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年又一年
五月过完，六月来了。天气热起来，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银杏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年年又不爱在院子里待了，整天趴在客厅的地板上，舌头伸在外面喘气。沈砚从冰箱里拿冰棍，年年就走过来了，蹲在他面前，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冰棍，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着。
顾淮从书房走出来，去厨房拿了个小碗，从冰棍上刮了一小勺放进碗里，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碗舔得干干净净。沈砚看着他们，没说话。年年高兴就行，胃不好就胃不好吧，反正也跑不快了。
“顾淮。”“嗯。”“你今年体检了吗？”“还没。”“下周去，我陪你。”“好。”
七月，沈砚陪顾淮去体检。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没有跟出来，尾巴慢慢摇着。沈砚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年年，我们去医院，晚上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体检中心人不多，沈砚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顾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他拿出手机翻相册，翻到年年小时候的照片，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顾淮从检查室出来，“走吧。”“都查完了？”“嗯。”“结果什么时候出？”“下周。”
车上，沈砚靠着座椅，顾淮开着车。“顾淮。”“嗯。”“你第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工作的第一年。”“谁陪你去的？”“自己。”“以后每年我都陪你。”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八月，沈砚负责的栏目新一期出版了。周老师说他稿子越选越稳，沈砚笑了笑。实习生已经转正一年了，坐在隔壁工位，偶尔还会来问他问题。沈砚耐心回答，回答完了实习生说谢谢沈老师，他点了点头。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腰靠舒了一口气。
“今天怎么样？”“挺好的。”
顾淮发动车子。沈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边的树还是绿的，但叶子没有夏天那么亮了，蒙了一层灰。快秋天了。年年最喜欢秋天，不冷不热，可以在院子里趴着。
九月，桂花开了。今年开得比去年晚一些，但一样的好，满院子都是甜的。年年趴在桂花树下，身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小花。咪咪也趴在它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年年喜欢桂花。”“嗯。”“它每年都喜欢。小时候在桂花树下跑，现在跑不动了，就趴着看。看也很高兴。”
年年从树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头上都是桂花。”年年甩了甩头，桂花落下来，落在它脚边。沈砚笑了。
十月，沈爸的生日。沈砚和顾淮带着年年回了老家。沈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新染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年年，又大了。”
沈妈做了一桌子菜。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爸腿上，沈爸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掉，肉放在手心里递下去。年年舌头一卷没了。
“爸，别给它吃太多。”“它高兴。”
沈砚没再说话。吃完饭沈砚帮妈妈收拾碗筷，顾淮和沈爸坐在客厅喝茶。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尾巴慢慢摇着。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沈爸拿着手机给顾淮看照片——是在公园拍的鸟，一只啄木鸟，停在树干上，嘴巴尖尖的。
“这张拍得好。”顾淮说。“嗯，等了半天。它在那棵树上啄了好久，我站在那等了半天。”
沈砚看着爸爸的侧脸。他说“等了半天”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沈砚转回厨房继续擦碗。
十一月，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砚砚，你妈让我问你，顾淮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小程序天天在用。他让我谢谢你。”“嗯。你妈还让我问你，你腰怎么样了？”“没事了，早好了。”“嗯。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别久坐，腰靠继续用。”
“爸，你最近记性怎么样？”“好多了，天天吃药，没忘过。”“嗯。”“你妈说让你放心，她盯着我吃药。”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年年，外公说他记性好多了。”年年叫了一声。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靠在他身上。
“你爸电话？”“嗯。”
十二月，天冷了。年年不爱出门了，整天趴在屋里。沈砚给它买了件新衣服，红色的，过年穿。年年穿上走了两步就不走了，趴在地上。沈砚把衣服脱了，它站起来走了。
“它不喜欢穿衣服。”“嗯。”“那过年怎么办？过年冷。”“过年开空调。”
沈砚把红衣服叠好放起来，年年趴在他脚边，尾巴慢慢摇着。
腊月二十三，小年。沈砚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小年。”
回到家，沈砚做了汤圆。芝麻馅的，比去年包得好一些，没有去年那么扁了。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
“年年，你不能吃汤圆，糯米不好消化。”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走进厨房，“我帮你。”两个人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汤圆一个个浮上来，白白胖胖的。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咪咪被沈妈抱在怀里。沈爸端起酒杯跟顾淮碰了一下，又跟沈砚碰了一下。沈砚杯子里是果汁，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电视里春晚开始了，歌声从客厅传过来。沈砚看着这一桌子人，爸爸、妈妈、顾淮、年年、咪咪。都在这。
窗外烟花炸开了，沈砚看着年年。年年没有怕，它长大了，不怕鞭炮了。它趴在沈爸脚边，尾巴慢慢摇着。
“年年，过年好。”年年叫了一声。
新的一年开始了。又是新的一年。
顾淮从书房走出来，去厨房拿了个小碗，从冰棍上刮了一小勺放进碗里，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碗舔得干干净净。沈砚看着他们，没说话。年年高兴就行，胃不好就胃不好吧，反正也跑不快了。
“顾淮。”“嗯。”“你今年体检了吗？”“还没。”“下周去，我陪你。”“好。”
七月，沈砚陪顾淮去体检。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出门，没有跟出来，尾巴慢慢摇着。沈砚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年年，我们去医院，晚上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体检中心人不多，沈砚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顾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他拿出手机翻相册，翻到年年小时候的照片，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顾淮从检查室出来，“走吧。”“都查完了？”“嗯。”“结果什么时候出？”“下周。”
车上，沈砚靠着座椅，顾淮开着车。“顾淮。”“嗯。”“你第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工作的第一年。”“谁陪你去的？”“自己。”“以后每年我都陪你。”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八月，沈砚负责的栏目新一期出版了。周老师说他稿子越选越稳，沈砚笑了笑。实习生已经转正一年了，坐在隔壁工位，偶尔还会来问他问题。沈砚耐心回答，回答完了实习生说谢谢沈老师，他点了点头。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腰靠舒了一口气。
“今天怎么样？”“挺好的。”
顾淮发动车子。沈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边的树还是绿的，但叶子没有夏天那么亮了，蒙了一层灰。快秋天了。年年最喜欢秋天，不冷不热，可以在院子里趴着。
九月，桂花开了。今年开得比去年晚一些，但一样的好，满院子都是甜的。年年趴在桂花树下，身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小花。咪咪也趴在它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年年喜欢桂花。”“嗯。”“它每年都喜欢。小时候在桂花树下跑，现在跑不动了，就趴着看。看也很高兴。”
年年从树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头上都是桂花。”年年甩了甩头，桂花落下来，落在它脚边。沈砚笑了。
十月，沈爸的生日。沈砚和顾淮带着年年回了老家。沈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新染过，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着它的头，“年年，又大了。”
沈妈做了一桌子菜。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爸腿上，沈爸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掉，肉放在手心里递下去。年年舌头一卷没了。
“爸，别给它吃太多。”“它高兴。”
沈砚没再说话。吃完饭沈砚帮妈妈收拾碗筷，顾淮和沈爸坐在客厅喝茶。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尾巴慢慢摇着。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沈爸拿着手机给顾淮看照片——是在公园拍的鸟，一只啄木鸟，停在树干上，嘴巴尖尖的。
“这张拍得好。”顾淮说。“嗯，等了半天。它在那棵树上啄了好久，我站在那等了半天。”
沈砚看着爸爸的侧脸。他说“等了半天”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沈砚转回厨房继续擦碗。
十一月，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砚砚，你妈让我问你，顾淮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小程序天天在用。他让我谢谢你。”“嗯。你妈还让我问你，你腰怎么样了？”“没事了，早好了。”“嗯。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别久坐，腰靠继续用。”
“爸，你最近记性怎么样？”“好多了，天天吃药，没忘过。”“嗯。”“你妈说让你放心，她盯着我吃药。”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年年，外公说他记性好多了。”年年叫了一声。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靠在他身上。
“你爸电话？”“嗯。”
十二月，天冷了。年年不爱出门了，整天趴在屋里。沈砚给它买了件新衣服，红色的，过年穿。年年穿上走了两步就不走了，趴在地上。沈砚把衣服脱了，它站起来走了。
“它不喜欢穿衣服。”“嗯。”“那过年怎么办？过年冷。”“过年开空调。”
沈砚把红衣服叠好放起来，年年趴在他脚边，尾巴慢慢摇着。
腊月二十三，小年。沈砚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小年。”
回到家，沈砚做了汤圆。芝麻馅的，比去年包得好一些，没有去年那么扁了。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
“年年，你不能吃汤圆，糯米不好消化。”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走进厨房，“我帮你。”两个人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汤圆一个个浮上来，白白胖胖的。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咪咪被沈妈抱在怀里。沈爸端起酒杯跟顾淮碰了一下，又跟沈砚碰了一下。沈砚杯子里是果汁，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电视里春晚开始了，歌声从客厅传过来。沈砚看着这一桌子人，爸爸、妈妈、顾淮、年年、咪咪。都在这。
窗外烟花炸开了，沈砚看着年年。年年没有怕，它长大了，不怕鞭炮了。它趴在沈爸脚边，尾巴慢慢摇着。
“年年，过年好。”年年叫了一声。
新的一年开始了。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