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阮听雪在睡梦中把脸往那件卫衣里又埋了埋,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

真正的变化是从第四天开始的。

那天早晨,阮听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尾巴正缠着裴见夏的手腕。

一圈一圈地绕着,从手腕一直绕到小臂中段,把她整条前臂都裹进了那层毛茸茸的、温热的绒毛里。

尾巴尖搭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蜷着。

阮听雪试着把尾巴收回来。尾巴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点力。

结果就是尾巴收紧了一圈。

裴见夏被勒醒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尾巴缠住的手臂,又看了看阮听雪。“你的尾巴……”

“我知道。”阮听雪的声音有一点紧。

“它在——”

“我知道。”

那条尾巴又收紧了一点,裴见夏能感觉到那层绒毛底下的肌肉正在微微痉挛着,像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裴见夏问。

阮听雪没有回答,她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对猫耳完全贴住了头发,耳尖垂下来,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浅、比平时快。

裴见夏伸出手,贴上她的额头——烫的,比前几天任何一次都要烫。

裴见夏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阮听雪只是摇了摇头。

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被灌进了一整条春天的河流。

流动涨落的水在随着某种她控制不了的节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身体。

裴见夏顿了顿:“我喂你喝点水。”

那条尾巴从脚踝上抬起来,在半空中犹豫地悬停了一瞬,然后拍了拍。

阮听雪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有一点红。

“裴见夏。”她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又有点可怜兮兮。

裴见夏的心口被那一声狠狠撞了一下。

她没有忍住,伸出手,轻轻拨开阮听雪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

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那只耷拉着的猫耳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朝她手指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我在。”裴见夏说。

阮听雪看着她摊开的掌心,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松开了环着小腿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了裴见夏的掌心里。

裴见夏感觉到那一片皮肤的温度,比刚才贴她额头时更烫。

那热度透过她的手掌,烙在她的心上。

那条尾巴从她床单上移开,绕过来,一圈一圈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毛茸茸的,温热的,像一条活的、会呼吸的手链。

尾巴尖搭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随着她心跳的节奏轻轻晃着。

裴见夏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阮听雪觉得自己的皮肤变成了河床。

那些水渗到河床表面,变成一层看不见的、温热的微微发着黏的潮气。

它的尾巴会自己动,它不受控制的要翘起来左右摆动,把她的秘密全部暴露在空气里。

她恨这条莫名长出来的尾巴。

但她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那阵潮水又涨上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高、更满、更烫。

尾巴长出来的那个地方有一小块皮肤,比别处更薄、更敏感。

每一次潮水涨起来的时候,那里就会微微发烫,像被一小片火舌轻轻舔过。

阮听雪侧了侧头,咬住裴见夏的手背。

她咬得很用力,用力到手背上的皮肤都泛了白,用力到裴见夏能感觉到那两排细细的、整齐的齿痕正在她皮肤上留下印记。

疼。但裴见夏没有躲。

“……姐姐。”她意识到什么,轻轻叫了一声。

阮听雪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收紧,把裴见夏的手腕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潮水涨得太高,高过了她能够承受的堤岸,从边缘溢出来。

温热的,黏的,正在缓慢地往下淌。

“姐姐。”裴见夏又叫了一声,她伸出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头发。

“你是不是、是不是……”

那两个字实在不适合用在人类的身上。

裴见夏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她的目光从阮听雪泛红的眼尾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从她攥紧自己衣领的手指滑到一小片布料上。

那里有一圈深色的印记正在缓慢地扩大。

从最开始的指尖大小扩散成了手掌大小。

睡裙被浸透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贴在皮肤上。

勾勒出底下那片泛着薄红的、微微发着抖的轮廓。

阮听雪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二十多年来,她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但此刻发生在她身体里的一切,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松开咬住裴见夏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那条缠在裴见夏手腕上的尾巴收紧,毛茸茸的尾巴尖却可怜巴巴地颤着。

耳尖也抖了抖,往下压得更低,几乎完全埋进了蓬松的发间。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裴见夏脸上。

她的瞳孔在光线里变成极淡极淡的琥珀色,正皱着眉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的手指顺着裴见夏胸口的弧度慢慢往上,指腹擦过锁骨。

然后她凑过去,鼻尖贴上了裴见夏颈侧,温温软软的。

她张开嘴,舌尖探出来,轻轻碰了一下。

裴见夏的睫毛在她唇下剧烈地颤动着,她哑着声音:“……阮听雪。”

“唔……”

猫叫一样。

阮听雪退开一点,看着裴见夏。

眼尾泛着红,瞳孔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她伸出手,握住了裴见夏的手腕,牵引着往下带。

裴见夏摸到了那条尾巴。毛茸茸的,湿漉漉的,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着抖。

阮听雪的尾巴瞬间炸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幼猫一样的呜咽。

裴见夏动作立刻停下。

“疼吗?”她问。

阮听雪看着她,然后摇摇头。

这条尾巴太新了,新到还保留着某种没有被任何经验驯化过的敏感。

它还不懂得如何在人类的触碰下保持镇静,不懂得如何藏起自己的颤抖。

它只是诚实地、毫无保留地,把主人的每一寸渴求都送进裴见夏的掌心里。

“帮我。”她说。

裴见夏把阮听雪从蜷缩的姿势里轻轻捞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手从她腰间环过来,落在她小腹上。

掌心贴着她微微绷紧的腹部,能感觉到那底下有一小片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裴见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拂过她头顶那对敏感的猫耳:“这样吗?”

耳朵颤了颤,往两边微微压下去。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阮听雪颈后那一小片被碎发覆盖的皮肤。

阮听雪头顶的猫耳刷地竖起来,尾巴从身后弹起,缠住了裴见夏的腰。

那条尾巴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近乎谄媚地、急切地在裴见夏的手臂上蹭着。

蓬松的绒毛扫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痒。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雪的眼眸,此刻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眼眶红得厉害。

眼尾那颗泪痣像是被水洗过,愈发显得妖冶又脆弱。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湿漉漉的、茫然又渴望的眼神望着裴见夏。

裴见夏俯下身,轻柔地吻了吻阮听雪汗湿的额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姐姐,一切都交给小狗好不好。”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此刻因身体里陌生汹涌的潮涌而不安着。

于是熟练地切换着角色,将自己置于一个全然服务于阮听雪的位置。

变成更忠诚、温顺的存在。

一只只属于主人的小狗,存在的意义就是接住主人所有的失态与脆弱。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顺,“小狗会很轻的。小狗不会弄疼主人。”

阮听雪的猫耳轻轻抖了一下,似是默认。

裴见夏将阮听雪从自己怀里轻轻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阮听雪那件早已湿透的睡裙更加形同虚设。

裴见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湿热正贴着自己的小腹。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急切地左右甩动着,好几次都扫到了她的腿侧。

“先……让它出来一次好不好?”

裴见夏的指尖重新寻到了那条尾巴的根部,她没有用指腹极轻地打着圈,安抚着那片滚烫敏感的皮肤。

阮听雪的腰肢猛地一软,整个人趴在了裴见夏的肩头,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尾音发着颤。

裴见夏不再犹豫,顺着尾巴根部滑下去。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一压,阮听雪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呜——”阮听雪咬住了裴见夏肩头的睡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猫耳完全贴在了头发上,耳尖那一点粉色却红得发亮。

尾巴在身后疯狂地乱甩了几下,最后死死地、一圈一圈地缠住了裴见夏的手臂。

裴见夏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阮听雪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后,彻底软了下来,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无力地趴在裴见夏的肩头,小声地、细细地喘息着。

那条尾巴也松开了缠绕,软塌塌地垂在身后,只有尾尖还在轻轻晃着,显示着方才那场风暴的余韵。

裴见夏侧过头,爱怜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又亲了亲那只软软垂着的耳朵。“好些了吗,姐姐?”

阮听雪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嗯”。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见夏的心都要化了,她轻轻抚摸着阮听雪的后背,正想抱着她去清理一下,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那条刚消停下来的尾巴,又不知死活地抬了起来,软软地搭在裴见夏的手腕上,轻轻拽了拽,然后往更深的地方引去。

裴见夏的动作顿住。

她低头,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依旧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只露出一个泛红的耳尖和半边通红的脸颊。

她没有说话,但那条叛徒尾巴却急切地在裴见夏手腕上绕着圈。

方才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新的空虚与渴望又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绷。

阮听雪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裴见夏的衣领。

既是邀请,也是命令。

裴见夏再没有任何犹豫,她翻身,将春夜里初化形的猫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那条雪白蓬松的尾巴立刻缠了上来,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大腿上,毛茸茸的尖端在她敏感的腿侧蹭着,勾着,催促着。

主人发了话,小狗没有不听令的资格。

裴见夏俯下身,吻住阮听雪的唇,将自己沉入那片只为她一人敞开与湿润的春潮之中。

阮听雪想推开裴见夏,想让她停下,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自己的尾巴卷住了。

那条叛徒尾巴,正在把她的手腕往她自己头顶的方向按,让她整个人以一个完全敞开、毫无防备的姿势被禁锢在床上。

裴见夏垂下眼,看着那只被自己尾巴出卖的猫主子。

阮听雪的猫耳完全贴住了头发,耳尖垂下来。

眼尾红得厉害,生理性的泪水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下唇那道昨晚留下的齿痕又渗出了血丝。

她俯下身,吻住阮听雪的唇,舌尖撬开齿关,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下唇解救出来。

“别咬自己,姐姐,”她说,“小狗给姐姐咬。”

阮听雪偏过头,一口咬在裴见夏的肩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裴见夏加快了节奏。

拇指揉按尾椎的频率与指节的频率完全同步,一下一下的,把阮听雪整个人都弄得往上窜。

阮听雪的耳朵开始剧烈地颤抖。

裴见夏知道她要到了,低下头,张嘴含住了其中一只猫耳,舌尖绕着耳尖那一点滚烫的粉色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咬了下去。

阮听雪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大片烟花。

尾巴缠在裴见夏手腕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裴见夏没有停,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帮她把这一波漫长的余韵彻底消退。

直到阮听雪瘫软在床单上连尾巴尖都累得抬不起来,裴见夏才缓缓退出来。

然后当着阮听雪的面抬起手,伸出舌尖,从指根慢慢舔到指尖。

阮听雪的眼眶瞬间红了,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抬起腿踢了她一脚。

那条尾巴却挣扎着抬起来,软塌塌地搭在裴见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彻底不动了。

但彻底餍足只是暂时的。

很快又会有新的一轮潮水涌上来,把阮听雪从昏睡中拽醒,把她变成一只只会蹭着裴见夏撒娇的、软绵绵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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