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网友
沈砚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陈屿一条命。
“你到底在磨叽什么？”陈屿翘着二郎腿坐在沈砚的床上，手里举着沈砚的手机，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都二十了，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沈砚靠在椅子上翻着专业书，头都没抬，“我不需要你帮我解决问题。”
“你需要。”陈屿斩钉截铁，“上学期暗恋系花，暗恋一学期，最后连微信都没敢加。你跟我说说，就你这个怂样，什么时候才能脱单？”
沈砚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不是害羞，是心虚。
他没有暗恋系花。他谁都没暗恋过，至少没暗恋过女生。从高中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到现在，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好到室友们都坚信他是个纯情直男，只是“对女生要求太高”才一直单着。
陈屿拿他手机注册交友APP的时候，他本想拦着，但转念一想——拦了反而奇怪。一个正常的直男大学生，室友帮自己找对象，有什么好拦的？
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抗议了两句，就随陈屿去了。
“我跟你说，MeetOne这个APP最近超火，上面全是高质量女生。”陈屿划着屏幕，眼睛越来越亮，“你看这个，学新闻的，一米六五，照片看着挺有气质。这个也不错，学妹，大一，长得很甜……”
沈砚“嗯”了一声，没当真。反正他也不会跟这些女生聊天，过两天陈屿热情退了，这事就过去了。
陈屿鼓捣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怎么了？”沈砚随口问。
“平台bug了吧？”陈屿皱着眉看着屏幕，“我给你选的女生，怎么匹配列表里有个男的？”
沈砚抬起头，看到陈屿一脸嫌弃地划着屏幕。
“ID叫顾，二十八岁，一米九三，简介写个‘不闲聊’。”陈屿念着对方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头像还是只手……什么毛病？”
沈砚本来没在意，但听到“一米九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跳了一下。
“删了？”陈屿抬头看他，征求他的意见。
“随便。”沈砚重新低下头看书。
陈屿干脆利落地点了删除，把手机放回沈砚桌上，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那个学新闻的女生。
沈砚没再管这件事。
那天晚上熄灯后，沈砚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APP推送：“您有一个新的匹配对象。”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是那个被陈屿删掉的“顾”。
可能是系统bug，也可能是对方重新发送了好友申请。沈砚盯着那个灰色猫的头像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点拒绝。
点拒绝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吧？一个直男，跟另一个男人在交友APP上匹配了，不拒绝留着干嘛？
但他没有点拒绝。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好奇，好奇一个一米九三的男人长什么样。可能是因为无聊，熄灯后的寝室太安静了，他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人说过话了。
在这个APP上，至少不需要伪装。
他点进了对话框。
对方的资料很简单：顾，28岁，193cm，简介写着“不闲聊”。头像是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搭在深色的西装袖口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沈砚盯着那张手部照片看了好几秒，心想：这手确实挺好看的。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好看又怎样？他又不会因为一只手就跟人聊天。
正准备退出的时候，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的资料写着‘被动型’，什么意思？”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意外。他以为这种APP上的搭讪要么是“你好美女”那种油腻开场，要么就是一个表情包试探。但这个人的语气很平，不冷不热，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就是我比较被动，需要对方主动的意思。”
发完他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回？他应该直接删除才对。
但对方已经回了。
“明白了。你多高？”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174。”
“174。”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什么。
沈砚莫名觉得有点不爽，“怎么了？嫌矮？”
“没有。”对方说，“随便问问。”
沈砚盯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对方在敷衍他。但又觉得，一个陌生人没必要敷衍他，可能就是真的随便问问。
“你呢？”沈砚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真193？”
“嗯。”
“有照片吗？”打完这几个字沈砚就想撤回，但已经发出去了。
他紧张地盯着屏幕，过了大概十几秒，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正脸，是一个侧身照。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逆光的角度看不清五官的细节，但能看出轮廓——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很利落。最让沈砚移不开眼的是那个身形。肩宽得离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好看。他觉得一个男人好看，那就是觉得好看，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又不瞎。
“还行。”他回。
“就还行？”对面问。
沈砚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帅。”
打完又觉得太直白了，但他懒得删。反正对方又不知道他是谁。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两个字：“谢谢。”
沈砚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正经？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正经，是骨子里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正经。
“你为什么要用交友APP？”沈砚问。
“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问：“你条件应该不差吧，现实中找不到？”
对面回得很快：“忙。没时间慢慢接触。APP效率高。”
沈砚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这人把找对象当项目管理呢？还效率高。
“你呢？”对方问，“为什么用？”
沈砚犹豫了一下。他不能说“是室友帮我注册的”，那样一来他“直男”的人设就立住了，但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应该到此为止的。
“试试。”他复制了对方的回答。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一起试试。”对方说。
沈砚看着这行字，心跳又快了半拍。他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方式跟他说话了——不是“你是女生我是男生”的套路，不是“你被动我主动”的模式，就是两个人在互相试探，互相好奇。
“你多大了？”对方问。
“20。”
“学生？”
“嗯，大二。”
“什么专业？”
“中文系。”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说话方式跟我认识的人不一样。”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不是那种刻意幽默的有意思，是那种笨拙的、真诚的、不太会聊天的有意思。
“你呢？”沈砚问，“做什么的？”
“上班。”
“什么工作？”
“普通的上班族。”
沈砚眯了眯眼睛。这人明显在敷衍他，但他也没资格追问，毕竟他自己也没说真话——至少没说自己是个被室友逼着注册的“伪直男”。
“那你有照片吗？”对方突然问，“正脸的。”
沈砚犹豫了两秒钟，从相册里翻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不是陈屿发上去的那张白衬衫证件照，而是一张前几天在图书馆拍的——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是陈屿偷拍的，他觉得拍得还不错，就存了下来。
发完之后他就有点紧张了。不是因为在意对方的评价，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过了大概十几秒，对方回了两个字。
“好看。”
沈砚盯着这两个字，耳朵慢慢红了。
他觉得一个男人说他好看，那就是觉得他好看。他确实好看，这不是自恋，是客观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你也是。”沈砚回。
发完他又觉得太像商业互吹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那张侧脸照，挺帅的。”
“谢谢。”对方又回了这两个字。
沈砚忍不住笑了。这人除了“谢谢”还会说什么？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沈砚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努力找话题，明明他才是“被动型”。
“运动。看书。工作。”
“好无聊。”
“是挺无聊的。”对方居然没有反驳。
沈砚又笑了。他今晚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周都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话题从天气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从学校食堂聊到外卖哪家好吃。沈砚发现这人虽然说话简短，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聊着聊着，对方突然问了一句：“你这周末有空吗？”
沈砚愣了一下。
“见一面？”对方说，“我订地方。”
沈砚盯着这行字，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知道这个APP是用来约见面的，他也知道跟网友见面很正常。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他们才聊了不到一个小时。
“太快了吧？”他回。
“快吗？”对方说，“聊三个月再见面，发现不合适，不是更浪费时间？”
沈砚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们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沈砚说。
“见了面就知道了。”
沈砚咬着嘴唇想了想，打下两个字：“我考虑考虑。”
“好。”对方回，“不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方没说“晚安”，没说“早点休息”，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一个正常的直男，被另一个男人约见面，第一反应应该是“你有病吧”？但沈砚的第一反应是——心跳加速。
他想见。
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主要是因为他好奇。好奇那个一米九三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好奇那个说话正经又简短的人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好奇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真的要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沈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有病。”他在被窝里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对面床铺传来陈屿含糊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什么，睡你的觉。”
沈砚翻了个身，把手机摸出来，又看了一眼顾淮发来的那张侧身照。
光线不好，看不清五官的细节，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已经足够让沈砚确定一件事——
这人确实是他的菜。
他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没有用“审美是客观的”这种话来安慰自己。他就是觉得一个男人好看，那就是觉得好看。他是gay，他看男人觉得好看，这不是很正常吗？
沈砚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周六，他还没有答应。
但他已经在想，见面的时候应该穿什么了。
“你到底在磨叽什么？”陈屿翘着二郎腿坐在沈砚的床上，手里举着沈砚的手机，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都二十了，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沈砚靠在椅子上翻着专业书，头都没抬，“我不需要你帮我解决问题。”
“你需要。”陈屿斩钉截铁，“上学期暗恋系花，暗恋一学期，最后连微信都没敢加。你跟我说说，就你这个怂样，什么时候才能脱单？”
沈砚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不是害羞，是心虚。
他没有暗恋系花。他谁都没暗恋过，至少没暗恋过女生。从高中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到现在，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好到室友们都坚信他是个纯情直男，只是“对女生要求太高”才一直单着。
陈屿拿他手机注册交友APP的时候，他本想拦着，但转念一想——拦了反而奇怪。一个正常的直男大学生，室友帮自己找对象，有什么好拦的？
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抗议了两句，就随陈屿去了。
“我跟你说，MeetOne这个APP最近超火，上面全是高质量女生。”陈屿划着屏幕，眼睛越来越亮，“你看这个，学新闻的，一米六五，照片看着挺有气质。这个也不错，学妹，大一，长得很甜……”
沈砚“嗯”了一声，没当真。反正他也不会跟这些女生聊天，过两天陈屿热情退了，这事就过去了。
陈屿鼓捣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怎么了？”沈砚随口问。
“平台bug了吧？”陈屿皱着眉看着屏幕，“我给你选的女生，怎么匹配列表里有个男的？”
沈砚抬起头，看到陈屿一脸嫌弃地划着屏幕。
“ID叫顾，二十八岁，一米九三，简介写个‘不闲聊’。”陈屿念着对方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头像还是只手……什么毛病？”
沈砚本来没在意，但听到“一米九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跳了一下。
“删了？”陈屿抬头看他，征求他的意见。
“随便。”沈砚重新低下头看书。
陈屿干脆利落地点了删除，把手机放回沈砚桌上，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那个学新闻的女生。
沈砚没再管这件事。
那天晚上熄灯后，沈砚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APP推送：“您有一个新的匹配对象。”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是那个被陈屿删掉的“顾”。
可能是系统bug，也可能是对方重新发送了好友申请。沈砚盯着那个灰色猫的头像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点拒绝。
点拒绝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吧？一个直男，跟另一个男人在交友APP上匹配了，不拒绝留着干嘛？
但他没有点拒绝。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好奇，好奇一个一米九三的男人长什么样。可能是因为无聊，熄灯后的寝室太安静了，他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人说过话了。
在这个APP上，至少不需要伪装。
他点进了对话框。
对方的资料很简单：顾，28岁，193cm，简介写着“不闲聊”。头像是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搭在深色的西装袖口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沈砚盯着那张手部照片看了好几秒，心想：这手确实挺好看的。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好看又怎样？他又不会因为一只手就跟人聊天。
正准备退出的时候，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的资料写着‘被动型’，什么意思？”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意外。他以为这种APP上的搭讪要么是“你好美女”那种油腻开场，要么就是一个表情包试探。但这个人的语气很平，不冷不热，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就是我比较被动，需要对方主动的意思。”
发完他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回？他应该直接删除才对。
但对方已经回了。
“明白了。你多高？”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174。”
“174。”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什么。
沈砚莫名觉得有点不爽，“怎么了？嫌矮？”
“没有。”对方说，“随便问问。”
沈砚盯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对方在敷衍他。但又觉得，一个陌生人没必要敷衍他，可能就是真的随便问问。
“你呢？”沈砚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真193？”
“嗯。”
“有照片吗？”打完这几个字沈砚就想撤回，但已经发出去了。
他紧张地盯着屏幕，过了大概十几秒，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正脸，是一个侧身照。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逆光的角度看不清五官的细节，但能看出轮廓——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很利落。最让沈砚移不开眼的是那个身形。肩宽得离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好看。他觉得一个男人好看，那就是觉得好看，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又不瞎。
“还行。”他回。
“就还行？”对面问。
沈砚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帅。”
打完又觉得太直白了，但他懒得删。反正对方又不知道他是谁。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两个字：“谢谢。”
沈砚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正经？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正经，是骨子里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正经。
“你为什么要用交友APP？”沈砚问。
“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问：“你条件应该不差吧，现实中找不到？”
对面回得很快：“忙。没时间慢慢接触。APP效率高。”
沈砚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这人把找对象当项目管理呢？还效率高。
“你呢？”对方问，“为什么用？”
沈砚犹豫了一下。他不能说“是室友帮我注册的”，那样一来他“直男”的人设就立住了，但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应该到此为止的。
“试试。”他复制了对方的回答。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一起试试。”对方说。
沈砚看着这行字，心跳又快了半拍。他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方式跟他说话了——不是“你是女生我是男生”的套路，不是“你被动我主动”的模式，就是两个人在互相试探，互相好奇。
“你多大了？”对方问。
“20。”
“学生？”
“嗯，大二。”
“什么专业？”
“中文系。”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说话方式跟我认识的人不一样。”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不是那种刻意幽默的有意思，是那种笨拙的、真诚的、不太会聊天的有意思。
“你呢？”沈砚问，“做什么的？”
“上班。”
“什么工作？”
“普通的上班族。”
沈砚眯了眯眼睛。这人明显在敷衍他，但他也没资格追问，毕竟他自己也没说真话——至少没说自己是个被室友逼着注册的“伪直男”。
“那你有照片吗？”对方突然问，“正脸的。”
沈砚犹豫了两秒钟，从相册里翻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不是陈屿发上去的那张白衬衫证件照，而是一张前几天在图书馆拍的——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是陈屿偷拍的，他觉得拍得还不错，就存了下来。
发完之后他就有点紧张了。不是因为在意对方的评价，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过了大概十几秒，对方回了两个字。
“好看。”
沈砚盯着这两个字，耳朵慢慢红了。
他觉得一个男人说他好看，那就是觉得他好看。他确实好看，这不是自恋，是客观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你也是。”沈砚回。
发完他又觉得太像商业互吹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那张侧脸照，挺帅的。”
“谢谢。”对方又回了这两个字。
沈砚忍不住笑了。这人除了“谢谢”还会说什么？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沈砚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努力找话题，明明他才是“被动型”。
“运动。看书。工作。”
“好无聊。”
“是挺无聊的。”对方居然没有反驳。
沈砚又笑了。他今晚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周都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话题从天气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从学校食堂聊到外卖哪家好吃。沈砚发现这人虽然说话简短，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聊着聊着，对方突然问了一句：“你这周末有空吗？”
沈砚愣了一下。
“见一面？”对方说，“我订地方。”
沈砚盯着这行字，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知道这个APP是用来约见面的，他也知道跟网友见面很正常。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他们才聊了不到一个小时。
“太快了吧？”他回。
“快吗？”对方说，“聊三个月再见面，发现不合适，不是更浪费时间？”
沈砚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们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沈砚说。
“见了面就知道了。”
沈砚咬着嘴唇想了想，打下两个字：“我考虑考虑。”
“好。”对方回，“不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方没说“晚安”，没说“早点休息”，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一个正常的直男，被另一个男人约见面，第一反应应该是“你有病吧”？但沈砚的第一反应是——心跳加速。
他想见。
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主要是因为他好奇。好奇那个一米九三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好奇那个说话正经又简短的人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好奇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真的要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沈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有病。”他在被窝里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对面床铺传来陈屿含糊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什么，睡你的觉。”
沈砚翻了个身，把手机摸出来，又看了一眼顾淮发来的那张侧身照。
光线不好，看不清五官的细节，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已经足够让沈砚确定一件事——
这人确实是他的菜。
他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没有用“审美是客观的”这种话来安慰自己。他就是觉得一个男人好看，那就是觉得好看。他是gay，他看男人觉得好看，这不是很正常吗？
沈砚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周六，他还没有答应。
但他已经在想，见面的时候应该穿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