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生日

十月二十一日,周六。沈砚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年年还趴在床边的地板上睡着,咪咪也睡在年年旁边。顾淮也还在睡,呼吸很平稳。沈砚轻轻翻了个身面对他,看了他一会儿,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没醒;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是没醒。沈砚把手缩回来,安静地躺着。

今天是真的生日了。不是身份证上的八月,是真正的十月。他想起去年八月给顾淮过生日,做蛋糕、写贺卡、许愿。顾淮许的愿是什么?他问了好几年都没问出来。今年也不想问了,灵不灵不重要,他高兴就行。

顾淮的手动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眼睛没睁。“几点醒的?”“刚醒。”“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今天你生日。真的生日。”

顾淮睁开眼睛看着他。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淮伸手帮他擦,这次沈砚没有躲,让他的拇指从眼角滑到颧骨,停在那里。

“生日快乐,顾淮。真的生日快乐。”

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年年醒了,从地上站起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歪着头看他们。沈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年年,今天是你爸真的生日。”年年尾巴摇了一下。咪咪也醒了,走过来蹲在年年旁边。

早餐沈砚做了溏心蛋。蛋黄流出来的那种,顾淮爱吃。他自己那份煎得老一些,他不爱吃溏心的。草莓洗好了放在白盘子里,每一颗都带着绿色的蒂,红红绿绿的好看。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沈砚掰了一小块蛋白递过去。

“今天你生日,多吃点。”“嗯。”“草莓也多吃点。”“嗯。”顾淮吃了一颗草莓,又吃了一颗,年年看着草莓从顾淮的手里递到嘴边,又递到嘴边,舌头舔了舔嘴巴。沈砚掰了一小块草莓递过去,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草莓可以吃,不甜,没事。”顾淮没说话。

吃完早餐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也趴着。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

“顾淮。”“嗯。”“今天真的是你生日了。不是八月那个假的,是真的。你以前每年的八月,过生日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十月还要过一次。”“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淮想了想,“你每年都提前好久准备。做蛋糕,买礼物,写贺卡。你写贺卡的时候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写不好就撕掉重写,撕了好几张,垃圾桶里都是纸团。你烤蛋糕胚烤了好几遍,第一遍没熟,第二遍烤过了,第三遍才成功。你抹奶油抹不平,就用草莓盖住。你选礼物选了好几天,在网上翻来翻去,问林姐问陈屿,问了好多人。你高兴,我也高兴。八月十月,都是你给我的生日。”

沈砚的眼泪掉下来了。年年从沈砚腿上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低头看着年年,“年年,你爸说每年生日都是他高兴的日子。”年年歪了歪头。顾淮伸手帮沈砚擦眼泪,这次沈砚没有躲。

下午沈砚做蛋糕。这次做的是巧克力味的——顾淮说过想吃巧克力的,那是去年吃草莓蛋糕的时候说的。沈砚问他“明年换什么口味”,顾淮说“巧克力”。他记住了,记了一年。蛋糕胚烤好了,放在架子上晾着。沈砚开始打奶油,可可粉加进去搅了又搅。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闻香味,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

顾淮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需要帮忙吗?”“不用,你去看电视。今天你生日,别干活。”

顾淮没走,靠着门框看他打奶油。沈砚被他看得耳朵红了,“别看。”“好看。”“打奶油有什么好看的?”“你打奶油好看。”沈砚低下头继续打,耳朵一直红着。

奶油抹好了。巧克力色的,比草莓蛋糕难抹,不平的地方更明显。沈砚切了几片巧克力插在上面,又撒了一层可可粉。看起来不像蛋糕,像一块大巧克力。

“好了。”沈砚把蛋糕放进冰箱。

晚上沈砚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顾淮爱吃的糖醋里脊。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顾淮给了他一块排骨。年年吃了,顾淮又给了一块。

吃完饭沈砚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插上蜡烛。这次插了三根,一根代表十年。顾淮三十了,不是二十九,他实际已经三十了。沈砚点上蜡烛,关了灯。烛光映在顾淮脸上,跟去年一样,跟前年一样,跟第一年一样,还是那么好看。

“许愿。”沈砚说。

顾淮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沈砚把灯打开,“许了什么?”“说出来不灵了。”“你每年都说这句。今年真的生日也说这句?”“真的生日也要灵。”

沈砚没再问。他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顾淮,又切了一块给自己。巧克力味的不算太甜,奶油有点苦,可可粉撒多了。顾淮吃了几口,沈砚看着他,“好吃吗?”“好吃。”“你每次都说好吃。”“因为确实好吃。”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

“顾淮。”“嗯。”“你三十了。”“嗯。”“不是二十九,是三十。”“嗯。”“你骗了我好几年,把我说年轻了一岁。”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靠在他身上,伸手在他胸口画着圈,画得很慢。年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顾淮。”“嗯。”“明年你生日,我过真的那个。”“好。”“不过假的了。”“好。”“你以后不许骗我年龄。你多大就多大,三十就三十,四十就四十。我不嫌你老。”

顾淮低下头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桂花树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满院子都是甜的。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今天是他三十岁生日,是他真正的三十岁。蛋糕吃了,排骨吃了,草莓吃了,年年也吃了。该许的愿许了,不该说的没说。灵不灵不重要,高兴就行。沈砚的嘴角弯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