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差
顾淮走的那天是周日。
沈砚帮他收拾行李箱，往里面塞了好多东西——换洗衣服、充电器、笔记本电脑、一本书、一包润喉糖、一盒胃药。
“胃药？”顾淮拿起那盒药看了看。
“你有时候不按时吃饭，胃会不舒服。”沈砚头都没抬，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润喉糖是给你开会说太多话的时候吃的。那本书是你上次说想看但没时间看的，我在你书架上找到的，放在行李箱里，你飞机上可以看。”
顾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深。
沈砚又检查了一遍箱子，确认没有遗漏，才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
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砚的脸贴在顾淮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不那么稳。
“怎么了？”沈砚问。
“没怎么。”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抱抱你。”
沈砚笑了，双手环住顾淮的腰，“你又不是去很久，一周而已。”
“嗯。”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嗯。”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都要视频。”
“嗯。”
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顾淮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沈砚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顾淮没有回答，但手指在沈砚的后腰上轻轻敲了两下。沈砚知道这个动作——顾淮紧张或者情绪波动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敲东西。这次敲的是他的腰。
“我也舍不得你。”沈砚说，踮起脚尖，在顾淮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但你工作重要。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顾淮低下头，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好。”他说，“在家等我。”
沈砚送顾淮到门口。顾淮拎着行李箱走出门，走到车旁边，把箱子放进去，然后转身看着沈砚。沈砚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还没梳，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小孩。
“进去吧，外面冷。”顾淮说。
“你先走。”
“你先进去。”
沈砚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你走。”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大步走回来，把沈砚拉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那个拥抱很紧，紧到沈砚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但沈砚没有挣扎，他也用力地抱着顾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他的味道记住。
“一周。”顾淮贴着他的耳朵说。
“一周。”沈砚说。
顾淮松开他，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 driveway。沈砚站在门口，看着灰色的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还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拖鞋里，站在十二月的冷风里。
“傻子。”他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子突然变得很安静。
沈砚站在玄关，看着顾淮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他的咖啡杯还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少了一个人，整个房子就变得空荡荡的。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厨房，把顾淮的咖啡杯洗了，放进碗柜里。然后他上了楼，把床铺好，把顾淮的枕头拍松，放在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顾淮发了一条消息：“到机场了。”
沈砚回了一个“嗯”，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顾淮出差的第一天，沈砚过得浑浑噩噩。
他去学校上了课，但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中午在食堂吃饭，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淮，顾淮回了一张会议室的照片，配了一个句号。
下午回到家，沈砚打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意识到家里没有人。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淮的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
从第一句“你的资料写着‘被动型’，什么意思”到现在，他们已经聊了快三个月了。聊天记录长到要加载好几秒才能看完。沈砚从头翻到尾，嘴角一直带着笑。
翻到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想你了。”
顾淮很快回了：“我也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
“还有五天。”
“嗯。”
“好久。”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看着那个句号，想象顾淮在酒店房间里，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坐在床边给他发消息的样子。他一定也是刚洗完澡，一定也在想他。
“你今天累不累？”沈砚问。
“还好。”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顾淮发了一张照片。酒店餐食，牛排、沙拉、一杯红酒。沈砚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顿饭看起来很孤独。
“你一个人吃的？”
“嗯。”
“以后我陪你吃。”
“好。”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才第一天，他就已经想他想得受不了了。还有五天，他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周二晚上，沈砚跟顾淮视频。
顾淮在酒店房间里，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的背景是酒店的白墙，看起来很冷清。
“你今天怎么穿浴袍？”沈砚问。
“刚洗完澡。”
“你以前都是洗完澡才跟我视频的。”
“今天想早点看到你。”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窝在沙发上，把手机靠在靠垫上，侧躺着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起。
“你今天干嘛了？”顾淮问。
“上课，吃饭，回家，想你。”沈砚掰着手指头数。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想我几次？”
“好多次。”
“多少次？”
“数不清。”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沈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靠垫里，“你别看了。”
“想看。”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沈砚从靠垫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在外面也这么会说话吗？”
“只对你。”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即使隔着屏幕，顾淮说情话的功力一点都没有减弱。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
“顾淮。”他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
“还有三天。”
“嗯。”
“我数着日子呢。”
顾淮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看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想我了？”
“嗯。”
“我也想你。”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说话。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而是温柔的、带着思念的、像是两个人即使隔着几百公里，心还是贴在一起的。
“沈砚。”顾淮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按时睡觉？”
“有。”
“有没有踢被子？”
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踢被子？”
“你每天晚上都踢。”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确实每天晚上都会踢被子，每次都是顾淮半夜醒来帮他盖好的。他以为顾淮不知道，原来顾淮都知道。
“没有踢。”他嘴硬。
“真的？”
“真的。”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信你。”
沈砚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昨晚确实踢了被子，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在地上。但他不会告诉顾淮的，因为顾淮会担心。
“你早点睡。”沈砚说，“明天还要开会。”
“你也是。”
“那我挂了。”
“好。”
沈砚看着屏幕里顾淮的脸，舍不得挂。他又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晚安”，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客厅又恢复了安静。沈砚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靠垫上有顾淮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还有三天。
周五晚上，沈砚接到顾淮的视频通话时，正在厨房里做饭。
“你在干嘛？”顾淮看着屏幕里沈砚系着围裙的样子。
“做饭。”沈砚把手机靠在调料瓶上，继续切菜，“今天做红烧排骨。”
“你一个人吃？”
“嗯。”
“少做点，吃不完。”
“做得不多。”沈砚把切好的排骨下锅，翻炒了几下，加入酱油和糖，“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顾淮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餐桌上的食物——还是酒店餐，还是牛排和沙拉，看起来跟前几天一模一样。
沈砚看着那盘寡淡的牛排，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吃点别的？”
“酒店的菜单都一样。”
“那你出去吃啊。”
“一个人，不想出去。”
沈砚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象顾淮一个人坐在酒店餐厅里，周围都是陌生人，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给他夹菜，没有人跟他抢最后一块排骨。那个画面让他觉得很难过。
“你回来我带你吃好吃的。”沈砚说。
“好。”
沈砚把排骨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他坐在顾淮平时坐的位置对面，把手机靠在墙上，让顾淮能看到他吃饭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坐我对面？”顾淮问。
“因为你不在这里。”沈砚夹了一块排骨，“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坐你的位置对面，假装你在。”
顾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砚看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感动了？”
“嗯。”
“那你回来好好补偿我。”
“好。”
沈砚咬着排骨，看着屏幕里的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明天几点回来？”
“下午三点到。”
“我去接你。”
“好。”
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明天穿好看一点。”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吃得很慢，因为不想挂电话。顾淮也没有催他，就这样隔着屏幕看着他吃饭，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吃完饭，沈砚洗了碗，窝在沙发上跟顾淮聊天。他今天话特别多，说了学校的事、食堂的事、天气的事、楼下那只流浪猫的事。顾淮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
“你是不是嫌我话多？”沈砚突然停下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听你说话。”
沈砚的鼻子酸了。他吸了吸鼻子，“顾淮，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我要抱你。”
“好。”
“抱很久。”
“好。”
“不松手。”
“好。”
沈砚看着屏幕里顾淮的脸，那张他看了无数遍但还是看不够的脸。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手指碰到的只是冰冷的手机屏幕。
“顾淮。”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喜欢你。”
顾淮的眼神变得很深，“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擦掉，笑了，“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好。”
“晚安。”
“晚安，沈砚。”
沈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嘴角带着笑，眼角带着泪，心里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明天。
明天顾淮就回来了。
沈砚帮他收拾行李箱，往里面塞了好多东西——换洗衣服、充电器、笔记本电脑、一本书、一包润喉糖、一盒胃药。
“胃药？”顾淮拿起那盒药看了看。
“你有时候不按时吃饭，胃会不舒服。”沈砚头都没抬，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润喉糖是给你开会说太多话的时候吃的。那本书是你上次说想看但没时间看的，我在你书架上找到的，放在行李箱里，你飞机上可以看。”
顾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深。
沈砚又检查了一遍箱子，确认没有遗漏，才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
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砚的脸贴在顾淮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不那么稳。
“怎么了？”沈砚问。
“没怎么。”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抱抱你。”
沈砚笑了，双手环住顾淮的腰，“你又不是去很久，一周而已。”
“嗯。”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嗯。”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都要视频。”
“嗯。”
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顾淮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沈砚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顾淮没有回答，但手指在沈砚的后腰上轻轻敲了两下。沈砚知道这个动作——顾淮紧张或者情绪波动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敲东西。这次敲的是他的腰。
“我也舍不得你。”沈砚说，踮起脚尖，在顾淮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但你工作重要。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顾淮低下头，在沈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好。”他说，“在家等我。”
沈砚送顾淮到门口。顾淮拎着行李箱走出门，走到车旁边，把箱子放进去，然后转身看着沈砚。沈砚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还没梳，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小孩。
“进去吧，外面冷。”顾淮说。
“你先走。”
“你先进去。”
沈砚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你走。”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大步走回来，把沈砚拉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那个拥抱很紧，紧到沈砚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但沈砚没有挣扎，他也用力地抱着顾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他的味道记住。
“一周。”顾淮贴着他的耳朵说。
“一周。”沈砚说。
顾淮松开他，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 driveway。沈砚站在门口，看着灰色的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还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拖鞋里，站在十二月的冷风里。
“傻子。”他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子突然变得很安静。
沈砚站在玄关，看着顾淮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他的咖啡杯还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少了一个人，整个房子就变得空荡荡的。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厨房，把顾淮的咖啡杯洗了，放进碗柜里。然后他上了楼，把床铺好，把顾淮的枕头拍松，放在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顾淮发了一条消息：“到机场了。”
沈砚回了一个“嗯”，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顾淮出差的第一天，沈砚过得浑浑噩噩。
他去学校上了课，但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中午在食堂吃饭，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淮，顾淮回了一张会议室的照片，配了一个句号。
下午回到家，沈砚打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意识到家里没有人。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淮的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
从第一句“你的资料写着‘被动型’，什么意思”到现在，他们已经聊了快三个月了。聊天记录长到要加载好几秒才能看完。沈砚从头翻到尾，嘴角一直带着笑。
翻到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想你了。”
顾淮很快回了：“我也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
“还有五天。”
“嗯。”
“好久。”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看着那个句号，想象顾淮在酒店房间里，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坐在床边给他发消息的样子。他一定也是刚洗完澡，一定也在想他。
“你今天累不累？”沈砚问。
“还好。”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顾淮发了一张照片。酒店餐食，牛排、沙拉、一杯红酒。沈砚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顿饭看起来很孤独。
“你一个人吃的？”
“嗯。”
“以后我陪你吃。”
“好。”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才第一天，他就已经想他想得受不了了。还有五天，他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周二晚上，沈砚跟顾淮视频。
顾淮在酒店房间里，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的背景是酒店的白墙，看起来很冷清。
“你今天怎么穿浴袍？”沈砚问。
“刚洗完澡。”
“你以前都是洗完澡才跟我视频的。”
“今天想早点看到你。”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窝在沙发上，把手机靠在靠垫上，侧躺着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起。
“你今天干嘛了？”顾淮问。
“上课，吃饭，回家，想你。”沈砚掰着手指头数。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想我几次？”
“好多次。”
“多少次？”
“数不清。”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沈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靠垫里，“你别看了。”
“想看。”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沈砚从靠垫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在外面也这么会说话吗？”
“只对你。”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即使隔着屏幕，顾淮说情话的功力一点都没有减弱。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
“顾淮。”他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
“还有三天。”
“嗯。”
“我数着日子呢。”
顾淮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看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想我了？”
“嗯。”
“我也想你。”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说话。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而是温柔的、带着思念的、像是两个人即使隔着几百公里，心还是贴在一起的。
“沈砚。”顾淮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按时睡觉？”
“有。”
“有没有踢被子？”
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踢被子？”
“你每天晚上都踢。”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确实每天晚上都会踢被子，每次都是顾淮半夜醒来帮他盖好的。他以为顾淮不知道，原来顾淮都知道。
“没有踢。”他嘴硬。
“真的？”
“真的。”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信你。”
沈砚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昨晚确实踢了被子，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在地上。但他不会告诉顾淮的，因为顾淮会担心。
“你早点睡。”沈砚说，“明天还要开会。”
“你也是。”
“那我挂了。”
“好。”
沈砚看着屏幕里顾淮的脸，舍不得挂。他又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晚安”，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客厅又恢复了安静。沈砚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靠垫上有顾淮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还有三天。
周五晚上，沈砚接到顾淮的视频通话时，正在厨房里做饭。
“你在干嘛？”顾淮看着屏幕里沈砚系着围裙的样子。
“做饭。”沈砚把手机靠在调料瓶上，继续切菜，“今天做红烧排骨。”
“你一个人吃？”
“嗯。”
“少做点，吃不完。”
“做得不多。”沈砚把切好的排骨下锅，翻炒了几下，加入酱油和糖，“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顾淮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餐桌上的食物——还是酒店餐，还是牛排和沙拉，看起来跟前几天一模一样。
沈砚看着那盘寡淡的牛排，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吃点别的？”
“酒店的菜单都一样。”
“那你出去吃啊。”
“一个人，不想出去。”
沈砚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象顾淮一个人坐在酒店餐厅里，周围都是陌生人，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给他夹菜，没有人跟他抢最后一块排骨。那个画面让他觉得很难过。
“你回来我带你吃好吃的。”沈砚说。
“好。”
沈砚把排骨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他坐在顾淮平时坐的位置对面，把手机靠在墙上，让顾淮能看到他吃饭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坐我对面？”顾淮问。
“因为你不在这里。”沈砚夹了一块排骨，“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坐你的位置对面，假装你在。”
顾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砚看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感动了？”
“嗯。”
“那你回来好好补偿我。”
“好。”
沈砚咬着排骨，看着屏幕里的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明天几点回来？”
“下午三点到。”
“我去接你。”
“好。”
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明天穿好看一点。”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吃得很慢，因为不想挂电话。顾淮也没有催他，就这样隔着屏幕看着他吃饭，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吃完饭，沈砚洗了碗，窝在沙发上跟顾淮聊天。他今天话特别多，说了学校的事、食堂的事、天气的事、楼下那只流浪猫的事。顾淮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
“你是不是嫌我话多？”沈砚突然停下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听你说话。”
沈砚的鼻子酸了。他吸了吸鼻子，“顾淮，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我要抱你。”
“好。”
“抱很久。”
“好。”
“不松手。”
“好。”
沈砚看着屏幕里顾淮的脸，那张他看了无数遍但还是看不够的脸。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手指碰到的只是冰冷的手机屏幕。
“顾淮。”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喜欢你。”
顾淮的眼神变得很深，“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擦掉，笑了，“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好。”
“晚安。”
“晚安，沈砚。”
沈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嘴角带着笑，眼角带着泪，心里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明天。
明天顾淮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