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家了
第三天早上，沈砚醒得比前两天都早。
他在海浪声里睁开眼睛，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顾淮还在睡，呼吸很平稳，手臂搭在他腰上，一动不动。沈砚没有动，躺在那里听海浪声，听顾淮的呼吸声。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想。明天这个时候就在家里了，年年会蹲在门口，咪咪会蹲在年年旁边。
顾淮醒的时候，沈砚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几点醒的？”顾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不记得了。天还没亮就醒了。”“怎么不叫我？”“你在睡觉。最后一天了，让你多睡一会儿。”顾淮看着他，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最后一天也要让你多睡，你醒得比我早。”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睡不着了，想着要回去了，有点想年年和咪咪。”顾淮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下午就见到了。”
两个人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今天没什么安排，就是在沙滩上走走、在海里泡泡、在遮阳伞下躺躺。沈砚把前两天没看完的那本书带上了，翻了十几页又放下了，看不进去，想着年年。年年这会儿在干嘛？应该刚吃完早饭，咪咪应该在舔爪子，年年应该蹲在旁边看，等咪咪舔完了就叼着球过去，让咪咪陪它玩。咪咪不会陪它玩，咪咪会跳上猫爬架，年年蹲在下面仰着头叫。
“顾淮。”“嗯。”“你说年年会不会想我们？”“可能。”“咪咪呢？”“也可能。”
沈砚想了想咪咪平时对他们的态度——每天早上送他们出门，每天下午等他们回来。咪咪不说，但咪咪在等。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是在等你们，我只是刚好在这里”。但他们进门的时候，咪咪会叫一声，走过来蹭蹭他们的腿，然后转身走开。沈砚笑了。
“笑什么？”“笑咪咪。明明在等我们，假装没有。”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在酒店吃的饭。沈砚点了海鲜炒饭，顾淮点了清汤面。沈砚看着他那碗寡淡的面，“你怎么又吃这个？”“想吃点清淡的。”“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早上吃那么少，中午又吃这么少。”顾淮看着他，“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沈砚把自己盘子里的虾夹到顾淮碗里，顾淮看了看虾又看了看他。“你剥的？”“嗯，早上在房间剥的。你昨晚说我剥的虾好吃，我早上起来剥了几个。趁你还在睡觉。”
顾淮看着碗里那几个剥得不太规整的虾，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好吃吗？”沈砚问。“好吃。”顾淮一个一个地吃完了，连沈砚后面又夹过来的青菜也吃完了。沈砚看着他吃完了，满意了。
下午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太阳很好，海风很好，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大部分游客已经走了，赶着周一回去上班。沈砚不用上班，他还在放暑假，顾淮也不用上班，顾淮请假了，请了三天。
“顾淮。”“嗯。”“你请假好请吗？”“好请。”“你是老板，当然好请。你给自己批假条的时候怎么写？‘本人因陪男朋友去海边，请假三天，请批准’？然后签自己的名字，自己批准自己？”
“差不多。”
沈砚笑了，翻过身趴着，把脸枕在胳膊上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海风吹着他们的头发。
“顾淮。”“嗯。”“回去以后你还忙吗？”“不忙。”“骗人。你每次都说‘不忙’，回去就开始忙。”“这次真的不忙。”“信你才有鬼。”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两个人收了东西往酒店走。沈砚走得很慢，顾淮也走得很慢。沈砚知道这是在沙滩上的最后一下午了，走慢一点就能多待一会儿。但路总会走完的，沙滩走完了就是马路，马路走完了就是酒店。
沈砚在酒店门口停下来，转回头看了一眼海。太阳已经落到海面上了，橘红色的光铺在海上，像有人在画画。“还想再来。”沈砚说。“明年再来。”顾淮说。“你说的。”“嗯。”“不许骗人。”“不骗人。”
沈砚转回头，拉着顾淮的手走进酒店。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沈砚把在海边捡的东西一样一样用纸巾包好——石子、贝壳、玻璃瓶，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年年看到一定高兴。年年见过的石头都是路边的那种灰色的，没有海里的圆。年年没见过贝壳，没见过海玻璃。年年会闻一闻，舔一舔，然后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尾巴慢慢摇着。它不知道这是海里的东西，但它知道这是沈砚带给它的，这就够了。
“收拾好了吗？”顾淮问。“好了。”“那睡吧，明天早上的飞机。”
沈砚上了床钻进被子里，顾淮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
“顾淮。”“嗯。”“明天这个时候就在家了。”“嗯。”“年年会在门口等我们。”“嗯。”“咪咪也会。咪咪会蹲在年年旁边，假装不是专门在等我们。”
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睡吧。”顾淮说。沈砚闭上了眼睛。
海浪声哗，哗，听着听着就远了。明天这个时候就听不到海浪声了，会听到年年的叫声和咪咪的呼噜声。沈砚在顾淮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他在海浪声里睁开眼睛，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顾淮还在睡，呼吸很平稳，手臂搭在他腰上，一动不动。沈砚没有动，躺在那里听海浪声，听顾淮的呼吸声。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想。明天这个时候就在家里了，年年会蹲在门口，咪咪会蹲在年年旁边。
顾淮醒的时候，沈砚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几点醒的？”顾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不记得了。天还没亮就醒了。”“怎么不叫我？”“你在睡觉。最后一天了，让你多睡一会儿。”顾淮看着他，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最后一天也要让你多睡，你醒得比我早。”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睡不着了，想着要回去了，有点想年年和咪咪。”顾淮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下午就见到了。”
两个人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今天没什么安排，就是在沙滩上走走、在海里泡泡、在遮阳伞下躺躺。沈砚把前两天没看完的那本书带上了，翻了十几页又放下了，看不进去，想着年年。年年这会儿在干嘛？应该刚吃完早饭，咪咪应该在舔爪子，年年应该蹲在旁边看，等咪咪舔完了就叼着球过去，让咪咪陪它玩。咪咪不会陪它玩，咪咪会跳上猫爬架，年年蹲在下面仰着头叫。
“顾淮。”“嗯。”“你说年年会不会想我们？”“可能。”“咪咪呢？”“也可能。”
沈砚想了想咪咪平时对他们的态度——每天早上送他们出门，每天下午等他们回来。咪咪不说，但咪咪在等。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是在等你们，我只是刚好在这里”。但他们进门的时候，咪咪会叫一声，走过来蹭蹭他们的腿，然后转身走开。沈砚笑了。
“笑什么？”“笑咪咪。明明在等我们，假装没有。”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在酒店吃的饭。沈砚点了海鲜炒饭，顾淮点了清汤面。沈砚看着他那碗寡淡的面，“你怎么又吃这个？”“想吃点清淡的。”“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早上吃那么少，中午又吃这么少。”顾淮看着他，“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沈砚把自己盘子里的虾夹到顾淮碗里，顾淮看了看虾又看了看他。“你剥的？”“嗯，早上在房间剥的。你昨晚说我剥的虾好吃，我早上起来剥了几个。趁你还在睡觉。”
顾淮看着碗里那几个剥得不太规整的虾，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好吃吗？”沈砚问。“好吃。”顾淮一个一个地吃完了，连沈砚后面又夹过来的青菜也吃完了。沈砚看着他吃完了，满意了。
下午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太阳很好，海风很好，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大部分游客已经走了，赶着周一回去上班。沈砚不用上班，他还在放暑假，顾淮也不用上班，顾淮请假了，请了三天。
“顾淮。”“嗯。”“你请假好请吗？”“好请。”“你是老板，当然好请。你给自己批假条的时候怎么写？‘本人因陪男朋友去海边，请假三天，请批准’？然后签自己的名字，自己批准自己？”
“差不多。”
沈砚笑了，翻过身趴着，把脸枕在胳膊上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海风吹着他们的头发。
“顾淮。”“嗯。”“回去以后你还忙吗？”“不忙。”“骗人。你每次都说‘不忙’，回去就开始忙。”“这次真的不忙。”“信你才有鬼。”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两个人收了东西往酒店走。沈砚走得很慢，顾淮也走得很慢。沈砚知道这是在沙滩上的最后一下午了，走慢一点就能多待一会儿。但路总会走完的，沙滩走完了就是马路，马路走完了就是酒店。
沈砚在酒店门口停下来，转回头看了一眼海。太阳已经落到海面上了，橘红色的光铺在海上，像有人在画画。“还想再来。”沈砚说。“明年再来。”顾淮说。“你说的。”“嗯。”“不许骗人。”“不骗人。”
沈砚转回头，拉着顾淮的手走进酒店。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沈砚把在海边捡的东西一样一样用纸巾包好——石子、贝壳、玻璃瓶，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年年看到一定高兴。年年见过的石头都是路边的那种灰色的，没有海里的圆。年年没见过贝壳，没见过海玻璃。年年会闻一闻，舔一舔，然后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尾巴慢慢摇着。它不知道这是海里的东西，但它知道这是沈砚带给它的，这就够了。
“收拾好了吗？”顾淮问。“好了。”“那睡吧，明天早上的飞机。”
沈砚上了床钻进被子里，顾淮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
“顾淮。”“嗯。”“明天这个时候就在家了。”“嗯。”“年年会在门口等我们。”“嗯。”“咪咪也会。咪咪会蹲在年年旁边，假装不是专门在等我们。”
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睡吧。”顾淮说。沈砚闭上了眼睛。
海浪声哗，哗，听着听着就远了。明天这个时候就听不到海浪声了，会听到年年的叫声和咪咪的呼噜声。沈砚在顾淮的怀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