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公开维护
十月的最后一周，排球馆里的气氛比平时更加紧绷。
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分区预选赛在即，校队的训练强度提到了最高。
顾凛作为主攻手，每天要完成上百次扣杀练习，膝盖和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越来越厚。
沈书昀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膝盖上摊着本《中级微观经济学》，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球场。
他看着顾凛一次次高高跃起，手臂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汗水浸湿了顾凛的训练背心，紧贴在绷紧的背肌上，随着呼吸起伏。
“凛哥今天状态爆表啊。”周子航凑过来，递给沈书昀一瓶水，“书昀，你这‘专属观众’一来，凛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沈书昀接过水，耳根微热：“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周子航笑嘻嘻地坐到他旁边，“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进来之前，凛哥扣球成功率也就七成。你一来，唰，提到九成。这叫什么？这叫爱情的力量！”
沈书昀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球场中央，顾凛刚完成一组高强度扣杀训练，撑着膝盖喘气。
教练吹哨，示意打一场五对五的训练赛。
顾凛所在的A队对B队。B队里有个叫张磊的大三学长，体育特长生，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贲张，是队里有名的“刺头”。
沈书昀记得这个人——上学期论坛风波时，张磊曾在帖子下留言：“两个男的搞一起，恶心透了。”
比赛开始。
顾凛状态极佳，第一局就连续三个ACE发球直接得分。
张磊脸色越来越难看，在顾凛又一次扣杀得分后，低声骂了句脏话。
“操，真能装。”
声音不大，但前排观众席能听见。周子航皱眉，想站起来，被沈书昀拉住了。
“别惹事。”沈书昀小声说。
第二局，比分胶着。
顾凛在一次拦网落地时，踩到了队友的脚，身体晃了一下，眉头微皱。
沈书昀心里一紧——顾凛的脚踝旧伤还没好透。
“哟，顾大学霸这是不行了？”张磊阴阳怪气地笑，“脚软了？昨晚‘操劳’过度？”
几个B队队员哄笑起来。A队队员脸色都变了，看向顾凛。
顾凛没说话，只是擦了把汗，重新站好位置。
但沈书昀看见，他握球的手指收得很紧，骨节泛白。
比赛继续。
顾凛明显收敛了动作，起跳高度降低，扣球力度减弱。
张磊抓住机会，连续两次在顾凛的拦网下得分，得分后还故意朝观众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沈书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这水平还打主攻？”张磊嗤笑，“回图书馆陪你小男朋友看书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磊你闭嘴！”A队二传手忍不住呵斥。
“我说错了？”张磊抬高音量，故意让全场听见，“咱们顾大学霸多忙啊，白天打球晚上陪男朋友，脚软了多正常啊！就是不知道是打球累的，还是被……”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顾凛把手里的排球狠狠砸在地上。
球弹起，撞在墙上，又滚回场地中央。全场死寂。
顾凛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张磊。
他比张磊略矮一点，但气场完全压过了对方。
训练馆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丹凤眼冷得像淬了冰。
“你刚才，”顾凛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片，“说什么？”
张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我说你被沈书昀那个娘娘腔……”
话音未落，顾凛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掼在墙上。
“砰！”后背撞上墙壁的闷响。
“道歉。”顾凛的声音低得可怕，手上的力道大得张磊脸都憋红了。
“顾凛！松手！”教练冲进场内，试图拉开两人。
顾凛没松，眼睛死死盯着张磊：“我让你道歉。给他道歉。”
“我、我道歉什么……”张磊挣扎，“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俩不就是……”
“我们是什么？”顾凛打断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整个训练馆都能听见，“张磊，你给我听清楚——”
他松开手，张磊踉跄着站稳，拼命喘气。
顾凛转过身，面向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队友，扫过脸色铁青的教练，最后落在观众席第一排——沈书昀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那本经济学教材，指节用力到泛白。
四目相对。
顾凛看着沈书昀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顾凛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也不是温柔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血性的、豁出去的笑。
“沈书昀，”顾凛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训练馆每个角落，“是我爱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们从大一就在一起，是我先追的他，是我逼他选的我，是我处心积虑把他抢过来的。”顾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们有什么意见，冲我来。但谁再敢说他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张磊脸上。
“——我让你在A大混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张磊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教练终于反应过来，厉声道：“顾凛！你给我过来！”
顾凛没动，只是看着教练：“教练，今天的事我负全责。处分、检讨、禁赛，我都认。但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
他再次转向全场，声音掷地有声：
“沈书昀是我的人。以后训练、比赛、任何场合，谁再拿这件事挑事，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朝观众席走去。
沈书昀还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教材封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顾凛走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顾凛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在这儿。”
沈书昀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点头，用力握住顾凛的手。
顾凛牵着他，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训练馆。
身后是漫长的死寂，然后轰然炸开的议论声。
傍晚，校园论坛一个新帖以惊人的速度冲上首页。
【爆！校队训练馆现场！顾凛为护男友当场动手！视频实锤！】
主楼附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从顾凛砸球，到揪住张磊衣领，到当众宣告“沈书昀是我爱人”，再到最后牵着沈书昀离开。
拍摄角度很正，画质清晰，连顾凛那句“我让你在A大混不下去”都录得清清楚楚。
一小时内，帖子回复破千。
【1L】：卧槽！顾凛太A了！这护妻狂魔我嗑死了！
【2L】：张磊活该！嘴那么臭！
【3L】：虽然但是……顾凛这是公开出柜了？牛逼！
【4L】：只有我心疼沈书昀吗？看他哭得……好让人心疼。
【5L】：@4L 我也！沈书昀站在那里，明明怕得发抖，但顾凛一过去，他立刻就不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56L】：呵呵，两个男的，恶心。还“爱人”，要不要脸？
【57L】：@56L 滚！恐同即深柜！
【123L】：最新消息！张磊被教练罚写五千字检讨，停训一周！顾凛也写了检讨，但不影响比赛！
【124L】：教练威武！就该这么治那些嘴臭的！
【345L】：只有我注意到顾凛说“是我先追的他，是我逼他选的我”吗？这是什么霸总发言！爱了爱了！
【346L】：沈书昀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能被顾凛这样护着……
【789L】：视频上同城热搜了！#顾凛 球场护男友# 话题热度还在涨！
公寓里，沈书昀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一条条翻着评论，那些支持的话让他眼眶发热，那些恶毒的诅咒又让他浑身发冷。
视频他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脏就像被攥紧一次。
顾凛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作响。
手机震了，是顾凛的，放在书桌上。
沈书昀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脏骤停——
父亲
他盯着那两个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还是“父亲”。
浴室水声停了。
顾凛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沈书昀苍白的脸色，皱眉：“怎么了？”
“……你爸电话。”沈书昀小声说，“打了两遍。”
顾凛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回桌上。
“不用理。”顾凛说。
“可是……”
“没有可是。”顾凛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沈书昀，看着我。”
沈书昀抬起头。
顾凛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味，但眼神很沉，很深。
“今天的事，”顾凛说，“可能会闹大。我爸那边，学校那边，甚至网上……可能会有很多难听的话。你怕吗？”
沈书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不怕。”他说，声音在抖，但很坚定，“顾凛，我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好。”他伸手，揉了揉沈书昀的头发，“那就不怕。天塌下来，我顶着。”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顾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下来。
沈书昀心里一紧：“怎么了？”
顾凛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短信来自“父亲”，只有一句话：
【立刻回家一趟。现在。】
语气冰冷，不容拒绝。
顾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容很短促，带着嘲讽。
“你看，”顾凛说，“来了。”
沈书昀握住他的手，很紧。
“我陪你。”沈书昀说。
顾凛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可是……”
“沈书昀，”顾凛打断他，握紧他的手，“这是我和我爸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在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手机别关，等我消息。”
沈书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好。”沈书昀点头，“我等你。顾凛，你……小心点。”
顾凛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等我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出公寓。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沈书昀一个人。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书昀坐在床边，握紧手机，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那个热搜话题：#顾凛 球场护男友#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训练馆的视频，转发已经破万，评论还在疯狂增加。
有支持的，有骂的，有看热闹的。
但沈书昀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盯着那个视频封面——顾凛揪着张磊衣领，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然后他想起顾凛最后说的话。
“天塌下来，我顶着。”
沈书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顾凛。
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顶着。
他打开微信，给顾凛发了条消息。
【沈书昀：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顾凛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沈书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雾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顾凛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出去的“我等你”，没有回复。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难熬。
沈书昀坐回床边，拿起手机，想给顾凛发消息问问他到了没有，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他怕打扰顾凛，怕让顾凛分心。
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分区预选赛在即，校队的训练强度提到了最高。
顾凛作为主攻手，每天要完成上百次扣杀练习，膝盖和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越来越厚。
沈书昀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膝盖上摊着本《中级微观经济学》，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球场。
他看着顾凛一次次高高跃起，手臂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汗水浸湿了顾凛的训练背心，紧贴在绷紧的背肌上，随着呼吸起伏。
“凛哥今天状态爆表啊。”周子航凑过来，递给沈书昀一瓶水，“书昀，你这‘专属观众’一来，凛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沈书昀接过水，耳根微热：“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周子航笑嘻嘻地坐到他旁边，“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进来之前，凛哥扣球成功率也就七成。你一来，唰，提到九成。这叫什么？这叫爱情的力量！”
沈书昀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球场中央，顾凛刚完成一组高强度扣杀训练，撑着膝盖喘气。
教练吹哨，示意打一场五对五的训练赛。
顾凛所在的A队对B队。B队里有个叫张磊的大三学长，体育特长生，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贲张，是队里有名的“刺头”。
沈书昀记得这个人——上学期论坛风波时，张磊曾在帖子下留言：“两个男的搞一起，恶心透了。”
比赛开始。
顾凛状态极佳，第一局就连续三个ACE发球直接得分。
张磊脸色越来越难看，在顾凛又一次扣杀得分后，低声骂了句脏话。
“操，真能装。”
声音不大，但前排观众席能听见。周子航皱眉，想站起来，被沈书昀拉住了。
“别惹事。”沈书昀小声说。
第二局，比分胶着。
顾凛在一次拦网落地时，踩到了队友的脚，身体晃了一下，眉头微皱。
沈书昀心里一紧——顾凛的脚踝旧伤还没好透。
“哟，顾大学霸这是不行了？”张磊阴阳怪气地笑，“脚软了？昨晚‘操劳’过度？”
几个B队队员哄笑起来。A队队员脸色都变了，看向顾凛。
顾凛没说话，只是擦了把汗，重新站好位置。
但沈书昀看见，他握球的手指收得很紧，骨节泛白。
比赛继续。
顾凛明显收敛了动作，起跳高度降低，扣球力度减弱。
张磊抓住机会，连续两次在顾凛的拦网下得分，得分后还故意朝观众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沈书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这水平还打主攻？”张磊嗤笑，“回图书馆陪你小男朋友看书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磊你闭嘴！”A队二传手忍不住呵斥。
“我说错了？”张磊抬高音量，故意让全场听见，“咱们顾大学霸多忙啊，白天打球晚上陪男朋友，脚软了多正常啊！就是不知道是打球累的，还是被……”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顾凛把手里的排球狠狠砸在地上。
球弹起，撞在墙上，又滚回场地中央。全场死寂。
顾凛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张磊。
他比张磊略矮一点，但气场完全压过了对方。
训练馆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丹凤眼冷得像淬了冰。
“你刚才，”顾凛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片，“说什么？”
张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我说你被沈书昀那个娘娘腔……”
话音未落，顾凛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掼在墙上。
“砰！”后背撞上墙壁的闷响。
“道歉。”顾凛的声音低得可怕，手上的力道大得张磊脸都憋红了。
“顾凛！松手！”教练冲进场内，试图拉开两人。
顾凛没松，眼睛死死盯着张磊：“我让你道歉。给他道歉。”
“我、我道歉什么……”张磊挣扎，“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俩不就是……”
“我们是什么？”顾凛打断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整个训练馆都能听见，“张磊，你给我听清楚——”
他松开手，张磊踉跄着站稳，拼命喘气。
顾凛转过身，面向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队友，扫过脸色铁青的教练，最后落在观众席第一排——沈书昀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那本经济学教材，指节用力到泛白。
四目相对。
顾凛看着沈书昀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顾凛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也不是温柔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血性的、豁出去的笑。
“沈书昀，”顾凛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训练馆每个角落，“是我爱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们从大一就在一起，是我先追的他，是我逼他选的我，是我处心积虑把他抢过来的。”顾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们有什么意见，冲我来。但谁再敢说他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张磊脸上。
“——我让你在A大混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张磊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教练终于反应过来，厉声道：“顾凛！你给我过来！”
顾凛没动，只是看着教练：“教练，今天的事我负全责。处分、检讨、禁赛，我都认。但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
他再次转向全场，声音掷地有声：
“沈书昀是我的人。以后训练、比赛、任何场合，谁再拿这件事挑事，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朝观众席走去。
沈书昀还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教材封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顾凛走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顾凛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在这儿。”
沈书昀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点头，用力握住顾凛的手。
顾凛牵着他，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训练馆。
身后是漫长的死寂，然后轰然炸开的议论声。
傍晚，校园论坛一个新帖以惊人的速度冲上首页。
【爆！校队训练馆现场！顾凛为护男友当场动手！视频实锤！】
主楼附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从顾凛砸球，到揪住张磊衣领，到当众宣告“沈书昀是我爱人”，再到最后牵着沈书昀离开。
拍摄角度很正，画质清晰，连顾凛那句“我让你在A大混不下去”都录得清清楚楚。
一小时内，帖子回复破千。
【1L】：卧槽！顾凛太A了！这护妻狂魔我嗑死了！
【2L】：张磊活该！嘴那么臭！
【3L】：虽然但是……顾凛这是公开出柜了？牛逼！
【4L】：只有我心疼沈书昀吗？看他哭得……好让人心疼。
【5L】：@4L 我也！沈书昀站在那里，明明怕得发抖，但顾凛一过去，他立刻就不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56L】：呵呵，两个男的，恶心。还“爱人”，要不要脸？
【57L】：@56L 滚！恐同即深柜！
【123L】：最新消息！张磊被教练罚写五千字检讨，停训一周！顾凛也写了检讨，但不影响比赛！
【124L】：教练威武！就该这么治那些嘴臭的！
【345L】：只有我注意到顾凛说“是我先追的他，是我逼他选的我”吗？这是什么霸总发言！爱了爱了！
【346L】：沈书昀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能被顾凛这样护着……
【789L】：视频上同城热搜了！#顾凛 球场护男友# 话题热度还在涨！
公寓里，沈书昀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一条条翻着评论，那些支持的话让他眼眶发热，那些恶毒的诅咒又让他浑身发冷。
视频他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脏就像被攥紧一次。
顾凛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作响。
手机震了，是顾凛的，放在书桌上。
沈书昀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脏骤停——
父亲
他盯着那两个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还是“父亲”。
浴室水声停了。
顾凛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沈书昀苍白的脸色，皱眉：“怎么了？”
“……你爸电话。”沈书昀小声说，“打了两遍。”
顾凛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回桌上。
“不用理。”顾凛说。
“可是……”
“没有可是。”顾凛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沈书昀，看着我。”
沈书昀抬起头。
顾凛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味，但眼神很沉，很深。
“今天的事，”顾凛说，“可能会闹大。我爸那边，学校那边，甚至网上……可能会有很多难听的话。你怕吗？”
沈书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不怕。”他说，声音在抖，但很坚定，“顾凛，我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露出来。
“好。”他伸手，揉了揉沈书昀的头发，“那就不怕。天塌下来，我顶着。”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顾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下来。
沈书昀心里一紧：“怎么了？”
顾凛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短信来自“父亲”，只有一句话：
【立刻回家一趟。现在。】
语气冰冷，不容拒绝。
顾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容很短促，带着嘲讽。
“你看，”顾凛说，“来了。”
沈书昀握住他的手，很紧。
“我陪你。”沈书昀说。
顾凛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可是……”
“沈书昀，”顾凛打断他，握紧他的手，“这是我和我爸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在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手机别关，等我消息。”
沈书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好。”沈书昀点头，“我等你。顾凛，你……小心点。”
顾凛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等我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出公寓。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沈书昀一个人。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书昀坐在床边，握紧手机，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那个热搜话题：#顾凛 球场护男友#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训练馆的视频，转发已经破万，评论还在疯狂增加。
有支持的，有骂的，有看热闹的。
但沈书昀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盯着那个视频封面——顾凛揪着张磊衣领，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然后他想起顾凛最后说的话。
“天塌下来，我顶着。”
沈书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顾凛。
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顶着。
他打开微信，给顾凛发了条消息。
【沈书昀：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顾凛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沈书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雾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顾凛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出去的“我等你”，没有回复。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难熬。
沈书昀坐回床边，拿起手机，想给顾凛发消息问问他到了没有，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他怕打扰顾凛，怕让顾凛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