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桃蹊脸上绯红:“这衣服太奇怪了,明天怎么穿出去。”

老太太们对视一笑:“女孩子就要这样穿才好看,你啊平时五大三粗惯了,粗布麻衣都能当件衣服这就受不了了?”

桃蹊指指锁骨:“太漏了。”

宁杨夏去把她绑着的头发解开,黑色长发散落下来放在胸前:“这样就好了。”

“我们像你这个年纪都爱打扮,要不是老了,我们也露露胳膊露个腿。”莱君子说。

桃蹊还是换上常服,这衣服太高贵了。

族长来找她,说燕无计邀请他们明天去百胜殿过节日。

桃蹊并不想去:“燕无计亲自说的?”

族长把请柬给她,上面有燕无计亲笔签名……好吧。

夜晚,桃蹊吃过饭后躺床上看月亮星星,月亮高悬,柔柔月光泄下来。

“绿蘅。”桃蹊拿着幽冥螺轻声叫她。

“嗯?”

绿蘅那边传来“莎莎”写字声。

“明天你也会去百胜殿吗?”

“我不会,莫邢会。”

“行吧,这么大的节日三当家确实不能缺席。”桃蹊的话语里有点失望。

绿蘅听得出来:“为什么想让我去?”

桃蹊说:“那样我可以去找你,就不会自己一个人了。”

“明天大殿上会有很多好吃的,你不会自己一个人。”

大殿上确实有很多好吃的,一些稀奇的点心被装在银色盘子里,两条长餐桌上摆着各种食物,婢女正在摆放客人的用具。

这天,敲锣打鼓般开始了,训练场被装扮成舞台,一些有才艺有活力的年轻人上去表演,观众席上穿着统一服装为他们鼓掌。

暗夜族人生活在这座城堡里,一生的喜怒哀乐都充斥在这里,族长并不允许他们出去,说是外面危险。

所以即使不能出去,她们也能把生活玩出花儿来。

精灵族只来了三位,族长、延安和桃蹊,桃蹊是燕无计点名要的。

高大的殿堂上,三位当家的气势磅礴,穿戴整齐像判刑的法官。

殿堂下,左侧是站着的仇池,仇池左边是三位皮肤莹润的公主,其中两位年纪和仇池一般大,但是从面相来看是两位高知小姐,另一位是柏莙的小女儿。

精灵族三人随那些暗夜族的人站在一起。

宴会正式开始前,族长例行讲两句:“今年的迁喜节有了新朋友的加入,我们都非常开心。”

桃蹊:屁!

“相信这些日子,精灵族的朋友也感受到了我们暗夜族人民的热情,以及我们的细心对待。”

桃蹊:到底要说什么!

“我希望我们的友情是双向的,我为你们提供优质住所,希望你们也有新的发现和成长,当然啦,朋友都是互帮互助的,如果到了必要时期我愿意倾尽全力。”

桃蹊:这才是目的吧……

开始落座吃饭,三位当家的坐高堂上,桃蹊跟着族长落座在长餐桌一边。

桃蹊向族长欠身,掩声说:“族长,这么长时间了你对商羽之力还是没有头绪吗?”

“我能有什么头绪,现在这个日子不是挺好吗,人家管吃管住,这么着急干嘛,再着急商羽之力会出来吗?”族长边说话边吃饭两边不耽误。

桃蹊差点忘了,族长还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她只好在心里叹口气:就算不出来,人家可不会像养小狗那样给你养老送终。

不管怎么样,桃蹊还是吃饱了。不得不说,人家做的饭就是比自己的菜汤好吃。

眼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大殿角落响起了悠扬地琴声,长餐桌被撤了下去,那些公子和公主相约跳起了舞蹈,这个大殿纷纷涌入许多人。

桃蹊站在一边:真悠闲呐。

这时,她感觉锁骨上一凉,绿蘅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将手中那坠祖母绿项链挂在桃蹊细腻的脖子上。

桃蹊侧头看着绿蘅侧脸,那双玻璃似的粉色眸子近在咫尺,精灵耳轻刮着她的脸颊。

桃蹊不解:“给我这个干嘛?”

“之前赏赐下来的,你比我更合适。”

坠子贴在雪白的胸骨上窝及胸骨柄区域,桃蹊托起祖母绿看了一会儿,像坠入绿色深渊不可自拔,水种很足。

绿蘅冲她伸手,声音悦耳:“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小精灵。”

桃蹊抬头,莞尔一笑。搭上手,两人随着音乐的旋律翩翩起舞。

“不会跳舞怎么办?”桃蹊这才想起来。

“没关系,我跟着你的节奏来。”

桃蹊步子往前,绿蘅就退后,桃蹊往后,绿蘅就带着步子往前跨,俩人怡然自得。

这一天,是暗夜族毫无防备的一天,一只白鸽悄无声息从大殿屋檐上,盘旋离开。

雪衣岭空灵静谧,按平常,会从高空看到星星点点的精灵族,现在雪衣岭是空阔的俱寂的。

白鸽越过千山一碧的雪衣岭,在另一处城堡的塔楼上缓慢落下,旋转间现出人形,只见人形后的白鸽,背部生出一双丰满的雪羽。

他身穿铠甲,向城堡大殿跑去。

星鸟族的大殿主题为白色,和他们的羽毛一样。

这只白鸽将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高堂之上的老者。

老者摩挲着胡子,如有所思的模样:“暗夜族可不会有闲心养着他们,等燕无计那狗东西耐心一过,就算商羽之力没出现,精灵族人也会被他杀光。”

老者话锋一转:“不过,商羽之力当真没有出现?”

那只白鸽垂首作揖:“不确定族长,我们安插在那边的眼线暂时没有回应。”

“行吧。”

看来得使点手段让那东西浮出水面。

老者身旁站着的是他的护卫。

护卫年轻气盛说:“族长,为什么不趁商羽之力还没出现先灭了暗夜族,暗夜族如今兵力远远落后于我们。这样等商羽之力一出现,就没人和我们争了。”

老者抬头看他:“你急什么?我哪句话里说过要夺商羽之力了?不属于咱的东西咱不要。而且暗夜族只是粗犷了些,需要灭族吗?身为星鸟族不要这么残忍。”

这位老者名引玉,星鸟族族长,族里大多对他的评价就是心善、慈悲、厚道。

但这些话流到旁边护卫的心里,却变成一根刺。

星鸟族是雪衣岭除了树木花草,最原始的居民,因为他们是白鸽,鸟羽如雪披在身上,这座山岭才被命名为雪衣岭。

星鸟族的人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后来看到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决定在这里驻扎。

他们没有打招呼就抢走了星鸟族菜地,夺走他们食物,星鸟族以为他们只是短暂借住,没想到这一住就住了千年之久,星鸟族力量微弱常受他们打压。

这是嚣张的暗夜族。

精灵族是第二批入住这里的,星鸟族以为精灵族会和暗夜族一样嚣张跋扈,没想到他们只是划了雪衣岭一小片地方,搭屋住下,他们很安静,如冬天的雪花静悄悄。

直到暗夜族引起第一次大战,星鸟族第一任族长以身陨为代价,为星鸟族换来了短暂和平。

第 10 章

这天,士兵来报,说是发现城堡上空有多只白鸽盘旋鸣叫,释松派两名士兵站在塔楼上用弓箭将其射下来。

星鸟族白鸽死后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所以燕无计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消息。

燕无计:“派几只鸟来给咱们施压,真当我暗夜族怕了他们?!”

释松:“大哥只怕未必,想来他们知道精灵族已经被我们拿下,这是这么久还没动静他们也猜出来商羽之力未出世的消息。”

“大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么些年我们在明星鸟族在暗,对方警觉的很,有什么行为动机我们一概不知,如果大战来的突如其然只怕我们抵挡不住。”

燕无计蹙眉沉思,片刻后他问释松:“你有什么办法?”

释松眉眼狠辣:“将精灵族全族打入大牢,以防星鸟族突击时来不及防备。”

“是个好办法,”燕无计突然问,“莫邢呢?”

“三弟?”

释松冷哼一声,揶揄:“他已经成了精灵族大好人了,况且现在的三弟已经不是以前和我们齐心的三弟了。”

燕无计知道他话中有话,便问:“什么意思?”

“大哥,我问你,最近你是不是经常看见绿蘅那个小贱蹄子。”

“然后呢?”

“自从精灵族来了之后,绿蘅出现的越发频繁,绿蘅一出现莫邢就消失,莫邢一消失绿蘅就出现,你没察觉到吗?”

燕无计整天无所事事,心高气傲想象着拿到商羽之力如何手刃星鸟族的美梦,而且他心思粗犷没心思想这些。

释松没停:“一个人无论怎么变,都会和以前的自己有相似处,可三弟却大相径庭像变了个人。”

燕无计背后发凉,对这些始料未及的事眼神惊愕。

他突然想到和绿蘅母亲降藤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依偎在山洞里,那时生死攸关,外面白雪茫茫伴随风暴和雪崩,降藤以为这将是永远,就将自己给了他。

后来两人获得了短暂的安全,燕无计受了伤,降藤便去找吃的,带回来一只野鹿。

燕无计问她怎么做到的,降藤便施展幻术向他展示,燕无计心中一大惊,随后害怕席卷而来,显然他不能展现出来,僵硬地扬着笑。

绿蘅是降藤的孩子,如果遗传了降藤的幻术,那么按照释松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

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闪现:莫邢早在十年前就被绿蘅杀了!

“她在我们身边足足隐藏了……十年……”燕无计眼中的惊骇如滔天巨浪。

对此一无所知的绿蘅腰上别着两条鞭子,正在去往后山的路上,桃蹊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今天练习鞭子的使用。

对面迎面过来一位士兵,绿蘅正诧异,为什么会有士兵从后山出来。

那位士兵走到绿蘅面前,作揖:“七公主。”

绿蘅问:“嗯,你怎么在这?”

“释将军说要把夜狼放到后山跑跑……哎!七公主!你干什么去!”

只见绿蘅失了态,冲向后山。她忘了,夜狼被圈养在后山,释松有时怕它们闷了松开圈门。

她没跟桃蹊说。

但是桃蹊这些天进步颇大,对付三两只是没问题的,只怕数量多了……她只能加快速度。

桃蹊正在打着暗夜十八式,忽觉身后草林异动,转身间一只夜狼冲上来长着血盆大口,吓得桃蹊下意识蹿上树。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只夜狼的力量比自己第一次遇见的夜狼力量大了些。

她站在树梢上,见越来越多的狼围过来,围猎猎物般的眼神虎视眈眈。

只听身后一声咆哮,没等桃蹊作出反应,一只夜狼利用坡度优势从后扑向她。桃蹊的一条手臂被夜狼的獠牙贯穿,血淋淋,瞬间疼痛卷上来。

“啊啊啊啊啊——”

她疼的双腿弹滕,另一只手忍不住捶地。

脖子上的血管乍然凸起。

四面八方的夜狼正要围上来,享用美食时,只见桃蹊双眼放出如刺的绿光,那些夜狼被某股力量震慑后腿。

桃蹊鲤鱼打挺站起来,胳膊上的伤瞬间被治愈,受伤、治愈好像一瞬间的事。

和上次比起来,这次她有了点意识,因为她本体已经有力量可以驱使这股外来之物。

她看着胳膊上受伤的地方,有点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害怕,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现在她很想闻到血液的味道。

她抽出身上的匕首,看向夜狼,看向伤害自己的凶手。

那些夜狼似乎察觉到什么,警觉地后腿。

但是桃蹊不会给他们机会,使出绝对速度向它们杀去。

林中鸟儿惊叫着飞出丛林。

绿蘅赶到的时候,桃蹊背对着她,现场刺鼻的血腥充斥着鼻腔,桃蹊割下来夜狼的头颅。

欣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绿蘅注意到了她胳膊上的带着血液的破洞:“桃蹊!”

桃蹊回过头,冲她笑着,那双绿瞳明晃晃发着光。“绿蘅。”

绿蘅走过去,夺过她手中的狼头扔在地上,她翻看桃蹊衣服的破洞,那里没有伤口,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绿蘅看着桃蹊的绿瞳,问她:“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桃蹊知道自己迷迷糊糊杀了夜狼,直到现在,绿蘅出现在眼前,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我的眼睛怎么了?没事啊。”

绿蘅掏出铜镜给她:“为什么是绿色的?”

桃蹊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瞳孔不再发撒光芒,而是真真实实的绿色,是那种青草萌芽的嫩绿。

或许是光线问题,桃蹊抱着侥幸心理走到没有遮挡物下,没想到眼睛更加明显了。她忽然想起看到阿柳婶子的新生闺女时,也是这样颜色。

“不是消散了……是转移了!”桃蹊惊恐地看向绿蘅。

绿蘅不解:“什么转移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一双绿色瞳孔时,是在村里刚出生的新生儿眼中,我记得我最后一次看她的时候她眼中的颜色消失了。”

绿蘅突然回忆起什么:“你看了她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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