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年
腊月二十六，沈砚和顾淮回老家过年。
年年蹲在车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年年四岁了，头还是很沉，嘴边那一圈白毛比去年又多了些，从嘴角蔓延到鼻梁两侧，像戴了个白口罩。顾淮没有推开她，沈砚从副驾驶转回头看着这一人一狗，顾淮的侧脸，年年的大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金色的毛和深灰色的大衣靠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去了。
路上堵车。出城的那段高速堵得一动不动，导航显示前方有事故。沈砚靠在座椅上，年年等得不耐烦了，从后座把头伸到前面来，搁在沈砚肩膀上，舌头舔了舔他的耳朵。
“年年，别舔，开车呢。”年年不舔了，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顾淮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叫了一声。
等了快一个小时，车流才开始慢慢移动。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爸在楼下等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新染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腰没有以前直了。沈爸看到车子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年年，又大了。”沈砚下了车，“爸，等多久了？”“刚到。”沈妈从楼上窗户探出头来，“你爸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我说在屋里等，他非要下去。”沈爸没说话。
顾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沈砚吸了吸鼻子，“走吧。”
年夜饭是沈妈做的，顾淮在旁边帮忙。沈砚负责摆碗筷。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沈妈从锅里捞了一块排骨吹凉了递给它，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沈妈又捞了一块鸡肉，咪咪吃了。
沈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睛一直往厨房那边看。沈砚从他面前经过，“爸，别看了，进来帮忙。”沈爸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顾淮旁边，“要洗什么？”顾淮递给他一把青菜，沈爸接过去站在水池前一片一片地洗，洗得很仔细。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顾淮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沈爸穿着深蓝色棉袄袖子也卷起来。他看了几秒，被沈妈叫去端菜了。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排骨莲藕汤，还有一条鱼，沈妈说有头有尾年年有余。沈爸开了一瓶白酒，给顾淮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叔叔，过年好。”顾淮端起酒杯。沈爸跟他碰了一下，“过年好。”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顾淮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掉，肉放在手心里递下去，年年舌头一卷没了。沈妈看着他们，沈爸也看着他们。
吃完饭沈砚帮沈妈收拾碗筷，顾淮和沈爸坐在客厅喝茶。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咪咪睡在沙发上。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沈爸正拿着手机给顾淮看什么。
“这是砚砚小时候，六岁，在公园骑木马，哭得满脸花。这张是他小学一年级，背了个新书包，比他人都大。这张是他初中，在操场上跑步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坐在地上哭。”顾淮看着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走过去，“爸，你怎么又翻这些照片？”“你妈让我翻的。”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自己想给顾淮看，别赖我。”沈爸没说话，但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顾淮看着那些照片，沈砚小时候的，每一张都看了很久。
晚上沈砚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顾淮躺在他旁边，脚又露在外面了。沈砚从床尾拉过毯子搭在他脚上。“你脚又露在外面了。”“不冷。”“过年了，冷。”
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顾淮。”“嗯。”“你今天看那些照片，我爸给你看的，我小时候哭的，摔跤的，难看的，你都看了。”“好看。”“哪里好看了？满脸鼻涕。”“你小时候可爱。”
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窗外的鞭炮声开始响了。年年和咪咪不在，它们跟沈爸沈妈在客厅。沈砚听着鞭炮声，一下一下的，很远又很近。
“顾淮。”“嗯。”“过年了。”“嗯。”“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沈砚闭上了眼睛，梦里他还在看那些照片——六岁哭着骑木马，七岁背着大书包，十二岁膝盖破了坐在地上哭。每一张都记得。他在梦里笑了。
早上被鞭炮声吵醒。沈砚睁开眼睛，顾淮已经不在旁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年年趴在床边，看到他醒了，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尾巴摇了一下。沈砚伸手摸着她的头，“年年，过年好。”年年叫了一声。
他下了床，年年跟在他脚边。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厨房里的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泡。沈砚走进厨房，顾淮正站在灶台前，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裤子，围着那条碎花围裙——沈妈的。灶台上摆着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橙子。
“早。”“过年好。”顾淮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过年好。”
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尾巴摇着。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沈砚从背后抱住顾淮，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过年了。”“嗯。”“新年快乐。”
顾淮的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锅里的煎蛋还没盛出来，年年等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地板上，叹了口气。沈砚笑了。
年年蹲在车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年年四岁了，头还是很沉，嘴边那一圈白毛比去年又多了些，从嘴角蔓延到鼻梁两侧，像戴了个白口罩。顾淮没有推开她，沈砚从副驾驶转回头看着这一人一狗，顾淮的侧脸，年年的大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金色的毛和深灰色的大衣靠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去了。
路上堵车。出城的那段高速堵得一动不动，导航显示前方有事故。沈砚靠在座椅上，年年等得不耐烦了，从后座把头伸到前面来，搁在沈砚肩膀上，舌头舔了舔他的耳朵。
“年年，别舔，开车呢。”年年不舔了，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顾淮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叫了一声。
等了快一个小时，车流才开始慢慢移动。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爸在楼下等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新染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腰没有以前直了。沈爸看到车子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年年，又大了。”沈砚下了车，“爸，等多久了？”“刚到。”沈妈从楼上窗户探出头来，“你爸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我说在屋里等，他非要下去。”沈爸没说话。
顾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沈砚吸了吸鼻子，“走吧。”
年夜饭是沈妈做的，顾淮在旁边帮忙。沈砚负责摆碗筷。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沈妈从锅里捞了一块排骨吹凉了递给它，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沈妈又捞了一块鸡肉，咪咪吃了。
沈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睛一直往厨房那边看。沈砚从他面前经过，“爸，别看了，进来帮忙。”沈爸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顾淮旁边，“要洗什么？”顾淮递给他一把青菜，沈爸接过去站在水池前一片一片地洗，洗得很仔细。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顾淮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沈爸穿着深蓝色棉袄袖子也卷起来。他看了几秒，被沈妈叫去端菜了。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排骨莲藕汤，还有一条鱼，沈妈说有头有尾年年有余。沈爸开了一瓶白酒，给顾淮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叔叔，过年好。”顾淮端起酒杯。沈爸跟他碰了一下，“过年好。”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顾淮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掉，肉放在手心里递下去，年年舌头一卷没了。沈妈看着他们，沈爸也看着他们。
吃完饭沈砚帮沈妈收拾碗筷，顾淮和沈爸坐在客厅喝茶。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咪咪睡在沙发上。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沈爸正拿着手机给顾淮看什么。
“这是砚砚小时候，六岁，在公园骑木马，哭得满脸花。这张是他小学一年级，背了个新书包，比他人都大。这张是他初中，在操场上跑步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坐在地上哭。”顾淮看着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走过去，“爸，你怎么又翻这些照片？”“你妈让我翻的。”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自己想给顾淮看，别赖我。”沈爸没说话，但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顾淮看着那些照片，沈砚小时候的，每一张都看了很久。
晚上沈砚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顾淮躺在他旁边，脚又露在外面了。沈砚从床尾拉过毯子搭在他脚上。“你脚又露在外面了。”“不冷。”“过年了，冷。”
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顾淮。”“嗯。”“你今天看那些照片，我爸给你看的，我小时候哭的，摔跤的，难看的，你都看了。”“好看。”“哪里好看了？满脸鼻涕。”“你小时候可爱。”
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窗外的鞭炮声开始响了。年年和咪咪不在，它们跟沈爸沈妈在客厅。沈砚听着鞭炮声，一下一下的，很远又很近。
“顾淮。”“嗯。”“过年了。”“嗯。”“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沈砚闭上了眼睛，梦里他还在看那些照片——六岁哭着骑木马，七岁背着大书包，十二岁膝盖破了坐在地上哭。每一张都记得。他在梦里笑了。
早上被鞭炮声吵醒。沈砚睁开眼睛，顾淮已经不在旁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年年趴在床边，看到他醒了，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尾巴摇了一下。沈砚伸手摸着她的头，“年年，过年好。”年年叫了一声。
他下了床，年年跟在他脚边。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厨房里的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泡。沈砚走进厨房，顾淮正站在灶台前，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裤子，围着那条碎花围裙——沈妈的。灶台上摆着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橙子。
“早。”“过年好。”顾淮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过年好。”
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尾巴摇着。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沈砚从背后抱住顾淮，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过年了。”“嗯。”“新年快乐。”
顾淮的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锅里的煎蛋还没盛出来，年年等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地板上，叹了口气。沈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