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教排球
周五下午，排球馆。
校队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凛拎着包往外走，被教练叫住。
“顾凛，下个月和省师大的友谊赛，你打主攻。最近加练一下扣球线路变化，我看你最近打法有点单一。”
顾凛点头：“知道了，教练。”
“还有，”教练拍了拍他的肩，“带带新人。下周招新，你来当技术指导，挑几个好苗子。”
顾凛皱眉：“我？”
“怎么，不愿意？”教练瞪他，“就你技术最全面，你不带谁带？”
顾凛沉默了几秒，说：“行。”
教练满意地走了。周子航凑过来，笑嘻嘻地：“凛哥，带新人啊？那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
顾凛一个眼神扫过去，周子航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等教练走远，周子航才小声说：“凛哥，你带新人，要不要顺便带带‘那个新人’？”
顾凛没理他，拿出手机，给沈书昀发消息。
【顾凛：在哪儿？】
【沈书昀：图书馆】
【顾凛：来排球馆】
【沈书昀：？】
【顾凛：教你打球】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沈书昀：我不会】
【顾凛：我教】
【沈书昀：现在？】
【顾凛：现在】
沈书昀没再回复。
顾凛收起手机，从器材室又拿了颗球，回到空荡荡的球场。夕阳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带。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他一个人练发球。球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弹回来，他接住，再发。
一遍，一遍，一遍。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凛没回头，把球高高抛起，起跳，挥臂——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对面，在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来了？”他问，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嗯。”沈书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点犹豫，“真的要学？”
顾凛转过身。沈书昀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长裤，背着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
“过来。”顾凛说，朝他招手。
沈书昀走过来，在离顾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把包放下。”顾凛指了指场边的长椅。
沈书昀照做，然后站在顾凛面前，有点无措地看着他：“我……没打过排球。”
“看得出来。”顾凛把球递给他，“先试试手感。”
沈书昀接过球。排球比想象中沉，表面粗糙的皮革摩擦着掌心。他笨拙地颠了颠，球弹得老高，差点砸到脸。
顾凛笑出声。
沈书昀耳朵红了：“……笑什么。”
“没什么。”顾凛敛了笑，但眼里的笑意没散，“来，我教你发球。最简单的上手发球。”
他走到发球线后，示意沈书昀站到他旁边。
“看我的动作。”顾凛说，左手把球抛起，右手后引，身体微微侧转，“抛球要稳，不要太高。眼睛盯着球，击球点在最高点。”
他做了个慢动作示范。球被轻轻击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对面场地。
“你试试。”顾凛把球递给沈书昀。
沈书昀接过球，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模仿顾凛的动作，抛球，挥臂——
球歪了，斜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墙上。
“……”沈书昀尴尬地站在原地。
“再来。”顾凛把球捡回来，递给他。
第二次，球没过网。
第三次，球直接砸在自己脚边。
沈书昀有点泄气：“我可能不适合这个……”
“没有不适合，只是方法不对。”顾凛走到他身后，“我带你做一遍。”
沈书昀还没反应过来，顾凛已经贴了上来。
后背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顾凛的手臂从他身侧环过来，右手握住他拿着球的手，左手扶住他的腰。
“这样。”顾凛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低的，带着震动，“抛球的时候，身体重心要前移。腰发力，不是用手臂硬挥。”
沈书昀全身僵硬。
太近了。
顾凛的胸膛完全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体温。扶在他腰上的手很烫，隔着布料烙在皮肤上。握住他手腕的手更是滚烫，指腹的薄茧摩擦着他的皮肤。
“放轻松。”顾凛的气息喷在他耳后，“感受我的动作。”
沈书昀屏住呼吸。
顾凛带着他，慢慢把球抛起。球离手的瞬间，顾凛的右手带着他的手臂后引，身体侧转，腰腹收紧——
“就是现在。”顾凛说，带着他的手臂挥出。
球被击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场地。
“感觉到了吗？”顾凛没立刻松手，依然贴着他后背，低头问，“腰发力的感觉。”
沈书昀说不出话。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后背——顾凛的胸膛，腰上那只手，耳后的呼吸，还有空气里弥漫的、顾凛身上特有的、像雪松一样干净又凛冽的味道。
“沈书昀？”顾凛叫他。
“……嗯。”沈书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再来一次。”顾凛松开手，退开半步，“你自己试试。”
后背的温度骤然消失，沈书昀竟觉得有点……冷。
他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赶走，重新拿起一颗球。
抛球，挥臂。
这次球过了网，虽然线路很低，但好歹是有效发球。
“很好。”顾凛说，走到网对面，“继续，发到我这边。”
沈书昀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一次又一次地抛球，挥臂。球时而过网，时而砸网，时而出界。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抬手擦了擦，T恤的前襟已经湿了一片。
“休息一下。”顾凛从对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沈书昀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流进领口。
顾凛的视线落在他脖颈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学东西很快。”顾凛说，在他旁边坐下，也喝了口水，“协调性不错。”
“真的？”沈书昀有点不敢相信。
“嗯。”顾凛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就是太紧张。打球要放松，身体绷得太紧反而使不上力。”
沈书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已经磨红了，火辣辣的疼。
“手疼？”顾凛问。
“有一点。”
顾凛拉过他的手，摊开掌心。沈书昀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掌心柔软，因为打球磨出了几处红痕。
“正常。”顾凛用拇指摩挲着他掌心发红的地方，“多打几次，磨出茧子就好了。”
他的指腹有薄茧，摩擦着沈书昀敏感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沈书昀想抽回手，但顾凛握得很紧。
“顾凛……”沈书昀小声叫他。
顾凛抬眼看他，眼睛在夕阳下像琥珀。
“嗯？”
“松手。”沈书昀说，耳朵红透了。
顾凛笑了，松开手，但指尖还留恋似的在他掌心划了一下。
“害羞什么。”顾凛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又不是小姑娘。”
沈书昀没说话，只是把手藏到身后，掌心滚烫。
“再来几组。”顾凛把球扔给他，“发球练好了，以后比赛你可以给我当替补。”
沈书昀接住球，小声嘟囔：“我才不要当替补……”
“那你想当什么？”顾凛挑眉，“主攻？二传？还是自由人？”
沈书昀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当观众。”
顾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是真正的、开怀的笑，眼睛弯起来，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又出现了。
“行。”顾凛笑着说，“那你就当观众。我打给你看。”
沈书昀看着他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软，很痒。
“发球。”顾凛收起笑，但眼里的笑意没散，“最后一组，十个。都过网就休息。”
沈书昀点头，走到发球线后。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顾凛教他的动作：抛球，重心前移，腰发力——
球被击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界内。
“漂亮。”顾凛在对面说。
沈书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全部过网。
最后一个球落地时，沈书昀累得几乎站不住。汗水浸透了T恤，黏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但他很开心。
一种纯粹的、因为学会新东西而产生的开心。
“不错。”顾凛走过来，递给他毛巾，“有天赋。”
沈书昀接过毛巾擦汗，小声说：“是你教得好。”
顾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很深。
夕阳越来越低，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把整个排球馆染成温暖的色调。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像时光的碎屑。
“沈书昀。”顾凛忽然开口。
“嗯？”
“下周末，省师大的友谊赛，来看吗？”
沈书昀擦汗的动作顿住。
“我……”他想起林薇薇。上周音乐会后，他们算是和好了，但林薇薇明确说过，希望他减少和顾凛的私下接触。
“有约了？”顾凛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有。”沈书昀听见自己说，“我去。”
顾凛笑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很轻地勾起，但眼里的光很亮。
“好。”他说，“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沈书昀点头，心跳莫名加快。
他把毛巾还给顾凛，准备去拿包。转身时，脚下忽然一滑——刚才出汗滴在地板上，他没注意。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沈书昀撞进顾凛怀里。
鼻子磕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有点疼。但更强烈的，是顾凛身上的味道——汗水，雪松，还有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
“小心。”顾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笑，“地板滑。”
沈书昀手忙脚乱地想站直，但顾凛的手还揽在他腰上，没松开。
“顾凛……”沈书昀小声叫他，声音发颤。
“嗯。”顾凛应着，手却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空荡的排球馆里，在夕阳的余晖里，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沈书昀能听见顾凛的心跳，很快，很重。
也能听见自己的。
扑通，扑通，扑通。
像要跳出胸腔。
“沈书昀。”顾凛又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什么？”
“你耳朵红了。”
沈书昀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捂住自己的耳朵。
确实很烫。
“我……我该回去了。”他慌乱地说，不敢看顾凛的眼睛。
“嗯。”顾凛这次没拦他，“去吧。”
沈书昀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书包，冲出排球馆。
顾凛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揽住沈书昀腰的地方，还残留着触感。
很细，很软。
像一折就断。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走到场边，拿起沈书昀刚才用过的毛巾。
毛巾还带着体温和汗水的气味。
顾凛把毛巾凑到鼻尖，很轻地闻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把毛巾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眼睛很亮。
像燃着火。
校队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凛拎着包往外走，被教练叫住。
“顾凛，下个月和省师大的友谊赛，你打主攻。最近加练一下扣球线路变化，我看你最近打法有点单一。”
顾凛点头：“知道了，教练。”
“还有，”教练拍了拍他的肩，“带带新人。下周招新，你来当技术指导，挑几个好苗子。”
顾凛皱眉：“我？”
“怎么，不愿意？”教练瞪他，“就你技术最全面，你不带谁带？”
顾凛沉默了几秒，说：“行。”
教练满意地走了。周子航凑过来，笑嘻嘻地：“凛哥，带新人啊？那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
顾凛一个眼神扫过去，周子航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等教练走远，周子航才小声说：“凛哥，你带新人，要不要顺便带带‘那个新人’？”
顾凛没理他，拿出手机，给沈书昀发消息。
【顾凛：在哪儿？】
【沈书昀：图书馆】
【顾凛：来排球馆】
【沈书昀：？】
【顾凛：教你打球】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沈书昀：我不会】
【顾凛：我教】
【沈书昀：现在？】
【顾凛：现在】
沈书昀没再回复。
顾凛收起手机，从器材室又拿了颗球，回到空荡荡的球场。夕阳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带。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他一个人练发球。球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弹回来，他接住，再发。
一遍，一遍，一遍。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凛没回头，把球高高抛起，起跳，挥臂——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对面，在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来了？”他问，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嗯。”沈书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点犹豫，“真的要学？”
顾凛转过身。沈书昀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长裤，背着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
“过来。”顾凛说，朝他招手。
沈书昀走过来，在离顾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把包放下。”顾凛指了指场边的长椅。
沈书昀照做，然后站在顾凛面前，有点无措地看着他：“我……没打过排球。”
“看得出来。”顾凛把球递给他，“先试试手感。”
沈书昀接过球。排球比想象中沉，表面粗糙的皮革摩擦着掌心。他笨拙地颠了颠，球弹得老高，差点砸到脸。
顾凛笑出声。
沈书昀耳朵红了：“……笑什么。”
“没什么。”顾凛敛了笑，但眼里的笑意没散，“来，我教你发球。最简单的上手发球。”
他走到发球线后，示意沈书昀站到他旁边。
“看我的动作。”顾凛说，左手把球抛起，右手后引，身体微微侧转，“抛球要稳，不要太高。眼睛盯着球，击球点在最高点。”
他做了个慢动作示范。球被轻轻击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对面场地。
“你试试。”顾凛把球递给沈书昀。
沈书昀接过球，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模仿顾凛的动作，抛球，挥臂——
球歪了，斜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墙上。
“……”沈书昀尴尬地站在原地。
“再来。”顾凛把球捡回来，递给他。
第二次，球没过网。
第三次，球直接砸在自己脚边。
沈书昀有点泄气：“我可能不适合这个……”
“没有不适合，只是方法不对。”顾凛走到他身后，“我带你做一遍。”
沈书昀还没反应过来，顾凛已经贴了上来。
后背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顾凛的手臂从他身侧环过来，右手握住他拿着球的手，左手扶住他的腰。
“这样。”顾凛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低的，带着震动，“抛球的时候，身体重心要前移。腰发力，不是用手臂硬挥。”
沈书昀全身僵硬。
太近了。
顾凛的胸膛完全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体温。扶在他腰上的手很烫，隔着布料烙在皮肤上。握住他手腕的手更是滚烫，指腹的薄茧摩擦着他的皮肤。
“放轻松。”顾凛的气息喷在他耳后，“感受我的动作。”
沈书昀屏住呼吸。
顾凛带着他，慢慢把球抛起。球离手的瞬间，顾凛的右手带着他的手臂后引，身体侧转，腰腹收紧——
“就是现在。”顾凛说，带着他的手臂挥出。
球被击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场地。
“感觉到了吗？”顾凛没立刻松手，依然贴着他后背，低头问，“腰发力的感觉。”
沈书昀说不出话。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后背——顾凛的胸膛，腰上那只手，耳后的呼吸，还有空气里弥漫的、顾凛身上特有的、像雪松一样干净又凛冽的味道。
“沈书昀？”顾凛叫他。
“……嗯。”沈书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再来一次。”顾凛松开手，退开半步，“你自己试试。”
后背的温度骤然消失，沈书昀竟觉得有点……冷。
他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赶走，重新拿起一颗球。
抛球，挥臂。
这次球过了网，虽然线路很低，但好歹是有效发球。
“很好。”顾凛说，走到网对面，“继续，发到我这边。”
沈书昀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一次又一次地抛球，挥臂。球时而过网，时而砸网，时而出界。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抬手擦了擦，T恤的前襟已经湿了一片。
“休息一下。”顾凛从对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沈书昀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流进领口。
顾凛的视线落在他脖颈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学东西很快。”顾凛说，在他旁边坐下，也喝了口水，“协调性不错。”
“真的？”沈书昀有点不敢相信。
“嗯。”顾凛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就是太紧张。打球要放松，身体绷得太紧反而使不上力。”
沈书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已经磨红了，火辣辣的疼。
“手疼？”顾凛问。
“有一点。”
顾凛拉过他的手，摊开掌心。沈书昀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掌心柔软，因为打球磨出了几处红痕。
“正常。”顾凛用拇指摩挲着他掌心发红的地方，“多打几次，磨出茧子就好了。”
他的指腹有薄茧，摩擦着沈书昀敏感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沈书昀想抽回手，但顾凛握得很紧。
“顾凛……”沈书昀小声叫他。
顾凛抬眼看他，眼睛在夕阳下像琥珀。
“嗯？”
“松手。”沈书昀说，耳朵红透了。
顾凛笑了，松开手，但指尖还留恋似的在他掌心划了一下。
“害羞什么。”顾凛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又不是小姑娘。”
沈书昀没说话，只是把手藏到身后，掌心滚烫。
“再来几组。”顾凛把球扔给他，“发球练好了，以后比赛你可以给我当替补。”
沈书昀接住球，小声嘟囔：“我才不要当替补……”
“那你想当什么？”顾凛挑眉，“主攻？二传？还是自由人？”
沈书昀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当观众。”
顾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是真正的、开怀的笑，眼睛弯起来，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又出现了。
“行。”顾凛笑着说，“那你就当观众。我打给你看。”
沈书昀看着他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软，很痒。
“发球。”顾凛收起笑，但眼里的笑意没散，“最后一组，十个。都过网就休息。”
沈书昀点头，走到发球线后。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顾凛教他的动作：抛球，重心前移，腰发力——
球被击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界内。
“漂亮。”顾凛在对面说。
沈书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全部过网。
最后一个球落地时，沈书昀累得几乎站不住。汗水浸透了T恤，黏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但他很开心。
一种纯粹的、因为学会新东西而产生的开心。
“不错。”顾凛走过来，递给他毛巾，“有天赋。”
沈书昀接过毛巾擦汗，小声说：“是你教得好。”
顾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很深。
夕阳越来越低，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把整个排球馆染成温暖的色调。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像时光的碎屑。
“沈书昀。”顾凛忽然开口。
“嗯？”
“下周末，省师大的友谊赛，来看吗？”
沈书昀擦汗的动作顿住。
“我……”他想起林薇薇。上周音乐会后，他们算是和好了，但林薇薇明确说过，希望他减少和顾凛的私下接触。
“有约了？”顾凛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有。”沈书昀听见自己说，“我去。”
顾凛笑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很轻地勾起，但眼里的光很亮。
“好。”他说，“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沈书昀点头，心跳莫名加快。
他把毛巾还给顾凛，准备去拿包。转身时，脚下忽然一滑——刚才出汗滴在地板上，他没注意。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沈书昀撞进顾凛怀里。
鼻子磕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有点疼。但更强烈的，是顾凛身上的味道——汗水，雪松，还有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
“小心。”顾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笑，“地板滑。”
沈书昀手忙脚乱地想站直，但顾凛的手还揽在他腰上，没松开。
“顾凛……”沈书昀小声叫他，声音发颤。
“嗯。”顾凛应着，手却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空荡的排球馆里，在夕阳的余晖里，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沈书昀能听见顾凛的心跳，很快，很重。
也能听见自己的。
扑通，扑通，扑通。
像要跳出胸腔。
“沈书昀。”顾凛又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什么？”
“你耳朵红了。”
沈书昀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捂住自己的耳朵。
确实很烫。
“我……我该回去了。”他慌乱地说，不敢看顾凛的眼睛。
“嗯。”顾凛这次没拦他，“去吧。”
沈书昀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书包，冲出排球馆。
顾凛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揽住沈书昀腰的地方，还残留着触感。
很细，很软。
像一折就断。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走到场边，拿起沈书昀刚才用过的毛巾。
毛巾还带着体温和汗水的气味。
顾凛把毛巾凑到鼻尖，很轻地闻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把毛巾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眼睛很亮。
像燃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