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检查
中秋过完，沈砚开始数日子。周三打电话提醒沈爸别忘了周五的检查，周四又打了一遍，周五早上出发前还打了一遍。顾淮开车，沈砚坐在副驾驶，年年趴在后面。年年现在出门越来越安静了，小时候把头伸到窗外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现在趴在那里不动，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年年，去看外公。”年年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又趴下了。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城，路过那个早餐店，还有人排队。沈砚看着窗外，“顾淮。”“嗯。”“我爸应该不会忘，我打了三遍电话。”“不会忘。”
到了楼下，沈爸已经站在那里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新染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沈砚注意到他瘦了，衣服有点空荡荡的。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年年，又大了。”沈砚下了车，“爸，等多久了？”“刚到。”沈妈从楼上窗户探出头来，“你爸七点就下去了，早饭都没吃。”沈爸没说话。沈砚看着他，“爸，你不吃早饭？”“不饿。”
医院人很多，顾淮去挂号，沈砚陪着沈爸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年年没跟来，在楼上跟沈妈在家。沈爸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说话。沈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爸。”“嗯。”“你最近还拍照片吗？”“拍。前天去公园拍了鸟，有一只灰喜鹊，不怕人，站在树枝上看我，拍了好几张。”沈砚看着他，他说到鸟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回去给我看看。”“嗯。”
叫到号了。医生问了沈爸几个问题，沈爸答得有点慢但都答对了。开了检查单，抽血、CT、脑电图，一项一项做。沈砚跟在他后面，顾淮也跟在后面。沈爸做CT的时候沈砚站在门外等着，顾淮站在他旁边。
“你爸会没事的。”“嗯。”
沈爸从检查室出来，沈砚看着他，“难受吗？”“不难受，躺着，机器嗡嗡响。”沈砚看着他，他的头发染过了，看不出白的，但鬓角那一片染得不太均匀，有几根还是白的。
结果要等几天。沈爸说“没事，老了都这样”，沈砚没接话。年年蹲在门口等他们回来，一进门就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
下午沈砚和顾淮要回去了，沈妈又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年年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沈爸站在阳台上背着手看楼下的桂花树。沈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桂花快落完了，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爸，结果出来了我来拿。你不用跑。”
“嗯。”
“爸。”“嗯。”“你记性不好，我记性好。你忘了的我帮你记。”
沈爸没说话，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沈砚没抱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上了车，年年趴在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车子驶出小区，沈砚从车窗往外看——沈妈站在楼下，沈爸也下来了，站在沈妈旁边。年年从后座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趴下了。沈砚转回头靠着座椅，没说话，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车子开上了高速，年年睡着了，沈砚也闭上了眼睛。田野从车窗外掠过，稻子黄了。秋天了。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沈砚自己去拿的。顾淮要陪他，沈砚说不用，你在家陪年年。报告单上写着“轻度认知障碍”，医生说不严重，但要注意，开了药，嘱咐定期复查。沈砚把报告单折好放进文件袋里，开车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没发动车子，坐了一会儿，发动了。
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他蹲下来抱住它。“年年，外公没事。”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把报告单递给他。顾淮看了一遍，“不严重。”“嗯。医生说要注意。”“会注意的。”
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窗外的天快黑了，桂花快落完了。沈砚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没事的，会没事的。
“年年，去看外公。”年年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又趴下了。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城，路过那个早餐店，还有人排队。沈砚看着窗外，“顾淮。”“嗯。”“我爸应该不会忘，我打了三遍电话。”“不会忘。”
到了楼下，沈爸已经站在那里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新染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沈砚注意到他瘦了，衣服有点空荡荡的。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年年，又大了。”沈砚下了车，“爸，等多久了？”“刚到。”沈妈从楼上窗户探出头来，“你爸七点就下去了，早饭都没吃。”沈爸没说话。沈砚看着他，“爸，你不吃早饭？”“不饿。”
医院人很多，顾淮去挂号，沈砚陪着沈爸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年年没跟来，在楼上跟沈妈在家。沈爸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说话。沈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爸。”“嗯。”“你最近还拍照片吗？”“拍。前天去公园拍了鸟，有一只灰喜鹊，不怕人，站在树枝上看我，拍了好几张。”沈砚看着他，他说到鸟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回去给我看看。”“嗯。”
叫到号了。医生问了沈爸几个问题，沈爸答得有点慢但都答对了。开了检查单，抽血、CT、脑电图，一项一项做。沈砚跟在他后面，顾淮也跟在后面。沈爸做CT的时候沈砚站在门外等着，顾淮站在他旁边。
“你爸会没事的。”“嗯。”
沈爸从检查室出来，沈砚看着他，“难受吗？”“不难受，躺着，机器嗡嗡响。”沈砚看着他，他的头发染过了，看不出白的，但鬓角那一片染得不太均匀，有几根还是白的。
结果要等几天。沈爸说“没事，老了都这样”，沈砚没接话。年年蹲在门口等他们回来，一进门就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
下午沈砚和顾淮要回去了，沈妈又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年年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沈爸站在阳台上背着手看楼下的桂花树。沈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桂花快落完了，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爸，结果出来了我来拿。你不用跑。”
“嗯。”
“爸。”“嗯。”“你记性不好，我记性好。你忘了的我帮你记。”
沈爸没说话，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沈砚没抱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上了车，年年趴在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车子驶出小区，沈砚从车窗往外看——沈妈站在楼下，沈爸也下来了，站在沈妈旁边。年年从后座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趴下了。沈砚转回头靠着座椅，没说话，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车子开上了高速，年年睡着了，沈砚也闭上了眼睛。田野从车窗外掠过，稻子黄了。秋天了。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沈砚自己去拿的。顾淮要陪他，沈砚说不用，你在家陪年年。报告单上写着“轻度认知障碍”，医生说不严重，但要注意，开了药，嘱咐定期复查。沈砚把报告单折好放进文件袋里，开车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没发动车子，坐了一会儿，发动了。
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他蹲下来抱住它。“年年，外公没事。”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把报告单递给他。顾淮看了一遍，“不严重。”“嗯。医生说要注意。”“会注意的。”
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窗外的天快黑了，桂花快落完了。沈砚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没事的，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