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日常二
沈砚发现，自从陈屿知道他和顾淮的事情之后，他在宿舍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不用再躲着陈屿发消息了。
以前顾淮发消息来，他都要把手机屏幕偏向墙壁，或者躲到被窝里看。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书桌前，一边吃水果一边跟顾淮聊天，陈屿从身后走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俩聊什么呢？”陈屿端着水杯路过，随口问了一句。
“他问我晚上吃了什么。”沈砚说。
“你怎么回的？”
“我说吃了食堂的红烧肉，不好吃，太咸了。”
陈屿探头看了一眼屏幕，顾淮回了一个句号。
“他打句号是什么意思？”陈屿好奇地问。
沈砚笑了，“意思是‘我知道了，但不知道该回什么’。”
陈屿看着沈砚说起顾淮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什么完了？”
“你坠入爱河了，彻底没救了。”陈屿端着水杯走了，边走边摇头，“恋爱中的人，啧啧啧。”
沈砚的耳朵红了，但嘴角是笑着的。他低头继续给顾淮发消息：“陈屿说你完了。”
“什么完了？”
“我坠入爱河了。”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发来一条消息：“你告诉他，我也坠了。”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在说情话这件事上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每句话都不像是情话，但每句话都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把顾淮的消息截图，存进了那个叫“V”的相册。这个相册现在已经存了几十张照片——顾淮的自拍、顾淮发来的风景照、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那次在猫咖偷拍的顾淮蹲在地上摸猫的照片（他没删，备份了）。
沈砚有时候会想，如果三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在交友APP上认识一个一米九三的CEO，然后跟他谈恋爱，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他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自然的事情。
周三晚上，沈砚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顾淮发的。
第一条：“今天降温了。”
第二条：“明天会更冷。”
第三条：“你的围巾在我车上，明天带给你。”
沈砚擦着头发，回了一条：“你直接说想见我不就行了？”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笑了。他现在已经能精准解读顾淮的句号了——一个句号等于“被你看穿了”。他擦干头发，爬上床，拉好被子，给顾淮拨了视频。
顾淮接了。他今天在家，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整整齐齐，有几缕垂在额前。他坐在沙发上，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今天怎么主动打视频了？”顾淮问。
“想你了。”沈砚大大方方地说。
顾淮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笑了，“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没有。”
“你敲手机了。”
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放到了膝盖上。沈砚看着他这个有点笨拙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喜欢看顾淮不自在的样子——因为这个样子的顾淮，只有他能看到。
“你今天上班怎么样？”沈砚问。
“还好。”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顾淮想了想，“没有。”
“你这人生活怎么这么无趣？”沈砚说，“我每天在学校都有好玩的事，你上班怎么一件都没有？”
“上班就是上班。”
“那你跟我说说，你上班都干什么？”
顾淮想了想，“开会，看文件，回邮件，开会。”
沈砚听着这个枯燥到极致的列表，忍不住笑了，“你每天做这些不无聊吗？”
“习惯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爱好？”沈砚问，“除了看书和工作。”
顾淮想了想，“运动。”
“什么运动？”
“健身，跑步，偶尔打篮球。”
沈砚想象了一下顾淮打篮球的样子——一米九三的身高，站在篮球场上，应该没人拦得住他。他笑了，“你打篮球是不是很厉害？”
“一般。”
“你什么都一般，什么都‘还好’。”沈砚说，“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对你很有自信。”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自己每次跟顾淮视频，耳朵都会红。他怀疑再这样下去，他的耳朵会永远保持这个颜色。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转移话题。”沈砚嘟囔了一句。
“跟你学的。”
两人聊了大概一个小时，从天气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沈砚下周的期中考试。沈砚把考试时间告诉了顾淮，顾淮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你记这个干嘛？”沈砚问。
“到时候给你加油。”
沈砚笑了，“你给我加油，我就能考好吗？”
“能。”
“你这么自信？”
“我对你有自信。”
沈砚盯着屏幕里顾淮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他翻了个身，把手机立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顾淮。
“顾淮。”他轻声说。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那你陪我再聊一会儿。”
“好。”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着，谁都没说话。但这种沉默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舒服的那种——就像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沈砚。”顾淮先开口了。
“嗯？”
“你这周末有空吗？”
沈砚笑了，“你每次都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
“有空。”沈砚说，“你想干嘛？”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
沈砚挑了挑眉，“你学我？”
“跟你学的。”
沈砚忍不住笑了，“好吧，那我不问了。周六？”
“周六。”
“几点？”
“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砚开始犯困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顾淮注意到了，放低了声音，“困了？”
“嗯。”沈砚揉了揉眼睛，“有点。”
“那睡吧。”
“不要，还想聊。”
“明天再聊。”
沈砚摇了摇头，“明天还要等一天。”
顾淮看着他强撑着不肯挂电话的样子，眼神变得很柔软。他放轻了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听话，睡觉。”
沈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听话”这两个字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低沉沙哑的磁性，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
“……好吧。”沈砚把被子拉到下巴，“那你给我说个晚安。”
“晚安。”
“就晚安？没有别的？”
顾淮想了想，说了一句：“晚安，沈砚。明天见。”
沈砚满意地笑了，“晚安，顾淮。明天见。”
挂了电话，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淮的脸、顾淮的声音、顾淮说的“听话”。
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红，但幸好关了灯，没人看到。
周四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陈屿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早。”沈砚打了个哈欠。
“早。”陈屿头都没抬，“你昨晚跟顾淮视频到几点？”
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晚安’的声音大到我这边都听到了。”陈屿抬起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跟他视频完，嘴角都咧到耳根？”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有。”陈屿咬了一口包子，“你现在就在笑。”
沈砚赶紧收住笑容，但收了两秒钟就破了功，又笑了出来。陈屿看着他，摇了摇头，“恋爱脑，没救了。”
沈砚没理他，拿起手机看消息。顾淮在七点整发了“早”，他回了一个“早”，然后起床洗漱。
上午的课是古代汉语，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节复习课。沈砚坐在教室里，翻开课本，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大部分是顾淮视频补习时他记的。他看着那些笔记，想起顾淮低沉的声音、耐心的讲解、偶尔弯起的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旁边的林越问。
“没什么。”沈砚收起笑容，假装认真听课。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顾淮说的“秘密”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五晚上，沈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顾淮应该还没睡，但他不想打扰他，怕他在忙。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又拿起来，打开顾淮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你睡了吗？”
顾淮秒回：“没有。”
“在干嘛？”
“想你。”
沈砚盯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更致命。”沈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睡？”顾淮问。
“睡不着。”
“为什么？”
沈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在想你。”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他知道顾淮的句号代表什么——代表他在害羞，代表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代表他的心也在跳。
“明天几点来接我？”沈砚问。
“九点。”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了。”
“好。”
“晚安。”
“晚安。”
沈砚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顾淮。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选衣服。
陈屿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拿出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比了比。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浅色的直筒裤和白色板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不错。
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谢谢。”沈砚说。
“约会去？”
“嗯。”
“去吧。”陈屿翻了个身，“别太晚回来。”
沈砚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出了门。
灰色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顾淮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大衣。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沈砚走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你的。”顾淮说。
沈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他看着顾淮，笑了，“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准时？”
“等你不需要准时。”顾淮说，“随时都在。”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端着咖啡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顾淮上车，发动车子。
“今天到底去哪？”沈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不能。”
沈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笑着的。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天空越来越开阔。
“我们要出城？”沈砚问。
“嗯。”
沈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好奇心越来越重。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顾淮要带他去哪里，干脆不想了，闭上眼睛，听着音乐。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车子下了高速，驶上一条小路。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远处有山，天空很蓝，云很低。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是哪？”
“快了。”顾淮说。
车子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在一个大铁门前停下来。顾淮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沿着一条柏油路开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两层的白色房子出现在视野里，掩映在几棵大树之间。房子不大，但很漂亮，有宽大的落地窗和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
沈砚愣住了。
“这是……”他转头看着顾淮。
“我家。”顾淮说。
沈砚瞪大了眼睛，“你家？你带我来你家？”
“嗯。”顾淮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看着他，“你不是想知道那个秘密地方吗？就是这里。”
沈砚看着那栋白色的房子，又看了看顾淮，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走吧。”顾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下了车。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不用再躲着陈屿发消息了。
以前顾淮发消息来，他都要把手机屏幕偏向墙壁，或者躲到被窝里看。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书桌前，一边吃水果一边跟顾淮聊天，陈屿从身后走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俩聊什么呢？”陈屿端着水杯路过，随口问了一句。
“他问我晚上吃了什么。”沈砚说。
“你怎么回的？”
“我说吃了食堂的红烧肉，不好吃，太咸了。”
陈屿探头看了一眼屏幕，顾淮回了一个句号。
“他打句号是什么意思？”陈屿好奇地问。
沈砚笑了，“意思是‘我知道了，但不知道该回什么’。”
陈屿看着沈砚说起顾淮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什么完了？”
“你坠入爱河了，彻底没救了。”陈屿端着水杯走了，边走边摇头，“恋爱中的人，啧啧啧。”
沈砚的耳朵红了，但嘴角是笑着的。他低头继续给顾淮发消息：“陈屿说你完了。”
“什么完了？”
“我坠入爱河了。”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发来一条消息：“你告诉他，我也坠了。”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在说情话这件事上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每句话都不像是情话，但每句话都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把顾淮的消息截图，存进了那个叫“V”的相册。这个相册现在已经存了几十张照片——顾淮的自拍、顾淮发来的风景照、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那次在猫咖偷拍的顾淮蹲在地上摸猫的照片（他没删，备份了）。
沈砚有时候会想，如果三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在交友APP上认识一个一米九三的CEO，然后跟他谈恋爱，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他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自然的事情。
周三晚上，沈砚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顾淮发的。
第一条：“今天降温了。”
第二条：“明天会更冷。”
第三条：“你的围巾在我车上，明天带给你。”
沈砚擦着头发，回了一条：“你直接说想见我不就行了？”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笑了。他现在已经能精准解读顾淮的句号了——一个句号等于“被你看穿了”。他擦干头发，爬上床，拉好被子，给顾淮拨了视频。
顾淮接了。他今天在家，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整整齐齐，有几缕垂在额前。他坐在沙发上，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今天怎么主动打视频了？”顾淮问。
“想你了。”沈砚大大方方地说。
顾淮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笑了，“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没有。”
“你敲手机了。”
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放到了膝盖上。沈砚看着他这个有点笨拙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喜欢看顾淮不自在的样子——因为这个样子的顾淮，只有他能看到。
“你今天上班怎么样？”沈砚问。
“还好。”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顾淮想了想，“没有。”
“你这人生活怎么这么无趣？”沈砚说，“我每天在学校都有好玩的事，你上班怎么一件都没有？”
“上班就是上班。”
“那你跟我说说，你上班都干什么？”
顾淮想了想，“开会，看文件，回邮件，开会。”
沈砚听着这个枯燥到极致的列表，忍不住笑了，“你每天做这些不无聊吗？”
“习惯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爱好？”沈砚问，“除了看书和工作。”
顾淮想了想，“运动。”
“什么运动？”
“健身，跑步，偶尔打篮球。”
沈砚想象了一下顾淮打篮球的样子——一米九三的身高，站在篮球场上，应该没人拦得住他。他笑了，“你打篮球是不是很厉害？”
“一般。”
“你什么都一般，什么都‘还好’。”沈砚说，“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对你很有自信。”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自己每次跟顾淮视频，耳朵都会红。他怀疑再这样下去，他的耳朵会永远保持这个颜色。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转移话题。”沈砚嘟囔了一句。
“跟你学的。”
两人聊了大概一个小时，从天气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沈砚下周的期中考试。沈砚把考试时间告诉了顾淮，顾淮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你记这个干嘛？”沈砚问。
“到时候给你加油。”
沈砚笑了，“你给我加油，我就能考好吗？”
“能。”
“你这么自信？”
“我对你有自信。”
沈砚盯着屏幕里顾淮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他翻了个身，把手机立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顾淮。
“顾淮。”他轻声说。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那你陪我再聊一会儿。”
“好。”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着，谁都没说话。但这种沉默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舒服的那种——就像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沈砚。”顾淮先开口了。
“嗯？”
“你这周末有空吗？”
沈砚笑了，“你每次都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
“有空。”沈砚说，“你想干嘛？”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
沈砚挑了挑眉，“你学我？”
“跟你学的。”
沈砚忍不住笑了，“好吧，那我不问了。周六？”
“周六。”
“几点？”
“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砚开始犯困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顾淮注意到了，放低了声音，“困了？”
“嗯。”沈砚揉了揉眼睛，“有点。”
“那睡吧。”
“不要，还想聊。”
“明天再聊。”
沈砚摇了摇头，“明天还要等一天。”
顾淮看着他强撑着不肯挂电话的样子，眼神变得很柔软。他放轻了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听话，睡觉。”
沈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听话”这两个字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低沉沙哑的磁性，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
“……好吧。”沈砚把被子拉到下巴，“那你给我说个晚安。”
“晚安。”
“就晚安？没有别的？”
顾淮想了想，说了一句：“晚安，沈砚。明天见。”
沈砚满意地笑了，“晚安，顾淮。明天见。”
挂了电话，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淮的脸、顾淮的声音、顾淮说的“听话”。
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红，但幸好关了灯，没人看到。
周四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陈屿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早。”沈砚打了个哈欠。
“早。”陈屿头都没抬，“你昨晚跟顾淮视频到几点？”
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晚安’的声音大到我这边都听到了。”陈屿抬起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跟他视频完，嘴角都咧到耳根？”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有。”陈屿咬了一口包子，“你现在就在笑。”
沈砚赶紧收住笑容，但收了两秒钟就破了功，又笑了出来。陈屿看着他，摇了摇头，“恋爱脑，没救了。”
沈砚没理他，拿起手机看消息。顾淮在七点整发了“早”，他回了一个“早”，然后起床洗漱。
上午的课是古代汉语，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节复习课。沈砚坐在教室里，翻开课本，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大部分是顾淮视频补习时他记的。他看着那些笔记，想起顾淮低沉的声音、耐心的讲解、偶尔弯起的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旁边的林越问。
“没什么。”沈砚收起笑容，假装认真听课。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顾淮说的“秘密”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五晚上，沈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顾淮应该还没睡，但他不想打扰他，怕他在忙。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又拿起来，打开顾淮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你睡了吗？”
顾淮秒回：“没有。”
“在干嘛？”
“想你。”
沈砚盯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更致命。”沈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睡？”顾淮问。
“睡不着。”
“为什么？”
沈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在想你。”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他知道顾淮的句号代表什么——代表他在害羞，代表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代表他的心也在跳。
“明天几点来接我？”沈砚问。
“九点。”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了。”
“好。”
“晚安。”
“晚安。”
沈砚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顾淮。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选衣服。
陈屿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拿出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比了比。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浅色的直筒裤和白色板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不错。
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谢谢。”沈砚说。
“约会去？”
“嗯。”
“去吧。”陈屿翻了个身，“别太晚回来。”
沈砚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出了门。
灰色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顾淮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大衣。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沈砚走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你的。”顾淮说。
沈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他看着顾淮，笑了，“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准时？”
“等你不需要准时。”顾淮说，“随时都在。”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端着咖啡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顾淮上车，发动车子。
“今天到底去哪？”沈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不能。”
沈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笑着的。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天空越来越开阔。
“我们要出城？”沈砚问。
“嗯。”
沈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好奇心越来越重。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顾淮要带他去哪里，干脆不想了，闭上眼睛，听着音乐。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车子下了高速，驶上一条小路。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远处有山，天空很蓝，云很低。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是哪？”
“快了。”顾淮说。
车子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在一个大铁门前停下来。顾淮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沿着一条柏油路开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两层的白色房子出现在视野里，掩映在几棵大树之间。房子不大，但很漂亮，有宽大的落地窗和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
沈砚愣住了。
“这是……”他转头看着顾淮。
“我家。”顾淮说。
沈砚瞪大了眼睛，“你家？你带我来你家？”
“嗯。”顾淮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看着他，“你不是想知道那个秘密地方吗？就是这里。”
沈砚看着那栋白色的房子，又看了看顾淮，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走吧。”顾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