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裴见夏把笔记本搬到了卧室床头柜上,旁边堆着一摞外卖菜单和几瓶矿泉水。

不知第几轮的尾巴又开始翘起来左右摆动,尾巴尖微微颤着,毛茸茸地指向裴见夏的方向。

阮听雪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

她不肯抬头,不肯说话,任由那条叛徒尾巴把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

裴见夏正坐在床边翻一本从研究所借来的古籍,是关于猫妖习性的。

看到某一行时顿了顿,放下书,把手伸进被子里。

阮听雪的身体猛地绷紧,却依旧不肯抬头。

裴见夏的指尖寻到尾巴根部那一小片微微突起的软骨,用指腹轻轻画着圈。

阮听雪的呼吸变了节奏,手臂挡住了她的脸,但挡不住她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碎的、猫叫一样的声音。

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塌,把尾巴根部更深地送进裴见夏掌心里。

她已经这样趴了快一个小时,期间拒绝了裴见夏递过来的温水、切成小块的水果。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卫衣里,含混地说了句“热”。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像一只被困在春天正午阳光里的猫,皮毛底下全是散不出去的潮热。

那些潮热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循环往复像永远不会停歇的潮汐。

每一次裴见夏都以为这一次应该够了,然后新的一轮潮水又涨上来。

把阮听雪原本清冷的眉眼浸泡成一片湿漉漉的、糜艳的粉。

而今天,第三天,那些潮水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高。

裴见夏叹了口气,起床从冰箱里取出了一小碗冰块。

然后端着碗站在床边,膝盖轻轻压在床垫边缘。

床垫微微陷下去,阮听雪的猫耳朝她这边转了转,但耳朵的主人没有抬头。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压得很轻,“我想到一个办法。”

阮听雪终于从衣服里抬起眼。

那双眼睛被潮热熏得湿漉漉的,眼尾红得厉害,瞳孔微微放大。

裴见夏从碗里拈起一块冰。

冰块的边缘在她指尖缓缓融化,一滴冰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阮听雪的瞳孔追着那滴水,从左到右,从她的指尖落到手腕,消失在袖口边缘。

她的猫耳竖了起来,尾巴尖从地毯上抬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可能会有点凉。”裴见夏说,“如果不舒服就告诉小狗,小狗立刻停下,好不好?”

阮听雪看着那块冰看了几秒,没有说话,却把脸从衣服里完全抬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裴见夏把冰块含进自己嘴里,俯下身,吻住了阮听雪的唇。

冰块的凉意从裴见夏的舌尖渡过去。

阮听雪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猫耳刷地竖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猫咪一样的呜咽。

但她没有躲,反而伸出手攥紧了裴见夏的衣领,把她拉得更近。

冰水从两人交缠的唇角溢出来,顺着阮听雪的下巴往下淌,没进锁骨窝里。

裴见夏的手指接住了那一滴。

她抬起头的时候,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指尖沾着从阮听雪锁骨上蘸起的、混着冰水的那一小片湿痕。

“凉吗?”她问。

阮听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对猫耳已经向后压成了飞机耳,但尾巴却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绕过来,软软地卷住了裴见夏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上拽。

“那……小狗就继续了?”

猫耳轻轻抖了一下,尾巴尖在她手腕上拍了拍。

裴见夏又从碗里拈起一块冰,把冰块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指腹的温度慢慢焐着。

冰块融化得更快了,冰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把整只手都浸得冰凉。

“姐姐这里,”裴见夏把那只冰凉的手贴上阮听雪的后颈,轻轻揉了一下,“烫得最厉害。”

阮听雪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那只手实在太凉了,像一捧刚化的雪水猝不及防地落在烧红的铁上。

但很快那阵凉意就渗进皮肤深处,变成了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舒爽。

她的猫耳从飞机耳慢慢竖起来,耳尖微微朝冰块的冷源偏转。

“舒服吗?”裴见夏问。

阮听雪把下巴搁在裴见夏的肩头,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叹谓的呼噜声,尾巴在她身后快乐地左右摆动。

裴见夏的掌心顺着她的后颈慢慢往下滑,在后背肩胛骨之间停留片刻,又滑过腰窝,最后停在尾椎骨上。

那是尾巴长出来的地方,是阮听雪这几天身体最敏感的区域。

冰块的凉意和指腹的温度同时落在那一片皮肤上,阮听雪的尾巴炸成一团,整条尾巴都竖了起来。

它们搅在一起撞成某种完全失控的信号,从尾椎一路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

但裴见夏却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她垂下眼,看着阮听雪的嘴唇抿着,耳尖那一点粉色已经加深成了熟透的果色。

“姐姐,”她轻声开口,“想不想要更多?”

阮听雪没有说话,但那条尾巴已经替她回答了。

它正卷着裴见夏的手腕,把那只握着冰块的手往自己小腹的方向带。

裴见夏弯起眼睛笑了,俯下身吻了吻她发烫的猫耳,“好,小狗都听姐姐的。”

她换了一块更小的冰块,轻轻推了进去。

冰块在深处缓缓融化,融水混着她自己的从边缘出来,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淌。

“呜……”她攥紧了裴见夏肩头的衣料,指甲透过薄薄的布料陷进她的皮肤里。

裴见夏没有让她等太久,她将阮听雪从窝里轻轻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指尖取代了那块已经融化的冰块。

“姐姐这里好烫,”裴见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冰块化得好快。”

阮听雪扬起脖颈露出修长的颈线。

喉骨在她薄薄的皮肤下轻轻滚动,像一颗被困在琥珀里的果核。

凉与热、冷与烫、化开的冰水和她自己的潮水,所有感知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阮听雪只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正在下一场冰与火交织的暴雨。

而这场暴雨的源头正仰着脸看着自己,齿尖上叼着一块剔透的冰,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还要吗?”

阮听雪俯下身,吻住了这张问她还要不要的嘴。

这个吻和冰块一样凉,和尾巴一样缠人。

裴见夏低下头,嘴唇含着冰块贴上了阮听雪的侧颈。

冰块的凉意从舌尖渡过去,顺着锁骨的弧线缓缓往下滑,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冰凉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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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雪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猫耳往两边压成飞机耳,却仰起头露出了更完整的颈线。

裴见夏含着冰块,沿着那道水痕继续往下,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画了一道蜿蜒的、冰凉的水痕,然后含住。

阮听雪发出一声近乎尖锐的猫叫,整个人弹起来,却被裴见夏按住了腰。

“凉……”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

裴见夏没有回答,只是用舌尖把冰块从这一侧推到另一侧,让那块冰在阮听雪的皮肤上慢慢融化。

冰水顺着柔软的皮肤往下淌,冷与热交织。

那块冰在她嘴里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小片薄薄的、透明的冰片,被她用舌尖轻轻推着,继续往下。

在最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

阮听雪猛地并拢,却又被裴见夏轻轻掰开。

“姐姐,还没完。”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哑。

“翻过去。”

裴见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

阮听雪没有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

那条尾巴却已经翘起来,尾尖轻轻摆动着,像某种沉默的催促使。

裴见夏伸出手贴在她腰侧轻轻推了推,她便顺着推力的方向慢慢翻过身,趴在那堆早已被揉皱的枕头堆里。

冷白色的后背暴露在晨光里,肩胛骨微微隆起,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在腰窝处凹陷下去,又在更下方隆起柔软的弧度。

那些前几天留下的痕迹已经褪成了极淡的粉,像雪地上落了桃花瓣。

裴见夏重新含了一块,她俯下身,嘴唇含着冰块贴上阮听雪的后颈。

阮听雪的后颈是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连平时穿衣服领口磨蹭都会让她不适地皱眉。

“不要……那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但那条叛徒尾巴却高高翘着,尾尖因为期待而轻轻颤抖着。

裴见夏含着冰块在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画圈,感受阮听雪在身下颤抖的频率。

然后她松开嘴,嘴唇从冰块上移开,只用舌尖顶着冰块让它顺着脊柱往下滑。

然后停在了那片。

“姐姐,我放进去了。”

她没有等阮听雪回答,只是用舌尖将那小块冰轻轻推了进去。

冰块逐渐变小,从最初的指尖大小,到最后的一片薄薄的冰片,再到最后化成一滴冰凉的水。

睡裙早已被剥去丢在床尾,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阮听雪身上,冷白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锁骨下方、腰侧、大腿内侧到处都是前几轮留下的痕迹。

猫耳也湿漉漉地耷拉着,耳尖的粉色已经深得像熟透的果,碰一碰就要破皮。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它变成了一片被春天的雨水泡烂的沼泽。

只需要裴见夏一个眼神、一次触碰、甚至只是那条尾巴不经意的扫过。

就会从深处开始痉挛,把所有的羞耻和防线一并绞碎。

最后,裴见夏把湿透的床单抽走换了条干爽的毯子,又把自己那碗已经化成水的冰端过来,用指尖蘸了一点冰水轻轻点在阮听雪发烫的眼皮上。

阮听雪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她已经完全脱力,甚至支撑不起一点涌起的潮。

被从身体深处一寸一寸蔓延上来的困意轻轻裹进睡眠里。

裴见夏在她身侧躺下来,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

阮听雪在她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条尾巴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抬起来,软软地搭在裴见夏的腰上,像在说:不准走。

再次醒来的时候,阮听雪觉得身体轻了很多。

那种持续了三天的潮热终于退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一夜春雨彻底洗过。

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不再是前几天那种让她烦躁的金红色,而是清清凉凉的淡蓝。

她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

没有那条尾巴缠在手腕上,没有毛茸茸的触感扫过腰侧。

头顶也没有那对不听话的耳朵压着枕头。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空的。

又反手去摸尾椎骨。

也是空的。

阮听雪无声地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裴见夏就醒了。

裴见夏是被怀里空了一块的凉意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记忆里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她的手被阮听雪稳稳地握住了。

“没有了。”阮听雪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但语调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裴见夏眨了眨眼,目光从阮听雪脸上移到她头顶,又移到她身后。

那对雪白的猫耳、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全都消失了,像一场做了梦,醒来之后连一片绒毛都没有留下。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阮听雪的发顶,那里只剩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没了。”裴见夏说。

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努力掩饰但完全没掩饰住的遗憾:“其实还挺可爱的。”

阮听雪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尤其是尾巴,”某只不知死活的小狗还在继续发表感想,“毛茸茸的,还会自己——”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但令人莫名听出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裴见夏瞬间闭嘴。

但闭嘴归闭嘴,她的眼神还在说话。

那双眼睛看着阮听雪,瞳孔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好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说,但阮听雪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问。

阮听雪想起这三日裴见夏的所作所为,冷哼一声。

然后掀开被子,踩在地毯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从容,姿态矜贵,和过去三天里那个会趴在飘窗上晒太阳、会忍不住去拨窗帘流苏、会被一条叛徒尾巴出卖得彻彻底底的人判若两人。

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阮听雪。

裴见夏看着她走进浴室,看着浴室的门被关上,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然后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确实应该翻篇了。

毕竟耳朵和尾巴都消失了,日子还是要正常过的。

只是一想到那么可爱的猫耳和猫尾巴没有了,心里难免升起几分遗憾。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种软乎乎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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