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4：文化冲击与“中国胃”保卫战
M市的冬天，湿冷入骨。除了学业压力，对顾凛和沈书昀这对“中国胃”来说，最大的挑战来自于食物。
初来乍到的新鲜感过去后，两人很快就被本地饮食“打败”了。
学校食堂的三明治、冷沙拉、各种糊状的浓汤、以及无处不在的、味道浓烈的奶酪，让他们望而生畏。
尝试了几次当地颇受好评的餐厅，要么是分量惊人、调味单一的烤肉，要么是甜到发腻的甜点，要么是口感奇怪的“融合菜”。偶尔吃一次还行，天天吃，简直是一种折磨。
“我想吃红烧肉…”沈书昀对着食堂里干巴巴的鸡胸肉沙拉，有气无力地说。
“我想吃青菜，炒的，不是水煮也不是沙拉。”顾凛看着盘子里那坨绿油油、冷冰冰的玩意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对中餐的思念，在异国他乡被无限放大，成了每天萦绕心头的乡愁。
胃，是最诚实的器官。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沈书昀某天晚上饿着肚子从图书馆回来，看着顾凛煮的、唯一能下咽的“清汤挂面”，全靠老干妈和榨菜调味，一拍桌子，“我们要自己做饭！”
顾凛从训练录像中抬起头，看着他：“你会？”
沈书昀：“……不会可以学！”
于是，“中国胃保卫战”正式打响。第一步：采购物资。
周末，两人拿着沈书昀提前查好的清单，坐车去了位于城市另一头、规模最大的中国超市。一进门，熟悉的汉字、琳琅满目的国产零食调料、甚至还有活鱼活虾区，瞬间治愈了他们的思乡之情。但同时，价格牌上的数字，也让他们暗暗咋舌。
“老干妈，国内十块，这里五刀…换算一下，三十多？”沈书昀拿着瓶子，小声嘀咕。
“生抽，这么一小瓶要八刀？”顾凛看着酱油货架。
“大米…这个牌子国内没见过，但最便宜的也要…好贵。”
两人推着购物车，一边兴奋地往车里放熟悉的商品，火锅底料、生抽、老抽、醋、料酒、花椒、八角、干辣椒、粉丝、挂面、速冻水饺…，一边为价格肉疼不已。但想到即将能吃到“家乡味”，还是咬咬牙买了。
“要不要买点肉和菜？这边超市的肉好像还行，蔬菜种类少了点，但也比食堂强。”沈书昀提议。
于是，他们又转战附近的本地大型超市，买了鸡腿、猪肉馅、鸡蛋，以及能找到的、最接近国内口感的青菜——大白菜、上海青，和几颗土豆、西红柿。
采购结束，大包小包，花钱如流水，但两人心里却充满了久违的、对“做饭”的期待和干劲。
回到公寓，面对一堆食材，两人大眼瞪小眼。
“先…做什么？”沈书昀问。
“简单点的。”顾凛扫了一眼，“饺子。有肉馅，有白菜。”
说干就干。
沈书昀负责查手机菜谱，如何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顾凛负责执行。
然而，第一步“和面”就差点让厨房变成战场。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顾凛手上、脸上、甚至头发上都沾了面粉，盆里的面团却始终不成型，黏糊糊的一团。沈书昀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着头皮上手帮忙，结果自己也弄得一手面糊。
“菜谱上说‘揉到三光’…手光、盆光、面光…”沈书昀看着自己满是面糊的手和惨不忍睹的盆，欲哭无泪。
顾凛眉头紧锁，看着那团“怪物”，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放弃：“用买的饺子皮吧。冰箱里有速冻的。”
沈书昀：“……好主意。”
于是，和面计划流产。
两人用买来的现成饺子皮。调馅相对顺利，顾凛按照沈书昀念的“适量盐、少许生抽、一点料酒、葱花姜末、一个鸡蛋顺时针搅拌上劲”，居然弄得有模有样，肉馅闻起来挺香。
接下来是包饺子。这才是真正的“灾难现场”。
顾凛手指修长有力，能稳稳接住时速超过百公里的扣球，但面对柔软薄韧的饺子皮和一团肉馅，却显得笨拙无比。他试图把馅放进去，然后对折捏紧，结果不是馅漏了，就是皮破了，或者捏出一个奇形怪状、根本站不起来的“面片”。
沈书昀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包出来的饺子要么扁扁的，要么馅少得可怜，勉强能看出是个饺子形状，但和“元宝”、“月牙”等美好词汇毫不沾边。
两人对着桌上几十个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饺子”，或许该叫“面皮裹肉团”，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算了，能吃就行。”顾凛下了结论，“煮吧。”
烧水，下饺子。看着那些“作品”在沸水里翻滚，有的安然无恙，有的则渐渐“开口笑”，两人已经做好了吃“片汤汆丸子”的心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煮出来的饺子，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但味道…竟然还不错！肉馅咸淡适中，带着葱姜的香气，配上从国内带来的醋和辣椒油，一口下去，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几乎让两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吃！”沈书昀含糊不清地说，烫得直哈气。
“嗯。”顾凛也埋头吃着，速度很快。
两人就着醋和辣椒油，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大半锅奇形怪状的饺子。最后剩下的几个破皮的，连汤带水一起喝掉，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沈书昀摸着微鼓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下次试试别的。”顾凛看着空了的锅，眼底有光。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两人的做饭热情高涨。虽然过程依旧鸡飞狗跳——炒青菜不是忘了放蒜就是炒过头，煎鸡蛋不是糊了就是太生，煮个汤也能咸淡失调…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们的“中国胃”得到些许慰藉，也让这个小公寓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某个沈书昀赶论文到凌晨的深夜，饥肠辘辘，顾凛训练回来也饿了。两人翻遍冰箱，只剩下一包泡面、两个鸡蛋和一根火腿肠。
“煮了吧，分着吃。”顾凛说。
于是，深夜的厨房又亮起灯。顾凛烧水，沈书昀负责打鸡蛋、切火腿肠。小小的公寓里，很快弥漫开泡面那廉价却诱人的香味。面煮好，盛在一个大碗里，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和切好的火腿肠。
两人头碰着头，分享着同一碗泡面，在温暖的灯光下，小声说着话，疲惫和压力似乎都被这简单的食物和彼此的陪伴驱散了。
“以后我们回国了，会不会想念在这里，半夜一起吃泡面的日子？”沈书昀吸溜着面条，忽然说。
顾凛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了一半给他：“不会。回去也能吃。”
沈书昀笑了，心里暖暖的。是啊，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在哪里，吃什么，都好。
就在他们的“厨艺”勉强步入“能把食物弄熟且不难吃”的正轨时，一天晚上，他们正在为是煮挂面还是煎牛排而纠结时，门被敲响了。
沈书昀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面容和善的亚洲中年夫妇，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盖着盖子的砂锅。
“你们好，”那位大姐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说，“我们是住你们隔壁的，姓张。听到你们这边经常有动静，猜是新来的中国学生？做了点红烧肉，炖多了，给你们尝尝，都是中国人，在外不容易…”
沈书昀和顾凛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强烈的、他乡遇故知的暖流涌上心头。
初来乍到的新鲜感过去后，两人很快就被本地饮食“打败”了。
学校食堂的三明治、冷沙拉、各种糊状的浓汤、以及无处不在的、味道浓烈的奶酪，让他们望而生畏。
尝试了几次当地颇受好评的餐厅，要么是分量惊人、调味单一的烤肉，要么是甜到发腻的甜点，要么是口感奇怪的“融合菜”。偶尔吃一次还行，天天吃，简直是一种折磨。
“我想吃红烧肉…”沈书昀对着食堂里干巴巴的鸡胸肉沙拉，有气无力地说。
“我想吃青菜，炒的，不是水煮也不是沙拉。”顾凛看着盘子里那坨绿油油、冷冰冰的玩意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对中餐的思念，在异国他乡被无限放大，成了每天萦绕心头的乡愁。
胃，是最诚实的器官。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沈书昀某天晚上饿着肚子从图书馆回来，看着顾凛煮的、唯一能下咽的“清汤挂面”，全靠老干妈和榨菜调味，一拍桌子，“我们要自己做饭！”
顾凛从训练录像中抬起头，看着他：“你会？”
沈书昀：“……不会可以学！”
于是，“中国胃保卫战”正式打响。第一步：采购物资。
周末，两人拿着沈书昀提前查好的清单，坐车去了位于城市另一头、规模最大的中国超市。一进门，熟悉的汉字、琳琅满目的国产零食调料、甚至还有活鱼活虾区，瞬间治愈了他们的思乡之情。但同时，价格牌上的数字，也让他们暗暗咋舌。
“老干妈，国内十块，这里五刀…换算一下，三十多？”沈书昀拿着瓶子，小声嘀咕。
“生抽，这么一小瓶要八刀？”顾凛看着酱油货架。
“大米…这个牌子国内没见过，但最便宜的也要…好贵。”
两人推着购物车，一边兴奋地往车里放熟悉的商品，火锅底料、生抽、老抽、醋、料酒、花椒、八角、干辣椒、粉丝、挂面、速冻水饺…，一边为价格肉疼不已。但想到即将能吃到“家乡味”，还是咬咬牙买了。
“要不要买点肉和菜？这边超市的肉好像还行，蔬菜种类少了点，但也比食堂强。”沈书昀提议。
于是，他们又转战附近的本地大型超市，买了鸡腿、猪肉馅、鸡蛋，以及能找到的、最接近国内口感的青菜——大白菜、上海青，和几颗土豆、西红柿。
采购结束，大包小包，花钱如流水，但两人心里却充满了久违的、对“做饭”的期待和干劲。
回到公寓，面对一堆食材，两人大眼瞪小眼。
“先…做什么？”沈书昀问。
“简单点的。”顾凛扫了一眼，“饺子。有肉馅，有白菜。”
说干就干。
沈书昀负责查手机菜谱，如何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顾凛负责执行。
然而，第一步“和面”就差点让厨房变成战场。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顾凛手上、脸上、甚至头发上都沾了面粉，盆里的面团却始终不成型，黏糊糊的一团。沈书昀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着头皮上手帮忙，结果自己也弄得一手面糊。
“菜谱上说‘揉到三光’…手光、盆光、面光…”沈书昀看着自己满是面糊的手和惨不忍睹的盆，欲哭无泪。
顾凛眉头紧锁，看着那团“怪物”，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放弃：“用买的饺子皮吧。冰箱里有速冻的。”
沈书昀：“……好主意。”
于是，和面计划流产。
两人用买来的现成饺子皮。调馅相对顺利，顾凛按照沈书昀念的“适量盐、少许生抽、一点料酒、葱花姜末、一个鸡蛋顺时针搅拌上劲”，居然弄得有模有样，肉馅闻起来挺香。
接下来是包饺子。这才是真正的“灾难现场”。
顾凛手指修长有力，能稳稳接住时速超过百公里的扣球，但面对柔软薄韧的饺子皮和一团肉馅，却显得笨拙无比。他试图把馅放进去，然后对折捏紧，结果不是馅漏了，就是皮破了，或者捏出一个奇形怪状、根本站不起来的“面片”。
沈书昀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包出来的饺子要么扁扁的，要么馅少得可怜，勉强能看出是个饺子形状，但和“元宝”、“月牙”等美好词汇毫不沾边。
两人对着桌上几十个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饺子”，或许该叫“面皮裹肉团”，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算了，能吃就行。”顾凛下了结论，“煮吧。”
烧水，下饺子。看着那些“作品”在沸水里翻滚，有的安然无恙，有的则渐渐“开口笑”，两人已经做好了吃“片汤汆丸子”的心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煮出来的饺子，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但味道…竟然还不错！肉馅咸淡适中，带着葱姜的香气，配上从国内带来的醋和辣椒油，一口下去，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几乎让两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吃！”沈书昀含糊不清地说，烫得直哈气。
“嗯。”顾凛也埋头吃着，速度很快。
两人就着醋和辣椒油，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大半锅奇形怪状的饺子。最后剩下的几个破皮的，连汤带水一起喝掉，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沈书昀摸着微鼓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下次试试别的。”顾凛看着空了的锅，眼底有光。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两人的做饭热情高涨。虽然过程依旧鸡飞狗跳——炒青菜不是忘了放蒜就是炒过头，煎鸡蛋不是糊了就是太生，煮个汤也能咸淡失调…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们的“中国胃”得到些许慰藉，也让这个小公寓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某个沈书昀赶论文到凌晨的深夜，饥肠辘辘，顾凛训练回来也饿了。两人翻遍冰箱，只剩下一包泡面、两个鸡蛋和一根火腿肠。
“煮了吧，分着吃。”顾凛说。
于是，深夜的厨房又亮起灯。顾凛烧水，沈书昀负责打鸡蛋、切火腿肠。小小的公寓里，很快弥漫开泡面那廉价却诱人的香味。面煮好，盛在一个大碗里，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和切好的火腿肠。
两人头碰着头，分享着同一碗泡面，在温暖的灯光下，小声说着话，疲惫和压力似乎都被这简单的食物和彼此的陪伴驱散了。
“以后我们回国了，会不会想念在这里，半夜一起吃泡面的日子？”沈书昀吸溜着面条，忽然说。
顾凛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了一半给他：“不会。回去也能吃。”
沈书昀笑了，心里暖暖的。是啊，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在哪里，吃什么，都好。
就在他们的“厨艺”勉强步入“能把食物弄熟且不难吃”的正轨时，一天晚上，他们正在为是煮挂面还是煎牛排而纠结时，门被敲响了。
沈书昀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面容和善的亚洲中年夫妇，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盖着盖子的砂锅。
“你们好，”那位大姐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说，“我们是住你们隔壁的，姓张。听到你们这边经常有动静，猜是新来的中国学生？做了点红烧肉，炖多了，给你们尝尝，都是中国人，在外不容易…”
沈书昀和顾凛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强烈的、他乡遇故知的暖流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