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日常十五
元旦过完，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沈砚每天上班、看稿子、写报告、开会，顾淮每天送他、接他、做早餐、做晚饭，年年每天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咪咪每天趴在年年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事，出版社的年会在一月中旬，沈砚本不想去，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要敬酒，要说客套话。但周老师说新人最好参加，他就报了名。
顾淮那天晚上有个应酬，不能来接他，沈砚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年会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灯光很亮，舞台上的音响震得耳朵嗡嗡响。沈砚坐在角落里吃了几口菜，跟林姐碰了一杯，又跟实习生碰了一杯，想走又觉得不太合适。他熬到表演快开始，趁着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悄悄溜了。出了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他把外套裹紧，站在路边等车，拿出手机看到顾淮发来的消息，十分钟前发的——“结束了？”沈砚回了一个“嗯”。顾淮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我来接你。”“你不是有应酬吗？”“结束了。”
沈砚看着那几个字，把手机揣进口袋。等了十几分钟，灰色的车从街角拐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已经开了，顾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喝酒了？”“喝了一点。”“那你不能开车。”“有代驾。”沈砚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沈砚靠回座椅上，没说话。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沈砚没抽回来。代驾把车开得很稳，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沈砚有点困了，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顾淮把他的座椅调低了一点，又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他想睁眼看看，眼皮太沉没睁开。
到家的时候，沈砚被顾淮叫醒了，“到了。”他睁开眼睛，身上盖着顾淮的大衣。他坐起来把大衣还给顾淮，推开车门下了车。年年蹲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回来尾巴摇着。沈砚蹲下来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年年舔了舔他的耳朵。“年年，我回来了。”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付了代驾钱，走过来开门。年年先进去了，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沈砚的腿。沈砚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沈砚接过去喝了一口，“你应酬吃饭了吗？”“吃了。”“吃的什么？”“不记得了。”
沈砚看着顾淮的脸。喝了酒，脸有点红，但眼睛很亮。沈砚放下水杯，“你喝了多少？”“不多。”“你脸红了。”“热的。”“外面冷，屋里热，才会红。”
沈砚没说话。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他腿上，他摸着年年的头。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没开，只有年年偶尔发出的哼哼声。
“顾淮。”“嗯。”“你应酬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你。”“想我什么？”“想你一个人在家吃没吃饭。”
沈砚的眼眶红了。年年从沈砚腿上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爸说他想我了。”年年歪了歪头。顾淮伸手把沈砚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停在那里。沈砚闭上了眼睛。
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砚砚，你妈让我问你，过年回不回来？”“回。三十回去，住几天。”“嗯。顾淮来吗？”“来。”“嗯。”沈爸顿了一下，“你妈还让我问你，年年来吗？咪咪来吗？”
沈砚笑了，“来。年年来，咪咪也来。”“嗯。那让你妈多买点菜。”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着她的头，“年年，过年带你回奶奶家。”年年叫了一声。“奶奶给你炖排骨。”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顾淮从书房走出来，“你爸电话？”“嗯。问过年回不回去，问你来不来，问年年来不来，问咪咪来不来。”顾淮在沙发上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你爸现在话多了。”“嗯。退休了，有时间了。学摄影，上老年大学，还会编小程序了。话也变多了。”“嗯。”
二月初，立春。天气还是很冷，但阳光比冬天亮了一些。沈砚站在阳台上，年年趴在他脚边。顾淮从屋里走出来，把一杯热茶递给他。沈砚接过去喝了一口。
“立春了。”“嗯。”“春天要来了。”“还有一个月。”
沈砚靠在他身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银杏树。都还光秃秃的，但枝干的颜色变了，从灰褐色变成了赭红色，带着一点生气。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往下看。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在看什么？”年年叫了一声。楼下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地，光秃秃的树，他就是想去看看。年年看了一会儿，走回来趴下，把下巴搁在沈砚脚面上。
沈砚蹲下来摸着它的头。“年年，春天快来了。你又在桂花树下蹲着看花。”年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把它嘴角边那几根白毛拨开，白毛越来越多了，从几根变成一小片，从嘴角蔓延到鼻梁两侧。沈砚看着那些白毛，眼眶有点红。
顾淮蹲下来也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伸出舌头舔了舔顾淮的手。两个人蹲在年年旁边，年年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慢慢摇着。咪咪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年年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风吹过来，冷，但阳光是暖的。沈砚偏过头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
“立春了。”沈砚说。“嗯。”“新年过了，春天要来了。年年又大了一岁，咪咪也大了一岁。我们也大了一岁。”
顾淮伸出手，握住了沈砚的手。年年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沈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年年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咪咪也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照在四个人身上。沈砚在顾淮身边蹲着，看着年年和咪咪。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下有了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春天还没来，但快了。年年还趴在他们中间，咪咪还蹲在年年旁边，沈砚和顾淮还蹲在年年两边。
谁都没说话，四双眼睛都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今年它会开得比去年还好，去年已经开得很好了，今年会更好。
顾淮那天晚上有个应酬，不能来接他，沈砚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年会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灯光很亮，舞台上的音响震得耳朵嗡嗡响。沈砚坐在角落里吃了几口菜，跟林姐碰了一杯，又跟实习生碰了一杯，想走又觉得不太合适。他熬到表演快开始，趁着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悄悄溜了。出了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他把外套裹紧，站在路边等车，拿出手机看到顾淮发来的消息，十分钟前发的——“结束了？”沈砚回了一个“嗯”。顾淮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我来接你。”“你不是有应酬吗？”“结束了。”
沈砚看着那几个字，把手机揣进口袋。等了十几分钟，灰色的车从街角拐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已经开了，顾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喝酒了？”“喝了一点。”“那你不能开车。”“有代驾。”沈砚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沈砚靠回座椅上，没说话。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沈砚没抽回来。代驾把车开得很稳，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沈砚有点困了，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顾淮把他的座椅调低了一点，又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他想睁眼看看，眼皮太沉没睁开。
到家的时候，沈砚被顾淮叫醒了，“到了。”他睁开眼睛，身上盖着顾淮的大衣。他坐起来把大衣还给顾淮，推开车门下了车。年年蹲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回来尾巴摇着。沈砚蹲下来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年年舔了舔他的耳朵。“年年，我回来了。”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付了代驾钱，走过来开门。年年先进去了，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沈砚的腿。沈砚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沈砚接过去喝了一口，“你应酬吃饭了吗？”“吃了。”“吃的什么？”“不记得了。”
沈砚看着顾淮的脸。喝了酒，脸有点红，但眼睛很亮。沈砚放下水杯，“你喝了多少？”“不多。”“你脸红了。”“热的。”“外面冷，屋里热，才会红。”
沈砚没说话。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他腿上，他摸着年年的头。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没开，只有年年偶尔发出的哼哼声。
“顾淮。”“嗯。”“你应酬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你。”“想我什么？”“想你一个人在家吃没吃饭。”
沈砚的眼眶红了。年年从沈砚腿上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爸说他想我了。”年年歪了歪头。顾淮伸手把沈砚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停在那里。沈砚闭上了眼睛。
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砚砚，你妈让我问你，过年回不回来？”“回。三十回去，住几天。”“嗯。顾淮来吗？”“来。”“嗯。”沈爸顿了一下，“你妈还让我问你，年年来吗？咪咪来吗？”
沈砚笑了，“来。年年来，咪咪也来。”“嗯。那让你妈多买点菜。”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着她的头，“年年，过年带你回奶奶家。”年年叫了一声。“奶奶给你炖排骨。”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顾淮从书房走出来，“你爸电话？”“嗯。问过年回不回去，问你来不来，问年年来不来，问咪咪来不来。”顾淮在沙发上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你爸现在话多了。”“嗯。退休了，有时间了。学摄影，上老年大学，还会编小程序了。话也变多了。”“嗯。”
二月初，立春。天气还是很冷，但阳光比冬天亮了一些。沈砚站在阳台上，年年趴在他脚边。顾淮从屋里走出来，把一杯热茶递给他。沈砚接过去喝了一口。
“立春了。”“嗯。”“春天要来了。”“还有一个月。”
沈砚靠在他身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银杏树。都还光秃秃的，但枝干的颜色变了，从灰褐色变成了赭红色，带着一点生气。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往下看。沈砚低头看着她，“年年，你在看什么？”年年叫了一声。楼下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地，光秃秃的树，他就是想去看看。年年看了一会儿，走回来趴下，把下巴搁在沈砚脚面上。
沈砚蹲下来摸着它的头。“年年，春天快来了。你又在桂花树下蹲着看花。”年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把它嘴角边那几根白毛拨开，白毛越来越多了，从几根变成一小片，从嘴角蔓延到鼻梁两侧。沈砚看着那些白毛，眼眶有点红。
顾淮蹲下来也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伸出舌头舔了舔顾淮的手。两个人蹲在年年旁边，年年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慢慢摇着。咪咪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年年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风吹过来，冷，但阳光是暖的。沈砚偏过头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
“立春了。”沈砚说。“嗯。”“新年过了，春天要来了。年年又大了一岁，咪咪也大了一岁。我们也大了一岁。”
顾淮伸出手，握住了沈砚的手。年年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沈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年年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咪咪也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照在四个人身上。沈砚在顾淮身边蹲着，看着年年和咪咪。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下有了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春天还没来，但快了。年年还趴在他们中间，咪咪还蹲在年年旁边，沈砚和顾淮还蹲在年年两边。
谁都没说话，四双眼睛都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今年它会开得比去年还好，去年已经开得很好了，今年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