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午睡
沈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靠在顾淮肩膀上，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顾淮的腿，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年年趴在地板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咪咪蜷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已经关了。沈爸不在，妈妈也不在。他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醒了？”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砚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三点多。”
“我爸呢？”
“出门了，说跟朋友下棋。”
“我妈呢？”
“也出门了，说逛超市，晚上吃饺子。”
沈砚躺着没动。顾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在他锁骨附近慢慢地画着圈。沈砚闭着眼睛，感觉那个圈从左边画到右边，从右边又画回左边，很慢很轻。
“你在画什么？”沈砚问。
“没画什么。”
“你画了好久了。从我醒了就在画。”
顾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没有解释。沈砚也不问了，就那么躺着，听年年在地板上换姿势时爪子蹭地的声音，听咪咪的呼噜声，听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人说话的声音。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听过无数遍的声音，但今天听起来不太一样——因为顾淮在这里。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睡？”
“怕你醒来找不到我。”
沈砚睁开眼睛，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是顾淮的下巴，还有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他伸手摸了摸顾淮的下巴，今天早上刮过了，现在又冒出了一点胡茬，有点扎手。
“你胡子长得好快。”沈砚说。
“嗯。”
“你回去之后把剃须刀带过来。不然在我家这几天你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刮胡子，会扎人。”
“扎谁？”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缩回手，把脸转过去。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在他锁骨附近画那个看不见的圈。
年年从地板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沿上，探头看沈砚。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你醒了？”年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起来。沈砚从顾淮腿上坐起来，薄毯滑到腰际，年年立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年年，你是不是饿了？”年年叫了一声。沈砚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还没到年年的饭点。“还早，五点钟才吃饭。”
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你不能饿这么早，你的胃有生物钟。”年年不理他的生物钟，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顾淮站起来走向厨房，沈砚听到柜门打开的声音、狗粮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顾淮端着年年的饭碗走出来。年年立刻从沈砚腿上弹开，跟在顾淮脚边，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
顾淮把饭碗放在厨房门口的固定位置，年年埋头吃了起来。
“你又给它吃了。”沈砚说。“它饿了。”“它的饭点是五点。”“它现在饿了。”
沈砚看着年年吃得头都不抬的样子，叹了口气。年年吃完舔干净碗，跑回来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舔了舔嘴巴，心满意足。
沈砚摸了摸它的头，“你爸惯你，把你惯坏了。”年年尾巴摇了一下，咪咪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过来闻了闻年年的碗，然后转身走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沈砚靠在沙发上，年年趴在他脚边，顾淮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顾淮。”“嗯。”“今天晚上吃什么？”“你妈说包饺子。”“你帮我包。”“我不会。”“不会就学，我教你。上次在我家你包过，张嘴的那个。”
“这次不张嘴。”
沈砚笑了。
门响了，妈妈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沈砚赶紧从顾淮身上起来，去帮妈妈拎东西。袋子里有韭菜、鸡蛋、虾仁、猪肉、面粉、饺子皮——饺子皮是买的，妈妈怕自己擀的不够吃。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
“你爸说顾淮上次包的饺子没吃够，这次多做点。”
沈砚看了看正在换鞋的爸爸。沈爸假装没听到，走进客厅打开电视。
沈砚笑了，把东西拎进厨房，顾淮也跟进来帮忙洗菜。妈妈看他们两个挤在厨房里，“你们出去看会儿电视，我自己来就行。”
“我帮他洗菜。”顾淮说。妈妈看看他，又看看沈砚，笑了，“行，你洗菜，砚砚你别添乱。”
“我怎么添乱了？”沈砚瞪大眼睛。妈妈没理他，把他推出了厨房。
沈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淮站在水池前一片一片地洗韭菜，洗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冲了又冲。妈妈站在他旁边切肉，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
“砚砚小时候不爱吃韭菜，每次包饺子都要给他单独包几个白菜的。”妈妈边切边说。“现在呢？”顾淮问。“现在什么都吃了。上了大学之后变了，不挑食了。”顾淮看了沈砚一眼，沈砚的耳朵红了——“我关注你。”
沈砚假装没听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年年立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节目，沈砚没认真看。
没过多久，顾淮从厨房出来了。他走过来在沈砚旁边坐下，沈砚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韭菜味。
“洗完了？”沈砚问。“嗯。”“我妈呢？”“在调馅。”“她让你出来？”“她说我站在那里她紧张。”沈砚笑了。
晚饭是全家人一起包的饺子。餐桌收拾干净，铺上保鲜膜，面粉撒上去，面团摆在中间。妈妈擀皮，沈爸包，顾淮也在包，沈砚也在包。年年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大概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着桌子不吃饭。
沈砚包了一个，放在盖帘上，歪歪扭扭的站不稳。“你包的跟你爸包的差不多。”妈妈看了一眼。“我爸包的好看。”沈砚凑过去看沈爸包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整整齐齐排在盖帘上，像小元宝。顾淮包了一个放在盖帘上，不歪，立得住。
“你包的？”沈砚看着那个饺子。“嗯。”“你不是不会包吗？”“你说不会就学。”沈砚看看那个饺子又看看顾淮，“你什么时候学的？”“你爸包的时候我看了一下。”
沈砚又看看那个饺子——面皮捏得紧紧的，褶子很均匀。看了一眼就会了，这个人，看一眼就会了。
“包得不错。”沈爸说。顾淮点了点头，“叔叔包得好。跟你学的。”沈爸嘴角弯了一下，又拿了一张饺子皮继续包。
妈妈看看沈爸又看看顾淮，笑了。沈砚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包饺子的样子，眼眶突然有点红。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下巴搁在他腿上，沈砚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饺子煮好了，一盘一盘端上桌。沈砚蘸着醋吃了一个，烫得直吸气。“好吃。”他说，也不知道是谁包的。顾淮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沈爸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这个是谁包的？馅太多了，皮都破了。”“我包的。”沈砚举手。沈爸又嚼了嚼，“还行，没露。”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妈妈从厨房门口经过看到他们，没进去。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也趴在旁边。
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爸在看新闻，妈在剥橘子。沈砚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阳光早没了，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沈砚靠在顾淮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韭菜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觉得很安心。
“几点了？”沈砚问。“七点半。”“还早。”顾淮没说话。妈妈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沈砚接过去吃了一瓣，酸酸甜甜的，又吃了一瓣，又吃了一瓣。他把橘子递到顾淮嘴边，“你吃。”顾淮吃了一瓣。
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亮着。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只狗趴在地板上，一只猫睡在沙发扶手上，沈砚靠在顾淮肩膀上，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他听到电视里的声音、妈妈轻声说了句什么、爸爸嗯了一声、年年在地板上翻了个身，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已经关了。沈爸不在，妈妈也不在。他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醒了？”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砚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三点多。”
“我爸呢？”
“出门了，说跟朋友下棋。”
“我妈呢？”
“也出门了，说逛超市，晚上吃饺子。”
沈砚躺着没动。顾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在他锁骨附近慢慢地画着圈。沈砚闭着眼睛，感觉那个圈从左边画到右边，从右边又画回左边，很慢很轻。
“你在画什么？”沈砚问。
“没画什么。”
“你画了好久了。从我醒了就在画。”
顾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没有解释。沈砚也不问了，就那么躺着，听年年在地板上换姿势时爪子蹭地的声音，听咪咪的呼噜声，听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人说话的声音。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听过无数遍的声音，但今天听起来不太一样——因为顾淮在这里。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睡？”
“怕你醒来找不到我。”
沈砚睁开眼睛，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是顾淮的下巴，还有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他伸手摸了摸顾淮的下巴，今天早上刮过了，现在又冒出了一点胡茬，有点扎手。
“你胡子长得好快。”沈砚说。
“嗯。”
“你回去之后把剃须刀带过来。不然在我家这几天你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刮胡子，会扎人。”
“扎谁？”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缩回手，把脸转过去。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在他锁骨附近画那个看不见的圈。
年年从地板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沿上，探头看沈砚。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你醒了？”年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起来。沈砚从顾淮腿上坐起来，薄毯滑到腰际，年年立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年年，你是不是饿了？”年年叫了一声。沈砚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还没到年年的饭点。“还早，五点钟才吃饭。”
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你不能饿这么早，你的胃有生物钟。”年年不理他的生物钟，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顾淮站起来走向厨房，沈砚听到柜门打开的声音、狗粮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顾淮端着年年的饭碗走出来。年年立刻从沈砚腿上弹开，跟在顾淮脚边，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
顾淮把饭碗放在厨房门口的固定位置，年年埋头吃了起来。
“你又给它吃了。”沈砚说。“它饿了。”“它的饭点是五点。”“它现在饿了。”
沈砚看着年年吃得头都不抬的样子，叹了口气。年年吃完舔干净碗，跑回来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舔了舔嘴巴，心满意足。
沈砚摸了摸它的头，“你爸惯你，把你惯坏了。”年年尾巴摇了一下，咪咪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过来闻了闻年年的碗，然后转身走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沈砚靠在沙发上，年年趴在他脚边，顾淮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顾淮。”“嗯。”“今天晚上吃什么？”“你妈说包饺子。”“你帮我包。”“我不会。”“不会就学，我教你。上次在我家你包过，张嘴的那个。”
“这次不张嘴。”
沈砚笑了。
门响了，妈妈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沈砚赶紧从顾淮身上起来，去帮妈妈拎东西。袋子里有韭菜、鸡蛋、虾仁、猪肉、面粉、饺子皮——饺子皮是买的，妈妈怕自己擀的不够吃。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
“你爸说顾淮上次包的饺子没吃够，这次多做点。”
沈砚看了看正在换鞋的爸爸。沈爸假装没听到，走进客厅打开电视。
沈砚笑了，把东西拎进厨房，顾淮也跟进来帮忙洗菜。妈妈看他们两个挤在厨房里，“你们出去看会儿电视，我自己来就行。”
“我帮他洗菜。”顾淮说。妈妈看看他，又看看沈砚，笑了，“行，你洗菜，砚砚你别添乱。”
“我怎么添乱了？”沈砚瞪大眼睛。妈妈没理他，把他推出了厨房。
沈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淮站在水池前一片一片地洗韭菜，洗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冲了又冲。妈妈站在他旁边切肉，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
“砚砚小时候不爱吃韭菜，每次包饺子都要给他单独包几个白菜的。”妈妈边切边说。“现在呢？”顾淮问。“现在什么都吃了。上了大学之后变了，不挑食了。”顾淮看了沈砚一眼，沈砚的耳朵红了——“我关注你。”
沈砚假装没听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年年立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节目，沈砚没认真看。
没过多久，顾淮从厨房出来了。他走过来在沈砚旁边坐下，沈砚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韭菜味。
“洗完了？”沈砚问。“嗯。”“我妈呢？”“在调馅。”“她让你出来？”“她说我站在那里她紧张。”沈砚笑了。
晚饭是全家人一起包的饺子。餐桌收拾干净，铺上保鲜膜，面粉撒上去，面团摆在中间。妈妈擀皮，沈爸包，顾淮也在包，沈砚也在包。年年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大概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着桌子不吃饭。
沈砚包了一个，放在盖帘上，歪歪扭扭的站不稳。“你包的跟你爸包的差不多。”妈妈看了一眼。“我爸包的好看。”沈砚凑过去看沈爸包的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整整齐齐排在盖帘上，像小元宝。顾淮包了一个放在盖帘上，不歪，立得住。
“你包的？”沈砚看着那个饺子。“嗯。”“你不是不会包吗？”“你说不会就学。”沈砚看看那个饺子又看看顾淮，“你什么时候学的？”“你爸包的时候我看了一下。”
沈砚又看看那个饺子——面皮捏得紧紧的，褶子很均匀。看了一眼就会了，这个人，看一眼就会了。
“包得不错。”沈爸说。顾淮点了点头，“叔叔包得好。跟你学的。”沈爸嘴角弯了一下，又拿了一张饺子皮继续包。
妈妈看看沈爸又看看顾淮，笑了。沈砚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包饺子的样子，眼眶突然有点红。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下巴搁在他腿上，沈砚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饺子煮好了，一盘一盘端上桌。沈砚蘸着醋吃了一个，烫得直吸气。“好吃。”他说，也不知道是谁包的。顾淮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沈爸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这个是谁包的？馅太多了，皮都破了。”“我包的。”沈砚举手。沈爸又嚼了嚼，“还行，没露。”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妈妈从厨房门口经过看到他们，没进去。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也趴在旁边。
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爸在看新闻，妈在剥橘子。沈砚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阳光早没了，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沈砚靠在顾淮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韭菜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觉得很安心。
“几点了？”沈砚问。“七点半。”“还早。”顾淮没说话。妈妈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沈砚接过去吃了一瓣，酸酸甜甜的，又吃了一瓣，又吃了一瓣。他把橘子递到顾淮嘴边，“你吃。”顾淮吃了一瓣。
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亮着。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只狗趴在地板上，一只猫睡在沙发扶手上，沈砚靠在顾淮肩膀上，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他听到电视里的声音、妈妈轻声说了句什么、爸爸嗯了一声、年年在地板上翻了个身，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