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控

许令遥拉着方惟上了车,锁了门,却没发动:“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解释一下,你趁我睡着,跑出来和别的女人私会这件事。”

这下轮到方惟生气了,这是个什么说法!她还没追究这个人跑过来发疯呢!

“许令遥!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我都说过了和小白没有什么,而且是贺景希叫我来的,我来之前都不知道她也在这里。”

“闹?小白?”许令遥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你叫我什么?叫小希什么?你叫她小白?还说我闹?”

方惟顿时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不想就同样的问题和人翻来覆去地吵:“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许令遥也无力了:“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最起码,也要告诉我一声吧?”

“我还要怎么尊重你?我尊重你尊重到,都要离婚了,还在为了你投资的电影,你的事业,去给你的前女友讲解人设,你说说,我还要怎么尊重?”

“我说过八百遍了,小希不是我的前女友!”

“我也说过八百遍了,你就叫许令遥,有本事你去改个名字,要不我现在就叫你准前妻。”

许令遥突然又抓住了关键词:“你说什么?准前妻?离婚?”

方惟努力使自己不哭出来,一张脸笑得有些扭曲:“是啊,准前妻,你忘了吗,我们还有12天,就离婚了。”

“……所以,你又想离婚了?”许令遥的怒火彻底上升了一个高度:“你还掐着日子!就因为你那个鸟人!你又要和我离了吗?!”

方惟已经不想说话了,眼泪隐隐有决堤的趋势,她扭过头拍着车门:“放我下去。”

许令遥打开门,看她下去了,也不管她站稳没有,扑过去把车门拉上,点上火就开走了。

方惟踉跄了几步,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终究是没有哭出来。

她走到地面,打了个车回成山继续上班了。今天确实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陪这些人闹。

许令遥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中途还停在江边吹了很久的风。路过的巡逻大叔还以为她要想不开,陪着她吹了两个小时。她自己吹够了才注意到大叔,跟他说了抱歉。回到车上,莫名又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委屈。连陌生人都会关心她一下,方惟却……一看到那个鸟人,就不要她了!

不能哭,有什么好哭的!许令遥自虐地咬了咬嘴里的溃疡,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点,却又想起了方惟。她和方惟的默认铃声都是一样的系统音,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在听见手机来电的瞬间就醒了,听见方惟出去接了个电话,反应过来还在窃喜,一直在等方惟回来继续偷看自己睡觉,结果等着等着,等到又迷迷糊糊了,却听见方惟出去了。

等她终于又想到公司监控这个东西,才搞明白方惟是被贺景希的车接走的,又去问了贺景希,一脚油门踩过去,结果看到了什么?

那个传说中从来不笑的白大导演看着方惟,又是满脸愉悦,还邀请她来看自己拍电影。

她自己整天逮着机会就往方惟的办公室里钻,自己是个什么企图,自己还能不知道?

偏偏方惟笑得更开心。也不对,方惟本来是笑得很开心,看见自己来了,脸就垮了。

明明说过自己只有金宝宝一个朋友的,莫名其妙又冒出来一个已经很过分了,为了这个朋友,还又要和自己离婚……

不能再想方惟了。

她方惟有朋友,我就没有朋友吗?

许令遥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给很久没有联系的江挽月打了个电话。

杨晖不巧,也正在和江挽月吵架。但是杨晖的态度很端正,下班就赶回家做好了烛光晚餐等着江挽月回来好给人道歉,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也只好发挥自己的传统艺能,查对象手机定位,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地点。

等她赶到这个一群人当年放浪形骸的酒吧包厢时,江挽月已经和许令遥抱在一起喝了个人仰马翻,桌上密密麻麻的空酒杯触目惊心。

许令遥抱着江挽月,听声音好像还有哭腔:“方惟以前还会作诗呢!贺伯母说的!肯定是写给那个鸟人的!什么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杨晖扶额:“这应该不是方惟写的吧?”

江挽月醉得更厉害:“作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马上啊!你听着!”她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倒确实是张口就来:“只要对象换得快!没有痛苦只有爱!你江姐厉不厉害!”

杨晖被这话刺激得额头青筋暴起,马上就打电话给了方惟,然后上前去试图撕开两个醉鬼。

江挽月和许令遥就跟白娘子和许仙似的难舍难分,江挽月还在拼命给许令遥传授自己的人生经验:“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别一棵树上吊!多换几棵死一死……”

许令遥是真哭了:“不行!这棵我都,还没,吊上去……”

江挽月使劲拍了她一巴掌:“哟~没出息的东西,马上都要离了还没吊上去,亏不亏啊?”

方惟看到杨晖打来电话的时候,很是愣了一会儿,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电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呢?

接通后,听见杨晖说许令遥喝醉了,让她来接人,又报了个无比熟悉的地点,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穿越了,不知今夕是何年。

现在是晚上九点,她刚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去,楼里已经几乎没人了,除了自己办公室,四下都是黑黢黢的,只剩应急出口指示灯那惨绿惨绿的光,一时还真的有点害怕。她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年月日和桌上那些药片的生产日期,才哑然失笑。

自己真是,脑子也不好了。

方惟花了半个小时赶过去,推开包厢门就看见了三人衣衫不整地裹在一起,被裹在中间的杨晖一脸崩溃,看见她就喊:“救命!”

方惟大喊了一声:“许令遥!”

许令遥看见她,马上把嘴里的叼着的橄榄串吐到了杨晖身上,然后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小树~我爱你~我要死在你身上……”

杨晖被她的虎狼之词吓坏了,江挽月都安静了,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方惟面如冰霜。

方惟把许令遥像个货物一样塞进了后座,给她绑好了安全带,就面无表情地往家开了。开到半路,发现许令遥跟个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还趴在了副驾的椅背上看她。

方惟不说话,许令遥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今天一定要吊死。”

“……”

“小惟,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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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许令遥被吼了,声音突然就变得无比委屈:“姐姐,姐姐……”

方惟叹了一口气。

许令遥又唤了个词重复:“老婆,老婆……”

方惟隐隐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从后视镜里瞄了几眼这个蔫了吧唧的醉鬼,突然开口:“遥遥。”

许令遥更蔫了,脑袋耷拉着挂在椅背上:“也行吧。”

方惟笑了:“令遥。”

“嗯……嗯?嗯?”许令遥伸手就要去抓方惟。

方惟吓得猛打方向盘:“你别碰我!开着车呢!坐好!”

大概是这几下晃得过于厉害,许令遥吐了。

……这车是不能要了。

许令遥吐完之后清醒了不少,又没有完全清醒。回到家好不容易帮她收拾干净了,方惟自己才去洗澡,洗完出来,又听见小祖宗在下面弹钢琴。

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家是别墅。

抱着今晚注定要和这个醉鬼斗争到底的觉悟,方惟视死如归地去了琴房。

看见许令遥居然还打开了大三角的顶盖,方惟气得大吼:“大半夜的吵什么吵!滚去睡觉!”

许令遥只停了一瞬,又继续弹了起来。不得不说,她可能有点肌肉记忆在身上,都醉成这样了,手指依然灵巧得过分。方惟被炫得眼花缭乱的,听了一会儿,可惜自己的音乐素养不够,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

硬的不行,方惟又来软的,走过去坐到了琴凳上,伸手摸到了琴盖:“你是为什么要现在弹琴呢?告诉我好不好?”

许令遥还是不说话,方惟看着那双堪称艺术品的手,强忍着把琴盖直接砸下来的冲动,耐着性子等她弹完了一曲。

许令遥弹完了,双手离开琴键的瞬间,方惟就眼疾手快地把琴盖合上了:“好了,去睡觉。”

许令遥侧过身抱住她,酒劲上来,吐字都粘连在一起了:“老婆,我也很文艺的。”

方惟没听清:“什么?”

许令遥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我虽然不会作诗,但是我会弹琴啊!我刚才给你弹了一首向恋人表白心意的曲子,你听懂了吗?”

“……”我只听懂你在弹钢琴。

许令遥的声音又委屈起来了:“老婆,有人欺负我。”

方惟气笑了:“谁那么大本事能欺负你,你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那个鸟人,她发推文内含我!我还看不懂,去搜了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叫我许老板,听着跟个暴发户似的,呜呜呜……”

方惟真是佩服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这么乱七八糟的行文都能总结出中心思想:“你还在吃白鹇的醋呢?”

许令遥梗着脖子不说话。

方惟摸着她的背安抚着,自己却有些心酸:“你为什么会吃醋呢?”

许令遥这下答得倒是很快:“因为我爱你啊!我喜欢你,我爱你,当然就会吃醋啦!”

“你喜欢我,你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我没有要离开你呀!”

方惟不说话了,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的呢。

许令遥却停不下来:“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而且,只有我可以爱你,别人都不可以。你这个笨蛋,我跟你说哦,那是个坏人哦,对你有企图的!”

方惟拉她起来,一边往卧室走着一边敷衍:“行行行,我知道了,外面都是坏人,都对我有企图,只有你是好人,你对我没有企图,行了吧?”

许令遥急得快哭了:“不是!不是!我也对你有企图!”

“……”

许令遥拼命解释:“但是我是可以对你有企图的,因为我是你老婆!但是别人不可以!你明白吗!我对你有任何企图都可以,我想亲你,抱你,还有……”

许令遥一边说,一边对她动手动脚的。她醉了,却还有行动力,力气还很大,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她们已经到了床边。

方惟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许令遥豁出去了,一边哭着一边把她死死压在了床上,呼着热气在她耳边反复说着:“我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只可以喜欢我知道吗?不可以喜欢别人……我爱你……小惟,小惟……”平时清冷的声线已经变得异常沙哑,还染上了一丝别的什么危险的味道。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方惟急了,却是不管怎么扭动都挣脱不了:“你别……”她试图唤醒对方稀薄的理智,可是刚刚张嘴,就被狠狠地堵住了。

对方微凉的唇上也是咸咸的泪,舌尖带着酒气长驱直入,嘴里到处都是辛辣的味道,方惟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微醺的灵魂抛弃了她的身体,自顾自地跟随对方的节奏去了。

她被一种自然的法则所统治了,如同潮汐在追逐月亮。

极度陌生的感觉来临时,她害怕地攀住了对方的背,却没有得到安慰。

为什么和这个人所有的第一次,都这么敷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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