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抱歉,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桃蹊一头雾水,想抬手安慰她,却没有行动。绿蘅并没有说过这个人,桃蹊不敢胡乱行动。

“你说得对,我太胆小了,现在白檀死了我才敢找你,我对不起你母亲的委托。”

母亲?委托?

桃蹊再次打量着女人的脸庞,看着跟阿柳婶子一般大,莫非,是绿蘅母亲去世前把绿蘅委托给她照顾?然后被白檀阻止威胁?

如果是绿蘅,她现在会怎么做?冷漠地请女人离开?还是请她到屋里坐坐?

不管是哪种,桃蹊维持绿蘅样貌的时间不多了,她只能先把女人打发走:“我还有事,你请便。”

桃蹊进了宅子。

当天晚上,桃蹊向绿蘅讲了这件事,绿蘅说那是燕无计的小夫人,柏莙。

和桃蹊猜想的没错,绿蘅母亲去世前把绿蘅托付给她,但碍于白檀对绿蘅的讨厌,白檀禁止柏莙去照顾她,柏莙不听,白檀就使出手段。

桃蹊把幽冥螺附在耳边:“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啊?”

是低沉的“轰隆”声,好似潜伏在那里怪物的呼噜声。

“是火山。”绿蘅望向远处滚滚岩浆的火山,这里像地狱一样,火气逼人,红光满天。

“火山?是什么样子?”

“红色的,像雪衣岭的高山,但是山的顶部被挖了个坑,熔岩扔在坑里,燎人般,”绿蘅垂了一下眸子,找了一个桃蹊能想象出来的,“像冬天烤火一样,脸被火焰烤的红热那种。”

“啊,那你能受得了吗?”

“可以。因为暗夜族体内有熔岩的力量,其实暗夜族早期就在火焰山生活,但是体内的力量会定期灼烧着身体,受不了了,才迁移到雪衣岭。”

“雪衣岭的冬天可以压抑身体灼烧的痛苦。”

桃蹊皱了眉,问:“那你会很痛吗?”

绿蘅摇摇头:“我母亲是雪女,她的力量和燕无计的中和了,生下来的我不会感到痛苦。”

桃蹊“哼”一声:“那些欺负你的都是嫉妒你!”

第 8 章

第三天,桃蹊在灵堂见到了柏莙,她牵着一个小姑娘,看着和孟五七一般大,那双灵动的眼睛很吸引人。

听绿蘅说,那是柏莙的小闺女。

桃蹊坐在垫子上,依旧在吃山葡萄。这山葡萄一颗跟指头肚那样小,汁水多且甜,她一次能塞五个。就是吃多了想上厕所。

她出去找个茅厕,上完出来,想再去那里躲会儿清闲,谁知道刚进大堂,就迎上众人瞪大的眼睛,满含震惊。好像看见桃蹊本人一样。

桃蹊挠挠脸,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仇池从垫子上“腾”一下窜起来,拔了护卫的剑,指向自己怒目而视,火气冲天:“精灵人你居然还敢来!”

桃蹊摸着自己的脸,完了!忘了时间了!

看着仇池冲上来,她拔腿就跑。在仇池眼中,仇人杀了自己母亲还不够,还要来灵堂上大肆宣扬,简直是杀人诛心!

桃蹊只转了个身,便迎面撞上大块头的肚子,把自己撞的脑袋发蒙,随后对方身上三七味窜进鼻腔,她顺势躲进莫邢高大的背后。

仇池的眼睛布满血丝:“莫邢!你让开!我要杀了她!”

“大公子默哀,我听说了,那场比赛公平公正……”

“公正个屁!我母亲死了!你们谁也不说什么反而任由精灵人在城里,你也不帮我,一个绿蘅不够你玩,你还盯上我的杀母仇人?”

“你们胳膊肿往外拐!要是我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

仇池知道自己孤立无援,就算自己今天非要杀了桃蹊,燕无计也会说自己不懂事。

他扔了剑,回去跪着,莫邢目光冷漠看着他因抽搐带动的肩膀发抖。对仇池来说,没有母亲寸步难行,可是绿蘅每天都如此,脖子上悬着一把无形的刀。

“妈!他们都欺负我!”仇池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桃蹊被莫邢带出去。

莫邢俯视她,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挑:“怎么回事啊?小精灵。”

桃蹊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昨天晚上睡太晚了,灵堂又安静,没注意时间。”

桃蹊蹦到前面:“我手好了,你现在也回来了,可以教我武艺了吧?”

“现在不行我要去找燕无计报备,下午吧?你想先学哪一种可以通过幽冥螺告诉我,我带着东西找你。”

“行!”

暗夜族三位当家的,莫邢掌握经济和外交,释松负责武力,为后续交战做准备,燕无计坐大堂上将两位兄弟呼之即来招之即去,为总负责人。

“火焰山那边暂时不需要咱们供应武器了,上一单的尾款结了,一共一千五百万银两,已经让人拉到财库里,这是单子,请过目。”

燕无计没看,推到一边,拉过莫邢的手让他坐下:“你办事我放心,坐这陪我唠唠,这些天让仇池那小子哭的心里烦。”

莫邢:“他刚失去母亲,应该的。”

燕无计叹了口气:“他都二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跟废物有什么区别?白檀活着的时候就把他惯的蹬鼻子上脸,娘儿俩一个比一个豪横。”

莫邢:“我听说,杀了大夫人的是个精灵族……”

“对,精灵族速度快,这是令人担忧的一点,和星鸟族一样,都能趁我们没反应过来杀了我们,所以我让释松对战士们加强了训练。”

莫邢:“那您打算拿精灵族怎么办?就这么养着?”

燕无计气势熊熊“哼”一声:“养着?你当养年猪,过年杀了吃肉?我要的是商羽之力!再等等。”

“等什么?要实在不行,用验生石验一个杀一个!”莫邢眼神狠厉。

燕无计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觉得陌生:“三弟你现在杀心怎么这么重?”

在你面前要是不表现的重一点,不得让你心生怀疑?绿蘅心想。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都不是怎么办?商羽之力就没法降生,我们就连机会都没有了。”

莫邢低头:“抱歉族长,是我冲动了。”

燕无计拍拍他的肩膀:“无碍,这都是正常的。”

莫邢在燕无计这里吃完饭就走了,桃蹊跟她说了要匕首,她转道去星斗那里拿了两把锻造最好的匕首。

不能带桃蹊光明正大在暗夜族练武,俩人翻墙去后山,到了绿蘅秘密基地。

桃蹊看着树上箭的痕迹,和密密麻麻的鞭上,仿佛看到绿蘅在这里以什么样的情绪偷练。她一定隐忍了很久。

绿蘅先给她展示匕首的正握:“这样是正握,掌心贴握柄,拇指压柄身一侧,四指环绕收紧,刀刃朝前。”

绿蘅边讲解边演绎:“正握适合直刺、正面格挡,这样发力最稳。”

握刀姿势分分钟学会,下面就是基础动作,什么直刺划割格挡,需要手腕和手臂联动发力才能达到效果。

“在打都过程中,没有正确的姿势,只要得杀掉敌人用什么姿势都行,前提要保证自己安全。”

“安全攻击距离,是指你能触及目标、同时能快速撤回防御的“有效范围”,核心是“够得到、退得快”,避免贴脸缠斗被反制。”

“你来一遍,我看看。”

桃蹊正握着匕首,在绿蘅注视下直刺出去。绿蘅:“不行,力量不够,手腕用力。”

练习过程中,绿蘅发现桃蹊除了一点蛮力之外没有其他力量。

绿蘅提出一个计划:“以后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咱俩到这里练体能,下午两点练武艺到太阳下山再回去。”

现在的桃蹊是活力满满的应着,直到后来累到回去就躺床上睡她才面如死灰,可如果你问她后不后悔,她一定会说我能做到更好!

跟着绿蘅先学了匕首后练了弓箭,身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只是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很奇怪。

每每锻炼完,身体都很烫,是超出了运动后的烫,可自己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两人喘着大气,以大山为枕躺在这里,太阳正漫不经心走着,留下一片夕阳景观任人欣赏,好似今天给两位的礼物。

桃蹊脑子忽然闪回之前仇池说的那句话:一个绿蘅不够你玩,你还盯上我的杀母仇人?

桃蹊转头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少女无瑕的脸庞。

绿蘅被看的发毛:“怎么了?”

桃蹊下意识问出来:“你为什么把莫邢杀了?”

绿蘅简单粗暴:“因为他想上|我。”

果然。桃蹊心想。

八岁那年是绿蘅有史以来最难过的一年,那一年几乎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埋葬了奶娘那天她回到暗夜族,疫病跟着她悄无声息散播全族,因此她被冠上疫病传染源的污名,她被白檀在众目睽睽之下扔在雪地里等死,可她命硬硬生生扛了一天。

有人说她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魂,执念支撑着她。

等她摸黑回到住所,看到莫邢拿着她的私物埋在脸上狂吸,那一瞬她被恶心吐了。

从小莫邢就对她心怀不轨但都没什么大动作,忍忍也就过了,这一刻她忍不了了,对他使了幻术,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他还在原地傻乐。

从那天起,莫邢不再是莫邢,变成了百姓口中温和善良的莫老板。

桃蹊心里揪着疼:“绿蘅,你叛变吧。”

绿蘅笑了:“你怎么这么想让我叛变?”

桃蹊重视着她:“因为我心疼你,他们对你不好,你来精灵族吧,我们欢迎你。”

绿蘅征愣一瞬,心疼我……居然还有人心疼我……

绿蘅坐起身:“走吧,回去请你吃饭。”

说起吃的这家伙就乐:“好!我想吃卤肉!”

绿蘅背起弓:“卤肉很贵的,二十个铜板一份,这个时候怎么不心疼我了?”

“我要有别的方式心疼你。”

桃蹊“欻”一下,毫无征兆地在绿蘅左脸亲了一下。

绿蘅跟她大眼瞪小眼:“你干什么?”

桃蹊:“亲你啊,要不要再来一下?”

绿蘅:“滚。”

桃蹊偏不,抱着绿蘅的脸又来一下。绿蘅天生的嘴硬心软,说卤肉贵,可还是点了。

“你不是嫌贵嘛?”

“莫老板有钱,莫老板请客。”

两人坐在二楼的食肆,二楼人少。

食肆新来了个小二,桃蹊一看这不赤豆叔吗,桃蹊赶忙接过对方上来的菜。

赤豆叔:“你坐回去,哪有客人接菜的道理?”

桃蹊不听:“你是我赤豆叔,不是店小二。”

后来上来的菜桃蹊抢先接上来。

绿蘅看着精灵族现状觉得还不错。

桃蹊点点头:“是挺不错,在你们这里没挨骂没挨打挺好的,谢谢照顾。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说起这个,桃蹊就犯愁:“我们是属于大地的,在这里会感到拘束。”

“那就祈祷商羽之力快点出来。”

桃蹊剥了颗花生:“如果商羽之力一直不出现我们就会困在这里一辈子,如果出现了,势必会有一场大战。”

绿蘅说的轻快:“那你们交出来不就好了?”

“交出来就不会交战了吗?如果真的交出来死的一定先是我们精灵族。如果你们族有这么一个毁天灭地的宝贝,你们会老老实实交出来吗?莫老板?”

绿蘅扬起嘴角,眼睛眯在一起。

第 9 章

过道上,店小二不小心撞到路人,连忙道歉,路人却扬着笑容,大方道:“无碍无碍。”

按常理说,这是正常的,但是这位路人有点太兴奋了。

桃蹊想到今天中午,坊里的两位老太太也是。桃蹊照常做了午饭,老太太们却过分的道谢和夸奖,搞的桃蹊飘飘然反而有点不自在。

“怎么感觉今天的暗夜族人都异常兴奋?他们在准备什么东西?”桃蹊咀嚼着食物,问绿蘅。

绿蘅回答:“明天是暗夜族千年前迁来雪衣岭的日子,他们会在明天庆祝,做好吃的、穿漂亮衣服,大家聚在一起载歌载舞。”

“所以,裁缝铺的老板估计今晚会和你们分享暗夜族的衣服,并邀请你们明天出席的时候穿上。”

和绿蘅说的一样,两人吃完饭各回各自住所,裁缝铺老板送来的衣服已经在绣坊里放着了。

桃蹊拿着新衣服,和自己身形做比较,刚刚好,她高兴的直蹦跶。

暗夜族的服饰大多是黑金色,上面点缀着蕾丝火蝶,这象征着他们的力量,虽然他们讨厌这股,令他们变得笨拙和痛苦的力量。

桃蹊眉开眼笑,问老太太们:“我能上去试一下嘛?”

“当然可以。”

得到回答,她跑上阁楼,关上门,脱下衣服,小心翼翼换上新衣服。新衣服精致极了,领口处有蓝色晶石做点缀,小小的火蝶栩栩如生,面料不仅如牛奶般醇厚,且在阳光的照耀下能反映出五彩的光泽,犹如乌鸦的羽毛,绚丽又不张扬。

给桃蹊做的是件拖地长裙,衣面贴合腰臀,显得凹凸有致。

桃蹊第一次穿这种衣服,总觉得有束缚,而且胸以上都露着这感觉太奇怪了。她还是比较保守的。

搞的她明天都不好意思穿出去了,两位老太太见她还没下去,就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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