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恋爱?阮听雪?那个工作狂?

别太离谱。

“行了行了,别乱猜了,干活去。”

总裁办公室里,阮听雪坐在原位,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周特助敲门进来,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下午两点还有一场跨部门会议。”

阮听雪点了点头。

周特助转身要走,又停下。

“阮总。”她问,“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

阮听雪头也不抬。

周特助看着她,欲言又止。

阮听雪翻看着手中文件,“还有事吗?”

周特助:“夫人来了,在楼下。”

阮听雪指尖动作顿住,她抬起头,看向周特助。

“在楼下?”阮听雪问。

声音依旧很淡,但对她十分熟悉的周特助听出来了里面的几分诧异。

周特助点头。

“刚到的,前台打电话上来。”她说,“我让人先带她去休息室了。”

阮听雪放下手机,起身的动作干脆,可顿了两秒,有重新坐下,拿起文件,“让她直接上来。”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一句,“以后她来,不用通报,直接上来就行。”

周特助点头,“好的,阮总。”

一楼休息室。

裴见夏坐在沙发上,被来往人员略带好奇的打量看得有些局促。

她一身的日常装束,与这里西装革履的人群,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裴见夏一个冲动,就直接从家里带了饭来到了这里,到了这儿才慌神——

阮听雪那么忙,会不会根本没空见她。

裴见夏低下头,看着一旁的保温盒,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回去吧。

把饭留下,让前台转交,又或者……

“裴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见夏抬起头。

周特助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夫人。”她压低声音,“阮总请您上去。”

裴见夏一怔,“上去?”

周特助点头,她侧身引路,“您跟我来吧。”

裴见夏站起身,跟着她一路穿过大厅,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

“那是谁啊?新面孔,不像是我们公司的人。”

“来实习的吗?怎么是周特助亲自下来接的。”

“不知道,还走得是总裁专属电梯啊……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长得还挺好看的……”

“嘘,别说了。”

满是忐忑的裴见夏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话,她只是在想一会儿见到阮听雪,应该说些什么。

电梯门打开,周特助领着她走到总裁办公室前,轻轻叩了叩。

“进。”

那道声音很淡,却想一根弦,轻轻拨动了裴见夏的心。

周特助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夫人,请。”

裴见夏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很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阮听雪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才缓缓放下,抬眸道:“坐。”

裴见夏有些拘谨地在阮听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保温盒放在了一旁。

“怎么来了?”

阮听雪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见夏愈发忐忑,小声说:“刘姨说你没有吃早饭,就想给你带点。”

阮听雪:“不用这么麻烦,公司有食堂,需要的话我会去。”

裴见夏在心里默默反驳:骗子。

来之前她特意问过周特助,周特助告诉她到公司这段时间,阮听雪一上午除了一杯咖啡,什么都没有碰。

她抬眼,鼓起勇气,“昨晚你都没怎么睡,早上再不吃饭的话,胃会难受的。”

听了她的话,阮听雪眉梢挑起,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在裴见夏微怔的目光下,她弯下腰,双臂撑在沙发两侧,将人轻轻圈住。

距离被骤然拉近。

随着阮听雪弯腰的动作,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痕迹。

浅浅的红痕,暧昧地印在皮肤上。

裴见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脸瞬间烧得滚烫。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背挡住。

无处可逃。

阮听雪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遮掩。

温热的唇息落在裴见夏的耳侧,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慵懒的问责。

“我昨晚没睡好,是因为谁?”

温热气息扫过耳尖,带着阮听雪清浅的香水气息,缠得裴见夏心尖发颤。

她猛地抬眼,撞进阮听雪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深邃清冷的眼,直直地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喉间发紧,裴见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能因为谁?

自然是因为她。

因为她不知收敛的索取。

见她窘迫得快要冒烟,耳尖红得要滴血,阮听雪轻笑出声。

笑声很轻,落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微微直起身,却并没有完全退开。

指尖轻轻挑起裴见夏的脸颊。

“怎么不说话。”

阮听雪的声音依旧低哑,带着几分未尽的慵懒。

裴见夏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她。

目光扫过她锁骨上的红痕,又慌忙移开,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小声说,“对不起……”

阮听雪想到昨夜裴见夏抱着她不肯松手。

她困极,对她说了好几次不要了,对方也只是抱着她蹭了蹭说好,然后低头继续缠着她没办法脱身。

阮听雪看着她,手指顺着她的下颌一路下滑。

像是一簇火掠过,裴见夏喉间不自觉地滚动,顺着她的动作抬起了下颌。

颈侧皮肤绷紧。

然后阮听雪指尖勾住她的衣领,低头,猝不及防地狠狠地咬在她的锁骨上。

“嘶——”

裴见夏一颤,溢出一声轻呼。

不算疼,却因阮听雪温热的唇,烫得她有些发软。

阮听雪松开齿关,舌尖轻轻扫过那处新鲜出炉的齿痕。

抬眼时眼底覆着一层浅雾。

“现在知道道歉了?”

她的声音很沉,“昨晚抱着我不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累。”

裴见夏睫毛抖得不成样子,呼吸都乱了节奏,只能一味地道歉。

阮听雪轻笑一声,指尖戳着她锁骨上的齿痕,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再有下次,这就是惩罚。”

裴见夏猛地抬眼,“啊?”

阮听雪直起身,“所以你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早饭?”

裴见夏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嗯,刘姨说你经常不吃早饭,长此以往胃肯定会不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胃里的绞痛感潮水般一遍遍袭来,阮听雪却觉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她默不作声地坐在裴见夏身侧,弯腰拿起那个保温盒。

裴见夏见她的动作,连忙伸出手,替她打开,又将粥菜取出来,在她面前放好。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小米粥的软糯香气,混着菜香。

阮听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粥,吹了吹,在裴见夏的注视下轻轻送进嘴里。

温热的触感顺着食道蔓延开,连带着胃里的钝痛,都缓解了不少。

裴见夏坐在她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呼吸不由得放轻,生怕惊扰了她。

阮听雪吃饭的动作很慢,姿态从容又安静,每一口都嚼的细致。

窗外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片影,方才会议室里那副凌冽的轮廓也柔和了不少。

直到一碗粥下去大半,阮听雪才放下勺子,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裴见夏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阮听雪:“看着我做什么。”

裴见夏又变得理直气壮,“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阮听雪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所以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给我送饭?”

阮氏位于市中心,她却又喜静,家里别墅位于郊区。

从家里到这里,需要费不少时间。

她用手段强行娶回来的妻子,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一个人跑了这么远的。

她探出手,抚上裴见夏指尖的戒指,拨弄了两下,“也是因为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义务吗?”

阮听雪真的很爱问为什么。

裴见夏想。

但昨晚她逃避的回答,最后还是要由她去收拾残局。

这回她终于知道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担心你。”

担心你不好好吃饭。

担心你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这些话,裴见夏没有说出口。

阮听雪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想:这就够了。

阮听雪站起身,说:“以后不用跑这么远,我会吃早饭。”

裴见夏一怔,点头:“好。”

收拾完剩下的饭菜,阮听雪又回到了办公桌前。

“你自己先回,还是等我一起?”

裴见夏的心轻轻一跳,抬头看向阮听雪。

阮听雪办公室里面的,应该都是阮氏最高机密的文件吧。

她有些迟疑,“我能在这里待着吗?”

阮听雪捧着市场部交上来的方案,翻过一页,“为什么不能?”

“你是我的妻子,又不是旁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都没有抬头。

却让裴见夏的心中陡然生起波澜。

她张了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等你一起。”

阮听雪淡淡“嗯”了一声。

裴见夏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想到这里都是机密性文件,也不敢乱翻。

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靠着沙发翻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轻响。

她随手抽出的一本外语原文书,看起来十分晦涩。

看了一会儿裴见夏就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目光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阮听雪的身上。

她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垂着眼,神情专注,指尖握着笔,偶尔在文件下落下几次批注。

又是她从未见过的,工作时的阮听雪。

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与锐利,明明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却偏偏让裴见夏移不开眼。

这样的人,怎么就和自己结婚了呢?

裴见夏想不明白。

阮听雪说因为她乖她听话,可只要阮听雪招招手,有的是比她更乖更听话的人愿意臣服在她裙下。

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撞大运了吧。

有空得去找个什么神佛的拜一拜。

她正看得出神,冷不防对上阮听雪抬起的视线。

两度偷看被逮了个正着,方才还能借口说是盯着她吃饭,现在却是一点借口也找不到。

但阮听雪只是对她很轻地笑了下,然后又垂下眸,继续处理公务。

本还有点心虚的裴见夏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索性放下书,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透过落地窗的日光温柔地洒在身上,暖得让人发困。

裴见夏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可身心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没撑多久,呼吸便渐渐绵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轻响。

阮听雪再抬眼时,看见的便是裴见夏睡熟的模样。

长发散在沙发边缘,眉眼温顺又带着几分倔强,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她放下笔,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

阳光落在裴见夏锁骨处,那一道浅浅的齿痕清晰可见,粉粉的,带着她留下的印记。

阮听雪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处清瘦的轮廓。

被人无端扰了安眠,裴见夏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她站起身,取出一旁的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柔软的布料落下,将人裹得安稳。

裴见夏似有觉察,翻了个身,将毛毯裹得更紧了些。

阮听雪又盯着她看了会儿,才重新回到办公桌前。

裴见夏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毛毯。

鼻尖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让她一阵恍神。

窗外天气极好,不算刺眼的日光透过窗落在身上,晒的人泛懒。

这两日连日辗转,她竟睡了一个难得的无梦好觉。

醒来那一刻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醒了?”

阮听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裴见夏彻底清醒。

她直起身,循声望去。

阮听雪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合上。

裴见夏抬手看了下时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一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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