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夜
饺子吃完，新闻播完，橘子也剥完了。妈妈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明天还上班。沈爸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沈砚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说话声，然后安静了。年年趴在地板上已经睡着了，咪咪也蜷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客厅里只剩沈砚和顾淮两个人，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主持人说话的声音像远处的收音机。
沈砚靠在顾淮肩膀上，没动，顾淮也没动。
“他们都睡了。”沈砚说。“嗯。”“我们也睡吧。”“好。”
嘴上说着好，谁都没有站起来。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又不动了。沈砚低头看着年年，笑了。
“年年做梦了。“梦到什么了？”“可能是梦到你了。你下午给它多吃了一顿饭，它感激你。”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终于从顾淮肩膀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顾淮也站起来，年年立刻醒了，从地上弹起来，尾巴摇着，以为要带它出去玩。
“年年，睡觉了，不是出去。”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又趴下去了。
两个人上了楼。沈砚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还没关，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沈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顾淮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沈砚站在房间中间，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这是他的房间，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每一件东西他都很熟悉——书桌上的台灯、墙上贴的电影海报、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一排他高中时候收集的小玩意。但顾淮站在这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顾淮太高了，站在这个房间里，头快要碰到吊灯，肩膀几乎占满了整个过道。他站在沈砚的书桌前，低头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拿起那个小陶瓷猫。
“这个是咪咪吗？”
“不是，咪咪是橘色的，这个是白色的。高中门口精品店买的，十块钱。觉得可爱就买了，那时候还没养咪咪，也不知道以后会养猫。”顾淮把陶瓷猫放回去，拿起旁边的相框。照片里是沈砚高中时候的样子，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笑得很灿烂，比现在瘦一些，脸上还有婴儿肥。
“你高中的时候比现在矮。”“我高中还在长，你不也在长？”“我高中已经不长了。”“那你现在也不长了？”“嗯，不长了。”顾淮看着他，“你现在正好。”沈砚的耳朵红了。
顾淮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顾淮。”“嗯。”“你紧张吗？”“不紧张。”“你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指都会敲东西。”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书桌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他把手放进口袋里。
“你在我房间，不用紧张。”沈砚说。“这是我的房间，我从小睡到大的。这张床，这床被子，这个枕头。你睡在这里就像睡在我们家一样。这里也是你家。”
顾淮看着他，眼神很深。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沈砚仰起脸看着他。
“这里也是我家？”顾淮问。“嗯。”“你家？还是我们家？”
沈砚的耳朵红透了，咬着嘴唇不说话了。顾淮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他说的“不紧张”。
“你心跳好快。”“嗯。”“你想我了？”“嗯。”
沈砚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跑上来了，蹲在房间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尾巴摇了一下。
“年年又来了。”沈砚说。“嗯。”“它今天怎么老跟着我们？”“今天我们不常在家，它想我们了。”
沈砚从顾淮怀里探出头，看着蹲在门口的年年。年年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尾巴又摇了一下。沈砚招招手，年年立刻跑过来，把前爪搭在床沿上，鼻子拱着沈砚的手。
“年年，今天晚上你睡哪里？床边的地板上，还是走廊里，还是客厅？”“年年睡客厅。”顾淮说。“为什么？”“它睡这里，你妈明天早上推门看到它在地上。”
沈砚想了想——妈妈早上起来可能会来叫他起床，推门看到年年睡在地上，就知道顾淮也在他房间了，虽然他们已经知道顾淮睡他房间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去客厅睡，明天早上给你吃罐头。”
年年叫了一声。
“两个罐头。”
年年又叫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沈砚站起来关上门，转过身看到顾淮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两个罐头，收买年年。”“有效就行。”
顾淮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沈砚也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床头柜上闹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淮。”“嗯。”“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外面。”“为什么？”“晚上你要喝水，我出去倒。”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沈砚爬到了床的里侧，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顾淮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顾淮躺下来，床垫又陷下去一块。沈砚侧过身，面对着他。顾淮也侧过身，面对面躺着，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这床小。”顾淮说。“你平时睡惯了大床，一米五的床当然小。”“不小，刚好。”“刚好？”“刚好可以抱着你睡。”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往顾淮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没有距离。沈砚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顾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顾淮。”“嗯。”“你脚露在外面了吗？”“没有。”“你骗人。你一米九三，这张床一米九，你脚肯定在外面。”
顾淮没说话。沈砚从他胸口探出头，往床尾看——顾淮的脚确实露在外面，两只脚都露在外面，脚踝以上都在被子外面。
“你脚在外面。”“不冷。”“夏天当然不冷，但是脚在外面不舒服。”
沈砚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床尾蹲下来，把顾淮的脚用被子包住，被角塞进床垫底下。顾淮躺在床上，看着他蹲在床尾塞被角的样子。沈砚塞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这样就不会露出来了。”
顾淮看着他，“你照顾人还挺细心的。”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爬回床上躺下来。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重新贴上了他的胸口。
“你心跳还是很快。”“嗯。”“你在想什么？”“想你。”
沈砚的手指在顾淮胸口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手指顺着他的脊椎慢慢向下滑，滑到腰际停了一下，又慢慢滑上来。沈砚的呼吸变得不太稳，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攥了攥他的衣服。
“顾淮。”“嗯。”
沈砚没说话，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得更慢了。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停了一会儿，又贴着他的鼻尖，又停了一会儿，又贴着他的嘴唇。沈砚闭上眼睛。
顾淮的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沈砚的手指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脖子，又移到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顾淮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贴着他的耳垂，呼吸温热地拂过耳廓。
沈砚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拇指在皮肤上画着圈，很慢，像在磨墨。沈砚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小，但顾淮听到了。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又贴着他的鼻尖，又贴着他的嘴唇。沈砚闭着眼睛，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年年睡在客厅的狗窝里，两个罐头没有白许诺。咪咪睡在年年旁边，爪子搭在年年肚子上。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沈砚在顾淮的怀里窝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锁骨，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你明天早上……”顾淮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哑意，“嗯。”“不要叫我起床，让我自然醒。自然醒的意思是没有闹钟，没有年年舔脸，没有你叫我起床。”顾淮的嘴角弯了，“好。”“但是你要在我旁边，我醒了第一眼要看到你。”“好。”
沈砚的手指从他锁骨滑到肩头，又从肩头滑回锁骨。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银白色的光从窗户这一边移到那一边。
沈砚靠在顾淮肩膀上，没动，顾淮也没动。
“他们都睡了。”沈砚说。“嗯。”“我们也睡吧。”“好。”
嘴上说着好，谁都没有站起来。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又不动了。沈砚低头看着年年，笑了。
“年年做梦了。“梦到什么了？”“可能是梦到你了。你下午给它多吃了一顿饭，它感激你。”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终于从顾淮肩膀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顾淮也站起来，年年立刻醒了，从地上弹起来，尾巴摇着，以为要带它出去玩。
“年年，睡觉了，不是出去。”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又趴下去了。
两个人上了楼。沈砚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还没关，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沈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顾淮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沈砚站在房间中间，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这是他的房间，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每一件东西他都很熟悉——书桌上的台灯、墙上贴的电影海报、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一排他高中时候收集的小玩意。但顾淮站在这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顾淮太高了，站在这个房间里，头快要碰到吊灯，肩膀几乎占满了整个过道。他站在沈砚的书桌前，低头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拿起那个小陶瓷猫。
“这个是咪咪吗？”
“不是，咪咪是橘色的，这个是白色的。高中门口精品店买的，十块钱。觉得可爱就买了，那时候还没养咪咪，也不知道以后会养猫。”顾淮把陶瓷猫放回去，拿起旁边的相框。照片里是沈砚高中时候的样子，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笑得很灿烂，比现在瘦一些，脸上还有婴儿肥。
“你高中的时候比现在矮。”“我高中还在长，你不也在长？”“我高中已经不长了。”“那你现在也不长了？”“嗯，不长了。”顾淮看着他，“你现在正好。”沈砚的耳朵红了。
顾淮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顾淮。”“嗯。”“你紧张吗？”“不紧张。”“你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指都会敲东西。”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书桌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他把手放进口袋里。
“你在我房间，不用紧张。”沈砚说。“这是我的房间，我从小睡到大的。这张床，这床被子，这个枕头。你睡在这里就像睡在我们家一样。这里也是你家。”
顾淮看着他，眼神很深。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沈砚仰起脸看着他。
“这里也是我家？”顾淮问。“嗯。”“你家？还是我们家？”
沈砚的耳朵红透了，咬着嘴唇不说话了。顾淮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他说的“不紧张”。
“你心跳好快。”“嗯。”“你想我了？”“嗯。”
沈砚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跑上来了，蹲在房间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尾巴摇了一下。
“年年又来了。”沈砚说。“嗯。”“它今天怎么老跟着我们？”“今天我们不常在家，它想我们了。”
沈砚从顾淮怀里探出头，看着蹲在门口的年年。年年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尾巴又摇了一下。沈砚招招手，年年立刻跑过来，把前爪搭在床沿上，鼻子拱着沈砚的手。
“年年，今天晚上你睡哪里？床边的地板上，还是走廊里，还是客厅？”“年年睡客厅。”顾淮说。“为什么？”“它睡这里，你妈明天早上推门看到它在地上。”
沈砚想了想——妈妈早上起来可能会来叫他起床，推门看到年年睡在地上，就知道顾淮也在他房间了，虽然他们已经知道顾淮睡他房间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去客厅睡，明天早上给你吃罐头。”
年年叫了一声。
“两个罐头。”
年年又叫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沈砚站起来关上门，转过身看到顾淮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两个罐头，收买年年。”“有效就行。”
顾淮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沈砚也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床头柜上闹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淮。”“嗯。”“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外面。”“为什么？”“晚上你要喝水，我出去倒。”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沈砚爬到了床的里侧，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顾淮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顾淮躺下来，床垫又陷下去一块。沈砚侧过身，面对着他。顾淮也侧过身，面对面躺着，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这床小。”顾淮说。“你平时睡惯了大床，一米五的床当然小。”“不小，刚好。”“刚好？”“刚好可以抱着你睡。”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往顾淮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没有距离。沈砚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顾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顾淮。”“嗯。”“你脚露在外面了吗？”“没有。”“你骗人。你一米九三，这张床一米九，你脚肯定在外面。”
顾淮没说话。沈砚从他胸口探出头，往床尾看——顾淮的脚确实露在外面，两只脚都露在外面，脚踝以上都在被子外面。
“你脚在外面。”“不冷。”“夏天当然不冷，但是脚在外面不舒服。”
沈砚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床尾蹲下来，把顾淮的脚用被子包住，被角塞进床垫底下。顾淮躺在床上，看着他蹲在床尾塞被角的样子。沈砚塞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这样就不会露出来了。”
顾淮看着他，“你照顾人还挺细心的。”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爬回床上躺下来。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重新贴上了他的胸口。
“你心跳还是很快。”“嗯。”“你在想什么？”“想你。”
沈砚的手指在顾淮胸口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手指顺着他的脊椎慢慢向下滑，滑到腰际停了一下，又慢慢滑上来。沈砚的呼吸变得不太稳，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攥了攥他的衣服。
“顾淮。”“嗯。”
沈砚没说话，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得更慢了。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停了一会儿，又贴着他的鼻尖，又停了一会儿，又贴着他的嘴唇。沈砚闭上眼睛。
顾淮的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沈砚的手指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脖子，又移到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顾淮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贴着他的耳垂，呼吸温热地拂过耳廓。
沈砚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拇指在皮肤上画着圈，很慢，像在磨墨。沈砚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小，但顾淮听到了。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又贴着他的鼻尖，又贴着他的嘴唇。沈砚闭着眼睛，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年年睡在客厅的狗窝里，两个罐头没有白许诺。咪咪睡在年年旁边，爪子搭在年年肚子上。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沈砚在顾淮的怀里窝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锁骨，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你明天早上……”顾淮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哑意，“嗯。”“不要叫我起床，让我自然醒。自然醒的意思是没有闹钟，没有年年舔脸，没有你叫我起床。”顾淮的嘴角弯了，“好。”“但是你要在我旁边，我醒了第一眼要看到你。”“好。”
沈砚的手指从他锁骨滑到肩头，又从肩头滑回锁骨。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银白色的光从窗户这一边移到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