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电影院
顾淮把车停进了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
沈砚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发现顾淮没有动，正侧着头看他。
“怎么了？”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淮说，“在想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沈砚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方向走，“走了走了，电影要开场了。”
顾淮锁了车，跟在他身后。他的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沈砚，然后放慢脚步，走在他旁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站在前面，顾淮站在他身后。电梯的三面都是镜子，沈砚从镜子里看到顾淮站在他后面，高大的身影完全把他笼罩住了。顾淮的肩膀几乎有他两个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沈砚盯着镜子里的画面看了两秒钟，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发现“体型差”这个东西，在日常生活中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顾淮很大，他很小。并排走的时候，他的头顶只到顾淮的肩膀。站着说话的时候，他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顾淮的脸。拥抱的时候，他的脸刚好埋在顾淮的胸口，能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而顾淮低下头看他的时候，那个画面——沈砚不愿意承认——真的很让人心动。
“你在看什么？”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镜子。”沈砚说，“看你好高。”
顾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掌完全覆盖了他的肩头。沈砚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冷？”顾淮问。
“不是。”沈砚说，“你手太重了。”
顾淮把手拿开了。沈砚立刻觉得肩膀上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他犹豫了零点五秒，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顾淮的胸膛。
顾淮的手重新搭上了他的肩膀。
电梯门开了，沈砚往前走了两步，脱离了顾淮的怀抱。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淮，发现顾淮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笑什么？”沈砚问。
“笑你。”顾淮走出来，“像只猫。”
“什么意思？”
“想让人摸。”
沈砚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向电影院。顾淮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电影是沈砚选的那部动画片。他本来没抱太大期望，就是想找个借口跟顾淮待在一起。结果看了二十分钟，他发现自己看得比顾淮还认真——画面太美了，音乐也太好听了，他完全沉浸进去了。
看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情节特别感人，沈砚的眼眶有点湿。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顾淮，发现顾淮没有在看屏幕——他在看沈砚。
沈砚愣了一下，用口型说：“你看我干嘛？看电影啊。”
顾淮没有转过去，继续看着他。
沈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脸，“转过去，看电影。”
顾淮握住他推过来的手，没有松。他的手很大，把沈砚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顾淮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的手相比之下小了一圈，被完全包裹住，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松手。”他小声说。
顾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不松。”
沈砚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不敢动了，怕被旁边的人看到。他僵硬地坐在那里，手被顾淮握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电影的后半段他基本没看进去。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握着他的手上。顾淮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拇指一直在轻轻地摩挲他的手背，那种触感让他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顾淮松开了他的手。
沈砚飞快地把手缩回去，塞进口袋里。他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顾淮的。
“怎么了？”顾淮看着他。
“你还好意思问？”沈砚瞪他，“在电影院牵手，你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怎么了？”
“看到两个男的手牵手——”
“怎么了？”顾淮又问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沈砚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可能永远藏着。但他以为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不是现在，不是他们才在一起一周的时候。
“没什么。”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走吧，出去说。”
顾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跟着他走出了影厅。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沈砚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气氛有些微妙，沈砚能感觉到顾淮在看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走到商场的空中花园，这里人不多，有几对情侣在拍照。沈砚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转过身，面对顾淮。
顾淮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仰起脸，看着顾淮的眼睛。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砚说。
“哪个意思？”
“就是……我不怕被人看到。”沈砚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室友、我同学、我家里人，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需要时间。”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我没有催你。”
“我知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藏着你。”
沈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伸手抓住顾淮的衣角，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顾淮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
“你没有藏着我。”沈砚仰着头看他，“是我在藏着。但我会慢慢改的。”
顾淮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多久我都等。”顾淮说。
沈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踮起脚尖，在顾淮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次不是嘴角，是正中间。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爆米花的甜味。
顾淮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空中花园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沈砚闭着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碾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撬开他的牙关，探了进去。
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抓着顾淮衣角的手越攥越紧，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顾淮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砚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顾淮才放开他。
沈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他瞪着顾淮，声音都是抖的，“你、你不是说不催我吗？”
“这个不算催。”顾淮的呼吸也不太稳，声音低沉沙哑，“这个是忍不住。”
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他能感觉到顾淮的心跳，很快，很重，跟他的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不说话。
空中花园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砚闭着眼睛，听着顾淮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安全，很好。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我喜欢你。”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沈砚的头顶。
“我也是。”他说，“很喜欢。”
沈砚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抬头看着顾淮，发现顾淮的嘴唇也有一点红，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得意。
“走吧，吃饭去。”沈砚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火锅。”
“好。”
“你吃辣吗？”
“吃一点。”
“那我点鸳鸯锅，你吃不辣的。”
“好。”
沈砚笑了，伸手拉住顾淮的手。这次不是顾淮主动，是他主动的。他的手指穿过顾淮的指缝，十指相扣。
顾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砚。
“不是说怕被人看到吗？”顾淮问。
沈砚咬了咬嘴唇，握紧了他的手，“这个商场没人认识我。”
顾淮的嘴角弯了起来，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电梯。沈砚的身高只到顾淮的肩膀，从后面看，像是顾淮牵着一个小朋友。但他不在乎了。至少今天，在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商场里，他想光明正大地牵着男朋友的手。
火锅店人很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沈砚点了一桌子菜，顾淮看着满满一桌的盘子，微微皱眉，“点太多了。”
“不多，你这么大个子，肯定能吃。”沈砚把一盘牛肉推到顾淮面前，“多吃点，你太瘦了。”
顾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砚，“我不瘦。”
“你瘦。”沈砚坚持，“你看你胳膊，这么细。”
顾淮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他的前臂线条分明，肌肉结实，青筋微微凸起。沈砚看着那条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细了一圈的胳膊，默默地把“你瘦”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吧你不瘦。”沈砚嘟囔了一句，把牛肉片夹进锅里涮。
顾淮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吃得很慢，边吃边聊。沈砚说学校的事情，说古代汉语的老师有多变态，说食堂最近出了一个新的菜叫“西红柿炒月饼”，他不敢尝试。顾淮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
沈砚发现顾淮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他吃东西不紧不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筷子拿得很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沈砚看着他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地放慢了速度。
“你不用学我。”顾淮说。
“什么？”
“你吃东西的样子。”顾淮夹了一片青菜，“你那样吃，看着比较香。”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我吃相难看？”
“不是难看，是香。”顾淮认真地纠正他，“像小动物吃东西，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沈砚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吐槽，但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决定把这当成夸奖。
吃完饭，两人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亮起来，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送你回去？”顾淮问。
沈砚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他不想这么快回去，但又不好意思说。他想了想，说：“走走吧，吃太饱了，消消食。”
顾淮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商场的步道慢慢走着。
沈砚走在顾淮左边，手插在口袋里。走着走着，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口袋里捞了出来，十指扣住。
沈砚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城市的灯光下慢慢地走着。
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但沈砚不觉得冷。顾淮的手很暖，像一个小火炉，把温度从他的手掌传到他的全身。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顾淮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
“很久。”顾淮说。
“很久是多久？”
顾淮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永远。”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情话。”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沈砚握紧了他的手，“所以我信。”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影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他想，这大概是他二十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周末。
沈砚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发现顾淮没有动，正侧着头看他。
“怎么了？”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淮说，“在想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沈砚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方向走，“走了走了，电影要开场了。”
顾淮锁了车，跟在他身后。他的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沈砚，然后放慢脚步，走在他旁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站在前面，顾淮站在他身后。电梯的三面都是镜子，沈砚从镜子里看到顾淮站在他后面，高大的身影完全把他笼罩住了。顾淮的肩膀几乎有他两个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沈砚盯着镜子里的画面看了两秒钟，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发现“体型差”这个东西，在日常生活中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顾淮很大，他很小。并排走的时候，他的头顶只到顾淮的肩膀。站着说话的时候，他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顾淮的脸。拥抱的时候，他的脸刚好埋在顾淮的胸口，能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而顾淮低下头看他的时候，那个画面——沈砚不愿意承认——真的很让人心动。
“你在看什么？”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镜子。”沈砚说，“看你好高。”
顾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掌完全覆盖了他的肩头。沈砚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冷？”顾淮问。
“不是。”沈砚说，“你手太重了。”
顾淮把手拿开了。沈砚立刻觉得肩膀上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他犹豫了零点五秒，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顾淮的胸膛。
顾淮的手重新搭上了他的肩膀。
电梯门开了，沈砚往前走了两步，脱离了顾淮的怀抱。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淮，发现顾淮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笑什么？”沈砚问。
“笑你。”顾淮走出来，“像只猫。”
“什么意思？”
“想让人摸。”
沈砚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向电影院。顾淮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电影是沈砚选的那部动画片。他本来没抱太大期望，就是想找个借口跟顾淮待在一起。结果看了二十分钟，他发现自己看得比顾淮还认真——画面太美了，音乐也太好听了，他完全沉浸进去了。
看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情节特别感人，沈砚的眼眶有点湿。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顾淮，发现顾淮没有在看屏幕——他在看沈砚。
沈砚愣了一下，用口型说：“你看我干嘛？看电影啊。”
顾淮没有转过去，继续看着他。
沈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脸，“转过去，看电影。”
顾淮握住他推过来的手，没有松。他的手很大，把沈砚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顾淮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的手相比之下小了一圈，被完全包裹住，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松手。”他小声说。
顾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不松。”
沈砚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不敢动了，怕被旁边的人看到。他僵硬地坐在那里，手被顾淮握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电影的后半段他基本没看进去。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握着他的手上。顾淮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拇指一直在轻轻地摩挲他的手背，那种触感让他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顾淮松开了他的手。
沈砚飞快地把手缩回去，塞进口袋里。他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顾淮的。
“怎么了？”顾淮看着他。
“你还好意思问？”沈砚瞪他，“在电影院牵手，你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怎么了？”
“看到两个男的手牵手——”
“怎么了？”顾淮又问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沈砚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可能永远藏着。但他以为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不是现在，不是他们才在一起一周的时候。
“没什么。”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走吧，出去说。”
顾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跟着他走出了影厅。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沈砚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气氛有些微妙，沈砚能感觉到顾淮在看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走到商场的空中花园，这里人不多，有几对情侣在拍照。沈砚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转过身，面对顾淮。
顾淮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仰起脸，看着顾淮的眼睛。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砚说。
“哪个意思？”
“就是……我不怕被人看到。”沈砚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室友、我同学、我家里人，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需要时间。”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我没有催你。”
“我知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藏着你。”
沈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伸手抓住顾淮的衣角，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顾淮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
“你没有藏着我。”沈砚仰着头看他，“是我在藏着。但我会慢慢改的。”
顾淮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多久我都等。”顾淮说。
沈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踮起脚尖，在顾淮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次不是嘴角，是正中间。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爆米花的甜味。
顾淮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空中花园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沈砚闭着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碾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撬开他的牙关，探了进去。
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抓着顾淮衣角的手越攥越紧，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顾淮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砚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顾淮才放开他。
沈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他瞪着顾淮，声音都是抖的，“你、你不是说不催我吗？”
“这个不算催。”顾淮的呼吸也不太稳，声音低沉沙哑，“这个是忍不住。”
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他能感觉到顾淮的心跳，很快，很重，跟他的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不说话。
空中花园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砚闭着眼睛，听着顾淮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安全，很好。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我喜欢你。”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沈砚的头顶。
“我也是。”他说，“很喜欢。”
沈砚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抬头看着顾淮，发现顾淮的嘴唇也有一点红，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得意。
“走吧，吃饭去。”沈砚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火锅。”
“好。”
“你吃辣吗？”
“吃一点。”
“那我点鸳鸯锅，你吃不辣的。”
“好。”
沈砚笑了，伸手拉住顾淮的手。这次不是顾淮主动，是他主动的。他的手指穿过顾淮的指缝，十指相扣。
顾淮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砚。
“不是说怕被人看到吗？”顾淮问。
沈砚咬了咬嘴唇，握紧了他的手，“这个商场没人认识我。”
顾淮的嘴角弯了起来，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电梯。沈砚的身高只到顾淮的肩膀，从后面看，像是顾淮牵着一个小朋友。但他不在乎了。至少今天，在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商场里，他想光明正大地牵着男朋友的手。
火锅店人很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沈砚点了一桌子菜，顾淮看着满满一桌的盘子，微微皱眉，“点太多了。”
“不多，你这么大个子，肯定能吃。”沈砚把一盘牛肉推到顾淮面前，“多吃点，你太瘦了。”
顾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砚，“我不瘦。”
“你瘦。”沈砚坚持，“你看你胳膊，这么细。”
顾淮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他的前臂线条分明，肌肉结实，青筋微微凸起。沈砚看着那条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细了一圈的胳膊，默默地把“你瘦”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吧你不瘦。”沈砚嘟囔了一句，把牛肉片夹进锅里涮。
顾淮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吃得很慢，边吃边聊。沈砚说学校的事情，说古代汉语的老师有多变态，说食堂最近出了一个新的菜叫“西红柿炒月饼”，他不敢尝试。顾淮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
沈砚发现顾淮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他吃东西不紧不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筷子拿得很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沈砚看着他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地放慢了速度。
“你不用学我。”顾淮说。
“什么？”
“你吃东西的样子。”顾淮夹了一片青菜，“你那样吃，看着比较香。”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我吃相难看？”
“不是难看，是香。”顾淮认真地纠正他，“像小动物吃东西，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沈砚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吐槽，但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决定把这当成夸奖。
吃完饭，两人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亮起来，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送你回去？”顾淮问。
沈砚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他不想这么快回去，但又不好意思说。他想了想，说：“走走吧，吃太饱了，消消食。”
顾淮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商场的步道慢慢走着。
沈砚走在顾淮左边，手插在口袋里。走着走着，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口袋里捞了出来，十指扣住。
沈砚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城市的灯光下慢慢地走着。
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但沈砚不觉得冷。顾淮的手很暖，像一个小火炉，把温度从他的手掌传到他的全身。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顾淮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
“很久。”顾淮说。
“很久是多久？”
顾淮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永远。”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情话。”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沈砚握紧了他的手，“所以我信。”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影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他想，这大概是他二十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