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桂花
十月的最后一周，桂花全开了。不是前几天那种将开未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的香，而是铺天盖地的、走到哪跟到哪的、连屋里都飘着甜味的香。沈砚每天早上推开窗户，那股香味就涌进来，年年蹲在窗台上仰着头闻，鼻子一抽一抽的，尾巴慢慢地摇。
“年年，香不香？”年年叫了一声。
咪咪也蹲在窗台上，挨着年年。它对香味没什么反应，但年年蹲在那里，它也蹲在那里。
顾淮从洗手间走出来，下巴上还有剃须泡沫，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桂花树上密密匝匝的全是金色的小花，每一朵都很小，但开得密密麻麻的，整棵树像披了一层金色的纱。
“今年开得比去年好。”顾淮说。“嗯，去年开得少。前年也少。大前年根本没开，树还小。”沈砚靠在窗框上，“今年开得最好。你三十岁，桂花也开得最好。”顾淮看着他，沈砚的耳朵红了，“我去上班了。”
年年从窗台上跳下来跟着沈砚走到门口。沈砚换鞋的时候年年蹲在旁边，尾巴慢慢摇着。沈砚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年年，晚上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出了门上了车，沈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桂花树都开了，金色的、淡黄色的，一树一树的，香味隔着车窗好像都能闻到。
“顾淮。”“嗯。”“你小时候家门口有桂花树吗？”“有。”“你妈说你家门口那棵很大，比咱们院子这棵大得多。”“嗯。小时候爬到树上摘桂花，我妈在下面喊‘下来’。”
沈砚想象顾淮小时候的样子——一个瘦高的小男孩，爬到桂花树上，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摘桂花。他妈在下面喊“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爬下来。沈砚忍不住笑了。顾淮看了他一眼，“笑什么？”“没什么。想你小时候爬树的样子。”
“我没爬过。”
“你刚才说爬了。”
“我说的是‘爬到树上’，没说爬。桂花树矮，不用爬，伸手就够到了。”
沈砚愣了一下——一米九三的顾淮小时候应该就很高了，确实不用爬。他不笑了，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末，沈砚在院子里摘桂花。年年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沈砚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伸手去够高处的枝条。顾淮从屋里走出来，“我来，你下来。”沈砚没下来，“你腿不好，不能站高。”
“我腿好。”
“你颈椎不好，抬头会疼。”
“我颈椎也好。”
沈砚转头瞪了他一眼，顾淮走过来扶住椅子，沈砚不摘了，把手里那一小把桂花递给他。顾淮接过去闻了闻，沈砚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椅子搬回屋里。年年还蹲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在她金色的毛上。
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年年，顾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年年喜欢桂花。”沈砚说。“嗯。”“她每年都喜欢。小时候在桂花树下跑，现在跑不动了，就蹲在下面看。看也很高兴。”
年年从树下站起来，慢慢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头上都是桂花。”年年甩了甩头，桂花落下来，落在他脚边。
沈砚笑了。
下午沈砚在厨房做桂花酱。玻璃瓶洗干净了，擦干，一层桂花一层糖，一层一层铺进去，压紧实了，最后倒一层蜂蜜封口。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闻，不知道是闻桂花的香味还是闻糖的味道。沈砚拧紧瓶盖，把玻璃瓶放在窗台上。
“好了，腌一个月就能吃了。”
“做什么用？”顾淮站在厨房门口。“桂花糕，桂花汤圆，桂花藕粉。你爱吃的。”
顾淮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吃这些？”“你没说过，但你爱吃甜的。你喝全糖奶茶，吃草莓蛋糕，吃溏心蛋不放盐。你就是爱吃甜的，不承认。”
顾淮没说话。沈砚把玻璃瓶转了个方向，让阳光均匀地照在上面。
晚上沈砚洗完澡出来，顾淮靠在床头看书。沈砚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靠在他肩膀上。年年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咪咪也趴在她旁边。顾淮放下书关了床头灯，把沈砚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着圈。
“顾淮。”“嗯。”“桂花酱腌好了，做桂花糕给你吃。”“好。”“你生日没吃上，补上。”“好。”“你明年生日还做。”
“好。”
窗外的桂花香从窗户飘进来，甜甜的，软软的。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的。年年还在，咪咪还在，顾淮还在。今年开得最好，明年应该也不会差。桂花树一年比一年大，花一年比一年多。人就还是那些人，狗还是那只狗，猫还是那只猫。每年都一样，每年都好。
“年年，香不香？”年年叫了一声。
咪咪也蹲在窗台上，挨着年年。它对香味没什么反应，但年年蹲在那里，它也蹲在那里。
顾淮从洗手间走出来，下巴上还有剃须泡沫，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桂花树上密密匝匝的全是金色的小花，每一朵都很小，但开得密密麻麻的，整棵树像披了一层金色的纱。
“今年开得比去年好。”顾淮说。“嗯，去年开得少。前年也少。大前年根本没开，树还小。”沈砚靠在窗框上，“今年开得最好。你三十岁，桂花也开得最好。”顾淮看着他，沈砚的耳朵红了，“我去上班了。”
年年从窗台上跳下来跟着沈砚走到门口。沈砚换鞋的时候年年蹲在旁边，尾巴慢慢摇着。沈砚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年年，晚上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出了门上了车，沈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桂花树都开了，金色的、淡黄色的，一树一树的，香味隔着车窗好像都能闻到。
“顾淮。”“嗯。”“你小时候家门口有桂花树吗？”“有。”“你妈说你家门口那棵很大，比咱们院子这棵大得多。”“嗯。小时候爬到树上摘桂花，我妈在下面喊‘下来’。”
沈砚想象顾淮小时候的样子——一个瘦高的小男孩，爬到桂花树上，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摘桂花。他妈在下面喊“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爬下来。沈砚忍不住笑了。顾淮看了他一眼，“笑什么？”“没什么。想你小时候爬树的样子。”
“我没爬过。”
“你刚才说爬了。”
“我说的是‘爬到树上’，没说爬。桂花树矮，不用爬，伸手就够到了。”
沈砚愣了一下——一米九三的顾淮小时候应该就很高了，确实不用爬。他不笑了，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末，沈砚在院子里摘桂花。年年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沈砚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伸手去够高处的枝条。顾淮从屋里走出来，“我来，你下来。”沈砚没下来，“你腿不好，不能站高。”
“我腿好。”
“你颈椎不好，抬头会疼。”
“我颈椎也好。”
沈砚转头瞪了他一眼，顾淮走过来扶住椅子，沈砚不摘了，把手里那一小把桂花递给他。顾淮接过去闻了闻，沈砚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椅子搬回屋里。年年还蹲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在她金色的毛上。
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年年，顾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年年喜欢桂花。”沈砚说。“嗯。”“她每年都喜欢。小时候在桂花树下跑，现在跑不动了，就蹲在下面看。看也很高兴。”
年年从树下站起来，慢慢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头上都是桂花。”年年甩了甩头，桂花落下来，落在他脚边。
沈砚笑了。
下午沈砚在厨房做桂花酱。玻璃瓶洗干净了，擦干，一层桂花一层糖，一层一层铺进去，压紧实了，最后倒一层蜂蜜封口。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闻，不知道是闻桂花的香味还是闻糖的味道。沈砚拧紧瓶盖，把玻璃瓶放在窗台上。
“好了，腌一个月就能吃了。”
“做什么用？”顾淮站在厨房门口。“桂花糕，桂花汤圆，桂花藕粉。你爱吃的。”
顾淮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吃这些？”“你没说过，但你爱吃甜的。你喝全糖奶茶，吃草莓蛋糕，吃溏心蛋不放盐。你就是爱吃甜的，不承认。”
顾淮没说话。沈砚把玻璃瓶转了个方向，让阳光均匀地照在上面。
晚上沈砚洗完澡出来，顾淮靠在床头看书。沈砚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靠在他肩膀上。年年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咪咪也趴在她旁边。顾淮放下书关了床头灯，把沈砚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着圈。
“顾淮。”“嗯。”“桂花酱腌好了，做桂花糕给你吃。”“好。”“你生日没吃上，补上。”“好。”“你明年生日还做。”
“好。”
窗外的桂花香从窗户飘进来，甜甜的，软软的。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的。年年还在，咪咪还在，顾淮还在。今年开得最好，明年应该也不会差。桂花树一年比一年大，花一年比一年多。人就还是那些人，狗还是那只狗，猫还是那只猫。每年都一样，每年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