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早
沈砚是被年年舔醒的。
湿热粗糙的舌头从下巴一路舔到鼻尖，他迷迷糊糊地偏过头躲了一下，年年的舌头又跟过来，精准地落在他嘴唇上。他彻底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鼻子上还沾着几粒狗粮——它应该是自己先吃了早饭。
“年年……”沈砚抬手挡住脸，“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年年不会回答，只是继续舔他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咪咪蹲在床头柜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表情很淡定，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舔你五分钟了”。沈砚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
他翻了个身，发现旁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该在的位置，顾淮已经起了。他躺了片刻，从床上爬起来，年年立刻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他，尾巴摇着催他快点。咪咪也跳下来，走在年年前面。
走到楼梯拐角，沈砚听到了厨房里的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泡，还有顾淮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平，像是在跟年年说话。年年已经不在他脚边了，早就冲下去了。
沈砚走进厨房的时候，顾淮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狗零食，另一只手摸着年年的头。年年蹲在他面前，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叼着那根零食嚼得嘎吱嘎吱响。
“你跟它说什么了？”沈砚靠在门框上。
顾淮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没说什么。让它别吵你睡觉。”
“它听你的话？”
“不太听。”
年年吃完了零食，跑过来用头拱了拱沈砚的腿，又跑回去了。顾淮已经转回灶台前继续煎蛋，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顾淮的手顿了一下，把火调小了一点，翻了个面又继续煎。
“昨晚睡得好吗？”顾淮问。
“挺好的，”沈砚想了想，“好像梦到你了。但是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顾淮没说话，但沈砚感觉他的后背微微震了一下。锅里的煎蛋已经好了，顾淮关了火，把蛋盛到盘子里，又把烤好的吐司从面包机里取出来。
沈砚把下巴抵在顾淮的肩窝上，“今天早餐吃什么？”
“煎蛋，吐司，牛奶，橙子。”
“今天不是草莓？”
“草莓昨天吃完了。今天买了橙子，你说想吃橙子的。”沈砚确实说过想吃橙子，前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随口说的，顾淮记着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早上，遛狗的时候。”
沈砚不说话了。旁边灶台上的水壶烧开了，发出呜呜的声响。顾淮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沈砚能看清顾淮睫毛的弧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有一些垂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顾淮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吃早饭。”顾淮说。
早餐摆在桌上，沈砚坐在餐桌前吃着橙子，年年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沈砚掰了一小块橙子，确认上面的白色筋络已经剔干净了，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嚼都没嚼就咽了，继续看着他。
沈砚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年年又吃了。年年吃完继续用眼睛盯着他。
“不能再吃了。”
年年叫了一声。
“吃多了对你胃不好。”
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小了些，把下巴搁在他腿上，眼睛水汪汪的，尾巴不摇了。
沈砚叹了口气，又掰了一小块。顾淮看着他，“你说不能再吃了。”“最后一块。”年年吃到第三块了，尾巴又摇了起来。咪咪蹲在餐桌上看着这一幕，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块”。沈砚心虚地摸了摸咪咪的头。
吃完早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碗洗完的时候，沈砚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顾淮站在他对面。
“今天做什么？”沈砚问。
顾淮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今天不出门，在家里待着。”
“好。”
年年叼着那个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球跑到厨房门口，蹲下来尾巴摇着。顾淮走过去接过球扔了出去，年年转身去追，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了一下茶几腿，没事，叼着球跑回来放在顾淮脚边尾巴继续摇。
沈砚站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嘴角弯了起来。顾淮又扔了一次，年年又追，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年年累了，趴在沙发旁边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球被它扔在一边。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年年旁边，用尾巴扫了扫年年的鼻子。年年打了个喷嚏，咪咪蹲在旁边看。
沈砚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地上爬起来把脑袋搁在沈砚腿上，咪咪跳上沙发蜷在顾淮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年年金色的毛上，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阵子，沈砚抬起头，“顾淮。”“嗯。”“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哪样？”
沈砚想了想，“就是夏天，在家里，跟你，跟年年，跟咪咪，待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顾淮看着他，伸手把他垂到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沈砚闭上眼睛，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耳后，停在那里，拇指在耳后轻轻蹭了一下。沈砚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但没有躲开，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顾淮的怀里。
年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咪咪也是。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低低的嗡嗡声和年年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声。
沈砚感觉到顾淮的手从他的耳后滑到后颈，指腹在发际线边缘缓缓画着圈——很慢，很轻。他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又慢又深。顾淮的手顺着他的后颈滑到肩膀，又顺着肩膀滑到手臂，手指在内侧最薄的皮肤上慢慢擦过去。
沈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睁眼。
年年突然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又不动了。咪咪的耳朵转了转，也没有动。客厅里又安静了。
沈砚把脸转向顾淮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一直摸我？”
“想摸。”
“你哪天不想摸？”
“每天都想。”
沈砚的耳朵红了，但没有动，就那么靠着。顾淮的手指搭在他腰侧，拇指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年年的呼噜声从腿边传上来，和空调外机的声音混在一起。沈砚觉得眼皮沉了，往顾淮怀里又缩了缩，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顾淮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把薄毯拉过来盖在沈砚身上，动作很轻。年年也睡着了，咪咪也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顾淮没有睡。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沈砚，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绿得发亮。
沈砚在睡梦中往他怀里靠了靠，顾淮低下头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湿热粗糙的舌头从下巴一路舔到鼻尖，他迷迷糊糊地偏过头躲了一下，年年的舌头又跟过来，精准地落在他嘴唇上。他彻底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鼻子上还沾着几粒狗粮——它应该是自己先吃了早饭。
“年年……”沈砚抬手挡住脸，“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年年不会回答，只是继续舔他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咪咪蹲在床头柜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表情很淡定，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舔你五分钟了”。沈砚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
他翻了个身，发现旁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该在的位置，顾淮已经起了。他躺了片刻，从床上爬起来，年年立刻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他，尾巴摇着催他快点。咪咪也跳下来，走在年年前面。
走到楼梯拐角，沈砚听到了厨房里的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泡，还有顾淮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平，像是在跟年年说话。年年已经不在他脚边了，早就冲下去了。
沈砚走进厨房的时候，顾淮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狗零食，另一只手摸着年年的头。年年蹲在他面前，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叼着那根零食嚼得嘎吱嘎吱响。
“你跟它说什么了？”沈砚靠在门框上。
顾淮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没说什么。让它别吵你睡觉。”
“它听你的话？”
“不太听。”
年年吃完了零食，跑过来用头拱了拱沈砚的腿，又跑回去了。顾淮已经转回灶台前继续煎蛋，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顾淮的手顿了一下，把火调小了一点，翻了个面又继续煎。
“昨晚睡得好吗？”顾淮问。
“挺好的，”沈砚想了想，“好像梦到你了。但是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顾淮没说话，但沈砚感觉他的后背微微震了一下。锅里的煎蛋已经好了，顾淮关了火，把蛋盛到盘子里，又把烤好的吐司从面包机里取出来。
沈砚把下巴抵在顾淮的肩窝上，“今天早餐吃什么？”
“煎蛋，吐司，牛奶，橙子。”
“今天不是草莓？”
“草莓昨天吃完了。今天买了橙子，你说想吃橙子的。”沈砚确实说过想吃橙子，前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随口说的，顾淮记着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早上，遛狗的时候。”
沈砚不说话了。旁边灶台上的水壶烧开了，发出呜呜的声响。顾淮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沈砚能看清顾淮睫毛的弧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有一些垂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顾淮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吃早饭。”顾淮说。
早餐摆在桌上，沈砚坐在餐桌前吃着橙子，年年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沈砚掰了一小块橙子，确认上面的白色筋络已经剔干净了，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嚼都没嚼就咽了，继续看着他。
沈砚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年年又吃了。年年吃完继续用眼睛盯着他。
“不能再吃了。”
年年叫了一声。
“吃多了对你胃不好。”
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小了些，把下巴搁在他腿上，眼睛水汪汪的，尾巴不摇了。
沈砚叹了口气，又掰了一小块。顾淮看着他，“你说不能再吃了。”“最后一块。”年年吃到第三块了，尾巴又摇了起来。咪咪蹲在餐桌上看着这一幕，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块”。沈砚心虚地摸了摸咪咪的头。
吃完早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碗洗完的时候，沈砚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顾淮站在他对面。
“今天做什么？”沈砚问。
顾淮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今天不出门，在家里待着。”
“好。”
年年叼着那个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球跑到厨房门口，蹲下来尾巴摇着。顾淮走过去接过球扔了出去，年年转身去追，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了一下茶几腿，没事，叼着球跑回来放在顾淮脚边尾巴继续摇。
沈砚站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嘴角弯了起来。顾淮又扔了一次，年年又追，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年年累了，趴在沙发旁边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球被它扔在一边。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年年旁边，用尾巴扫了扫年年的鼻子。年年打了个喷嚏，咪咪蹲在旁边看。
沈砚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地上爬起来把脑袋搁在沈砚腿上，咪咪跳上沙发蜷在顾淮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年年金色的毛上，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阵子，沈砚抬起头，“顾淮。”“嗯。”“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哪样？”
沈砚想了想，“就是夏天，在家里，跟你，跟年年，跟咪咪，待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顾淮看着他，伸手把他垂到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沈砚闭上眼睛，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耳后，停在那里，拇指在耳后轻轻蹭了一下。沈砚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但没有躲开，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顾淮的怀里。
年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咪咪也是。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低低的嗡嗡声和年年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声。
沈砚感觉到顾淮的手从他的耳后滑到后颈，指腹在发际线边缘缓缓画着圈——很慢，很轻。他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又慢又深。顾淮的手顺着他的后颈滑到肩膀，又顺着肩膀滑到手臂，手指在内侧最薄的皮肤上慢慢擦过去。
沈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睁眼。
年年突然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又不动了。咪咪的耳朵转了转，也没有动。客厅里又安静了。
沈砚把脸转向顾淮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一直摸我？”
“想摸。”
“你哪天不想摸？”
“每天都想。”
沈砚的耳朵红了，但没有动，就那么靠着。顾淮的手指搭在他腰侧，拇指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年年的呼噜声从腿边传上来，和空调外机的声音混在一起。沈砚觉得眼皮沉了，往顾淮怀里又缩了缩，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顾淮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把薄毯拉过来盖在沈砚身上，动作很轻。年年也睡着了，咪咪也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顾淮没有睡。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沈砚，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绿得发亮。
沈砚在睡梦中往他怀里靠了靠，顾淮低下头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