指很稳。
顾淮从检查室出来，“走吧。”“都查完了？”“嗯。”“结果什么时候出？”“下周。”
车上沈砚靠着座椅，顾淮开着车。“顾淮。”“嗯。”“你第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工作的第一年。”“谁陪你去的？”“自己。”“以后我陪你。”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九月中的一天，沈砚接到顾淮妈妈的电话。她很少打电话，一般都是视频。沈砚接起来有点紧张，“阿姨好。”“砚砚，顾淮在吗？”“在书房，我去叫他。”“不用不用，我找你的。”
沈砚愣了一下。“你最近工作忙不忙？”“还好。”“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年年呢？咪咪呢？”“都好。”
“那就好。顾淮下个月生日，你们怎么过的？”“阿姨，他生日过了，上个月。”“上个月？他不是十月吗？”
沈砚愣住了。十月？顾淮的生日不是八月吗？他身份证上写的八月——他看了好几年，每年都看，每年都记，不可能记错。
“阿姨，他身份证上写的是八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个是上户口的时候写错了。他实际是十月。他没跟你说过？”
沈砚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年年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顾淮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站在走廊里，“怎么了？”“你妈妈打电话来了。”“说什么了？”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沈砚的眼眶红了，“你生日是十月。你骗我。”
年年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腿上，沈砚低头摸了摸他的头。顾淮走过来，年年让开，顾淮站在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直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年都给我过。你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做蛋糕，买礼物，写贺卡。你高兴，我也高兴。八月十月，都一样。”
沈砚的眼泪掉下来了。顾淮伸手帮他擦，沈砚偏头躲开了。“你骗了我好几年。我每年都问你许了什么愿，你都不说。我问你紧张吗，你手指敲东西我以为你紧张，原来是因为你在骗我。”
“不是骗，是没纠正。”
“没纠正就是骗。”
顾淮看着他，沈砚也看着他。年年蹲在两个人脚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不摇了。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过来蹲在年年旁边。
“你生日几号？”沈砚问。“十月二十一号。”“今年周几？”“周六。”
沈砚转身走了，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慢慢摇着。顾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年年看看书房的门又看看卧室的门，不知道该去哪个，最后趴在了走廊中间，把下巴搁在地板上，叹了口气。
沈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每年八月给顾淮过生日的样子。他做蛋糕，顾淮说好吃；他写贺卡，顾淮看了很久；他问许了什么愿，顾淮说“说出来不灵了”。他问紧张吗，顾淮手指敲东西。他以为那是紧张，原来那是“不忍心告诉你”。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深灰色相框，里面是那张银杏树下的合照。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顾淮穿着深灰色大衣揽着他，嘴角弯着很小的弧度。他看了很久，坐起来，走出卧室。年年从走廊中间站起来跟着他。
顾淮坐在书房里，电脑开着，但没有在看文件。沈砚推门进去，顾淮抬起头。沈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生日十月二十一号，周六。那天我在家，给你做蛋糕，做红烧排骨，买草莓，做溏心蛋。你爱吃的都做。”
“好。”“你以后不许骗我。不是原则性错误的，可以骗。”“什么可以骗？”“说你今天不累、说你今天不忙、说你在楼下等我不久。”
“好。”
“生日可以骗？那你还骗了好几年？”“不是骗，是没纠正。”
沈砚瞪着他，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走过去，顾淮站起来，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顾淮抱住他。
年年蹲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尾巴开始摇了。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站在旁边洗菜。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沈砚切着菜，突然停下。“顾淮。”“嗯。”“你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八月，实际是十月。那你实际年龄比我大八岁还多几个月，本来只大八岁，现在又多几个月。”
“嗯。”
“你骗了我好几年，还多骗了几个月。”
顾淮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擦干手，走到他面前。沈砚手里还拿着菜刀，顾淮握住他拿刀的手，把刀轻轻拿下来放在案板上，然后握住他的手。“以后不骗了。八月十月都过，过两个也行，你高兴就行。”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认真。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不行，生日只能过一个。过两个你又要老一岁。”
“我本来就比你大。”
“大八岁。不对，大八岁多几个月。”
“你记得这么清楚？”“我记得每一件事。”顾淮看着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年年从厨房门口站起来走进来，仰着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爸骗了我好几年。”年年歪了歪头。“他说他生日八月，其实是十月。”年年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说“那怎么了”。沈砚笑了，蹲下来抱住他，年年舔了舔他的脸。
九月过完，十月来了。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年年趴在桂花树下，咪咪趴在他旁边。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今年桂花开了。”“嗯。”“比去年晚。”“嗯。去年九月就开了。”“今年闰月。”
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树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他，“年年，你爸生日快到了。这次是真的。”年年叫了一声。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砚在家里大扫除。年年跟在他脚边，他从客厅擦到厨房，年年就从客厅跟到厨房；他从厨房擦到书房，年年就跟到书房。咪咪不跟，咪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沈砚擦完地累得坐在沙发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他腿上。他伸手摸着年年的头，“年年，你跟着我跑了一上午，不累吗？”年年尾巴摇了一下。
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这是什么？”“去年体检报告，收抽屉里。”沈砚接过去打开，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颈椎生理曲度变直，那几个字还在，没有消失。
“你今年体检什么时候？”“下个月。”“我陪你去。”“你不是要上班吗？”“请假。”
九月初，沈砚陪顾淮去体检。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没有跟出来。沈砚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年年，我们去医院，晚上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体检中心人不多。沈砚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顾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翻到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放大，又缩小。顾淮的手很大，托着小小一团年年，手指很稳。
顾淮从检查室出来，“走吧。”“都查完了？”“嗯。”“结果什么时候出？”“下周。”
车上沈砚靠着座椅，顾淮开着车。“顾淮。”“嗯。”“你第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工作的第一年。”“谁陪你去的？”“自己。”“以后我陪你。”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九月中的一天，沈砚接到顾淮妈妈的电话。她很少打电话，一般都是视频。沈砚接起来有点紧张，“阿姨好。”“砚砚，顾淮在吗？”“在书房，我去叫他。”“不用不用，我找你的。”
沈砚愣了一下。“你最近工作忙不忙？”“还好。”“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年年呢？咪咪呢？”“都好。”
“那就好。顾淮下个月生日，你们怎么过的？”“阿姨，他生日过了，上个月。”“上个月？他不是十月吗？”
沈砚愣住了。十月？顾淮的生日不是八月吗？他身份证上写的八月——他看了好几年，每年都看，每年都记，不可能记错。
“阿姨，他身份证上写的是八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个是上户口的时候写错了。他实际是十月。他没跟你说过？”
沈砚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年年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顾淮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站在走廊里，“怎么了？”“你妈妈打电话来了。”“说什么了？”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沈砚的眼眶红了，“你生日是十月。你骗我。”
年年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腿上，沈砚低头摸了摸他的头。顾淮走过来，年年让开，顾淮站在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直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年都给我过。你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做蛋糕，买礼物，写贺卡。你高兴，我也高兴。八月十月，都一样。”
沈砚的眼泪掉下来了。顾淮伸手帮他擦，沈砚偏头躲开了。“你骗了我好几年。我每年都问你许了什么愿，你都不说。我问你紧张吗，你手指敲东西我以为你紧张，原来是因为你在骗我。”
“不是骗，是没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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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日几号？”沈砚问。“十月二十一号。”“今年周几？”“周六。”
沈砚转身走了，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慢慢摇着。顾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年年看看书房的门又看看卧室的门，不知道该去哪个，最后趴在了走廊中间，把下巴搁在地板上，叹了口气。
沈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每年八月给顾淮过生日的样子。他做蛋糕，顾淮说好吃；他写贺卡，顾淮看了很久；他问许了什么愿，顾淮说“说出来不灵了”。他问紧张吗，顾淮手指敲东西。他以为那是紧张，原来那是“不忍心告诉你”。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深灰色相框，里面是那张银杏树下的合照。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顾淮穿着深灰色大衣揽着他，嘴角弯着很小的弧度。他看了很久，坐起来，走出卧室。年年从走廊中间站起来跟着他。
顾淮坐在书房里，电脑开着，但没有在看文件。沈砚推门进去，顾淮抬起头。沈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生日十月二十一号，周六。那天我在家，给你做蛋糕，做红烧排骨，买草莓，做溏心蛋。你爱吃的都做。”
“好。”“你以后不许骗我。不是原则性错误的，可以骗。”“什么可以骗？”“说你今天不累、说你今天不忙、说你在楼下等我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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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可以骗？那你还骗了好几年？”“不是骗，是没纠正。”
沈砚瞪着他，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走过去，顾淮站起来，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顾淮抱住他。
年年蹲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尾巴开始摇了。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站在旁边洗菜。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沈砚切着菜，突然停下。“顾淮。”“嗯。”“你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八月，实际是十月。那你实际年龄比我大八岁还多几个月，本来只大八岁，现在又多几个月。”
“嗯。”
“你骗了我好几年，还多骗了几个月。”
顾淮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擦干手，走到他面前。沈砚手里还拿着菜刀，顾淮握住他拿刀的手，把刀轻轻拿下来放在案板上，然后握住他的手。“以后不骗了。八月十月都过，过两个也行，你高兴就行。”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认真。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不行，生日只能过一个。过两个你又要老一岁。”
“我本来就比你大。”
“大八岁。不对，大八岁多几个月。”
“你记得这么清楚？”“我记得每一件事。”顾淮看着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年年从厨房门口站起来走进来，仰着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爸骗了我好几年。”年年歪了歪头。“他说他生日八月，其实是十月。”年年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说“那怎么了”。沈砚笑了，蹲下来抱住他，年年舔了舔他的脸。
九月过完，十月来了。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年年趴在桂花树下，咪咪趴在他旁边。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今年桂花开了。”“嗯。”“比去年晚。”“嗯。去年九月就开了。”“今年闰月。”
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树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他，“年年，你爸生日快到了。这次是真的。”年年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