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暑假
暑假第一天，沈砚睡到了自然醒。没有闹钟，没有必须起床的理由，年年也没有舔他的脸——顾淮比他早起，已经把年年带出去遛了一圈，喂了早饭，让它跑累了。年年回来之后就趴在床边睡着了，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偶尔动一下。咪咪也还在睡，蜷在年年旁边，两只挤在一起。
沈砚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黄色的线。他翻了个身，看到顾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应该刚洗过澡。
“几点了？”沈砚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九点半。”
沈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几点起的？”
“七点。”
“你每天都七点起，放假也七点起。”
“习惯了。”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手里的书翻过了一页，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年年听到动静从地上爬起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砚，尾巴开始摇。
“年年，早。”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咪咪也被吵醒了，从年年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
沈砚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银杏树绿得发亮，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今天天气真好。”顾淮放下书，“嗯。”
“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暑假第一天，应该做点有仪式感的事。”
顾淮看着他，“什么是有仪式感的事？”
沈砚想了想，“就是……平时不做的事。平时要上课，没时间做的事。”
“比如？”
沈砚想了又想，“还没想好。”
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沈砚脚边，用嘴叼着他的裤腿往门口拽。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要去哪？”年年松开口叫了一声，又叼住他的裤腿往外拽。沈砚跟着它走出卧室，年年跑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跑下楼了。沈砚跟下去，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摇着，回头看他。咪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下来了，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们要出去？”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打开门，年年冲了出去，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门口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咪咪没有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年年跑，尾巴慢慢地甩着。顾淮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沈砚身后。
“年年想出去玩了。”沈砚说。
“那就出去。”
“去哪？”
“你说有仪式感的事。”
沈砚又想了一下，“去公园？暑假第一天去公园。年年可以在草地上跑，咪咪可以晒太阳。”
“咪咪不去。”
“咪咪为什么不去？”
“咪咪不喜欢出门。”
沈砚低头看着咪咪。咪咪蹲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去”。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咪咪的头，“咪咪，你在家看家，我们带年年去。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咪咪叫了一声，转身走了，跳上沙发蜷成一团。
年年已经兴奋得在门口转圈了，沈砚给它套上狗绳，年年拽着他就往外冲，沈砚被它拉得踉跄了一下，顾淮伸手扶住他。
“我来。”顾淮接过狗绳，年年立刻安静了一点，但还是蹦来蹦去的。
两个人一只狗出了门，咪咪蹲在窗台上看着他们走远。
公园离家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了。年年一路走一路闻，每一棵树都要停下来闻一闻，每一根路灯杆都要抬腿做个记号，遇到了三只狗，跟每一只都互相闻了闻屁股。沈砚被它拖着走了一路，“年年你别闻了，你都闻过了，上次来的时候都闻过了。”年年不理他，继续闻。
顾淮走在旁边，手里牵着狗绳，不急不躁，年年停下来闻他也停下来等，年年跑他也跑，配合默契。
到了公园，沈砚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顾淮把狗绳解了，年年冲进草坪，跑得飞快，耳朵飞起来，像一面小旗子。沈砚看着年年跑，“它好开心。”“嗯。”“暑假第一天，它开心我们也开心。”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来，沈砚靠在他肩膀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只剩一个小点。有人在打太极，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划。有人在遛狗，一只白色的比熊，小小的，被主人抱在怀里。
年年跑累了，从草坪上跑回来，趴在沈砚脚边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累了吧？让你跑那么快。”年年把头搭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
“顾淮。”“嗯。”“暑假还有六十二天。”
“六十三天。”
“今天过了一天，还有六十二天。今天还没过完。”
“那你慢慢过。”
沈砚笑了，靠在顾淮肩膀上看着天空。风筝还在飞，云还在飘，阳光还在照。
两个人一只狗在公园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年年又跑了三圈，追了两只麻雀，被一只鸽子吓了回来。鸽子比麻雀大，年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鸟，追到跟前又刹车了，转头跑回了沈砚脚边。
“鸽子你都怕。”沈砚笑了。
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中午两个人在外面吃了饭——沈砚想吃面，顾淮带他去了一家小面馆，开了很多年，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头发都白了，但嗓门很大。“吃什么？”老板娘问。“两碗牛肉面，一碗多加香菜。”“你不要香菜。”沈砚看着顾淮。“嗯。”“你怎么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吃饭的时候说过不要香菜，多一点葱花。”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砚说过“不要香菜，多一点葱花”，顾淮记住了，记到现在。沈砚低下头看着桌面，耳朵红了。
面端上来了，沈砚吃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
吃完面，两个人往家走。年年走累了，走得比来时慢了很多，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沈砚看它一眼，“你刚才在公园跑太快了，现在累了吧。”年年叫了一声，走得越来越慢。顾淮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年年窝在顾淮怀里，尾巴摇着。沈砚看着顾淮抱狗的样子，“它现在一岁了，很重了。”“还好。”“你上次说我比它重，它现在比我重了，它长得好快。”“比你重了，但还是没有你重。”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
回到家，咪咪照例蹲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了叫了一声。年年从顾淮怀里跳下来，跑到咪咪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咪咪的毛，咪咪伸出爪子拍了年年的头一下，不疼，年年缩了一下又凑过去了。咪咪转身走，年年跟上去，一狗一猫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沈砚换了鞋走进去，年年已经趴在狗窝里了，咪咪趴在它旁边。沈砚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
“顾淮。”“嗯。”“暑假第一天过完了。”
“还没过完，天还没黑。”
沈砚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快了。”“那你慢慢过。”沈砚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地板。年年睡在狗窝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咪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暑假第一天快要过完了。还有六十二天，每一秒都过得很慢。沈砚觉得很慢，也觉得很慢。很好。
沈砚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黄色的线。他翻了个身，看到顾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应该刚洗过澡。
“几点了？”沈砚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九点半。”
沈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几点起的？”
“七点。”
“你每天都七点起，放假也七点起。”
“习惯了。”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手里的书翻过了一页，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年年听到动静从地上爬起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砚，尾巴开始摇。
“年年，早。”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咪咪也被吵醒了，从年年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
沈砚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银杏树绿得发亮，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今天天气真好。”顾淮放下书，“嗯。”
“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暑假第一天，应该做点有仪式感的事。”
顾淮看着他，“什么是有仪式感的事？”
沈砚想了想，“就是……平时不做的事。平时要上课，没时间做的事。”
“比如？”
沈砚想了又想，“还没想好。”
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沈砚脚边，用嘴叼着他的裤腿往门口拽。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要去哪？”年年松开口叫了一声，又叼住他的裤腿往外拽。沈砚跟着它走出卧室，年年跑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跑下楼了。沈砚跟下去，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摇着，回头看他。咪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下来了，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们要出去？”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打开门，年年冲了出去，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门口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咪咪没有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年年跑，尾巴慢慢地甩着。顾淮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沈砚身后。
“年年想出去玩了。”沈砚说。
“那就出去。”
“去哪？”
“你说有仪式感的事。”
沈砚又想了一下，“去公园？暑假第一天去公园。年年可以在草地上跑，咪咪可以晒太阳。”
“咪咪不去。”
“咪咪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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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不喜欢出门。”
沈砚低头看着咪咪。咪咪蹲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去”。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咪咪的头，“咪咪，你在家看家，我们带年年去。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咪咪叫了一声，转身走了，跳上沙发蜷成一团。
年年已经兴奋得在门口转圈了，沈砚给它套上狗绳，年年拽着他就往外冲，沈砚被它拉得踉跄了一下，顾淮伸手扶住他。
“我来。”顾淮接过狗绳，年年立刻安静了一点，但还是蹦来蹦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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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跑累了，从草坪上跑回来，趴在沈砚脚边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累了吧？让你跑那么快。”年年把头搭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
“顾淮。”“嗯。”“暑假还有六十二天。”
“六十三天。”
“今天过了一天，还有六十二天。今天还没过完。”
“那你慢慢过。”
沈砚笑了，靠在顾淮肩膀上看着天空。风筝还在飞，云还在飘，阳光还在照。
两个人一只狗在公园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年年又跑了三圈，追了两只麻雀，被一只鸽子吓了回来。鸽子比麻雀大，年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鸟，追到跟前又刹车了，转头跑回了沈砚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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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砚说过“不要香菜，多一点葱花”，顾淮记住了，记到现在。沈砚低下头看着桌面，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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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两个人往家走。年年走累了，走得比来时慢了很多，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沈砚看它一眼，“你刚才在公园跑太快了，现在累了吧。”年年叫了一声，走得越来越慢。顾淮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年年窝在顾淮怀里，尾巴摇着。沈砚看着顾淮抱狗的样子，“它现在一岁了，很重了。”“还好。”“你上次说我比它重，它现在比我重了，它长得好快。”“比你重了，但还是没有你重。”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
回到家，咪咪照例蹲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了叫了一声。年年从顾淮怀里跳下来，跑到咪咪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咪咪的毛，咪咪伸出爪子拍了年年的头一下，不疼，年年缩了一下又凑过去了。咪咪转身走，年年跟上去，一狗一猫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沈砚换了鞋走进去，年年已经趴在狗窝里了，咪咪趴在它旁边。沈砚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
“顾淮。”“嗯。”“暑假第一天过完了。”
“还没过完，天还没黑。”
沈砚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快了。”“那你慢慢过。”沈砚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地板。年年睡在狗窝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咪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暑假第一天快要过完了。还有六十二天，每一秒都过得很慢。沈砚觉得很慢，也觉得很慢。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