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赶鸭子上架和故意示弱
秦悦接到了任务，一张背景调查清单。
他把田野送进霞光大厦，没急着回家，推开了石榴小著咖啡店的门。
老板没在，只有一个女店员，脸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日式的齐刘海，有点像小卉，但比小卉高，化了淡妆，虽然看着不明显，可是格外精致，接的假睫毛很长。
秦悦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她裹在围裙和白衬衫里的胸部，胸很大，大到不太符合她的体型。
“您好，我要一个话梅拿铁，大杯，带走。”
女店员接了单，去制作，她做得很慢，手艺生疏。
吧台摆着成摞的纸杯套，秦悦趁她转身，一把将这些全部打在地上！
“哎呀，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女店员急忙从吧台底下钻出来。
“不要紧，我来。”
秦悦拦了一下。
“没事没事，你先忙，我来收拾。我跟你们这儿老板是朋友，都自己人。”
女店员眨眨眼睛，笑了下，笑容很甜。
仗着“老板朋友”的身份，秦悦收拾了纸杯套，还拿着拖把擦前台附近。
“墙上那幅画，我俩都特喜欢，那个画家的IN还是他推给我的。”
话梅拿铁做好了，女店员套上纸杯套，递给秦悦。
“你先放着，我马上擦完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值班手忙脚乱。”
女店员拿出抹布擦吧台，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飞马挂画。
“我来面试的那天，老板就跟我介绍过了，说那是Freya的作品。”
秦悦拄着拖把杆站定。
“这画家的名字真艺术，星期五Friday就是从Freya演变来的。你老板也是个文艺青年。”
女店员“噗嗤”一下笑出来。
“我面试，老板没问我什么问题，全都是他自己在说。他已经跟我说过了，Freya是希腊女神，掌管爱与战争，她的丈夫叫奥德Odur，象征夏日与激情，我们老板就叫这个英文名。女神和男神分开了一段时间，重逢的时候是在石榴树下，所以我们店起这个名字。”
石榴小著，石榴树下的小屋，你俩的大床房是吧？
他喵的。
秦悦心里恨得直咬牙。
“我知道的，你们老板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但就是，茫茫人海，见一面真难啊。”
女店员也叹息一声。
秦悦适时转换话题：“我叫小欢，你怎么称呼？”
女店员眼睛亮了。
“我也叫小欢！王欢欢。”
秦悦乐得丢开拖布，跑到柜台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那我管你叫姐，欢欢姐。以前没见过你呀，刚来没几天吧？”
“嗯，不到一个星期。”
“这里挺好的，不愁生意，有提成不？”
“也有，不多，凑合做，主要是……这里地段好。”王欢欢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秦悦大胆猜想。
“是啊，楼上可都是精英。我听说，他们的员工最低级别也有八千块的工资，单位福利也好，七七八八加起来，轻轻松松月入过万，从他们之中找个男朋友，多好。”
王欢欢抿嘴笑了一下。
“你也找男朋友？”
“已经找到啦，我男朋友就在这儿上班。”
王欢欢抬头看看秦悦，眼睛里没有太多的震惊，而是一种认同。
“是，最终还是得找个可靠的人。”
俩人又聊了好多，加了微信，也互相关注了微博。
直到有客人来，秦悦才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他拍下了墙上的健康证。
离开了咖啡店，秦悦坐在车里，天气已经热了，他开了空调。
王欢欢的微博昵称是@小猫欢欢，发的内容不多，大半是转载的明星八卦和励志语录。
粉丝很少，她关注的人也少，微博互动几乎为零。
这是一个新号，或者说，这是一个小号。
她的微博背景图不是系统生成的，是自己上传的一张照片，碧海蓝天游艇。
游艇。
秦悦把他的朋友圈又翻了个遍，找到了一张夜幕下鸡尾酒的照片，下载下来，亮度调高，就是在游艇的甲板上拍的。
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咖啡店店员在游艇上喝鸡尾酒？
“红姐，想请你对象帮个忙。”秦悦把王欢欢的健康证照片发了过去，那上面有她的身份证。
很快，红姐把几张照片发了回来，是开房记录。
根本没用到红姐的对象，红姐自己登录酒店系统就查到了。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王欢欢入住桃源度假酒店七次，每一次都是和不同的男人！
从秦悦走进咖啡店，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想明白了，那是风尘气。
虽然说这话很糟糕，但是做酒店销售的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见过的特殊行业的男人女人也多。普通人没那么多经验，他熟悉那种味儿。
然而这只是一方面的证据，不能证明她曾经从事过这种行业，也没准人家换男朋友换得比较勤，年龄段比较广泛呢。
秦悦喝了两口咖啡，继续回到微博，把王欢欢关注的几个好友挨个去查。
下午四点，他终于得到了第二方面的证据。
王欢欢关注的一个博主昵称为@遥远的善良我不要，曾经多次点赞、评论和转发对方的励志语录。
从励志语录的内容分析，这应该是个男人，中年男人。
他的粉丝有两千，选择性感照片做头像的居多。挨个排查，秦悦找到了一个同样发过碧海蓝天游艇照片的粉丝，昵称为@午夜教练纯子酱。
纯子酱发布的微博有许许多多的聚会照片，穿着性感暴露的女人，妖娆美艳的男人，其中一张照片是几个女人围坐在一张圆床上，像是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这些人之中，就有王欢欢！
照片中的她没有齐刘海，而是波浪长卷发，浓妆艳抹，渔网丝袜搭配JK制服，妖娆地和纯子酱背靠着背，身材火辣。
起初秦悦没认出来她，已经划走了，又看了好几张照片，忽然想起她的胸，又划了回来，又仔细对比健康证的面部照片细节，没错，就是她。
这张圆床似乎不是在酒店客房里，像是KTV之类的地方，后面墙上有个LOGO。
秦悦把LOGO截图发给了小卉。
小卉发来语音。
“你去这种地方就是一盘菜，慎重啊。”
“所以，是什么地方？”
“就夜店呗，荤的。有一次去那儿给朋友过生日，他妈的，一醉酒光头把我当成了公关，差点给我拉走，我男朋友跟人家打起来了……”
放下手机，秦悦看着大厦西晒的反光，眼睛酸疼。
还需要第三方面的证据吗？
今天的谈话算作是吧。
她说：终究还是要找个可靠的人。
上岸的意思。
所以，她来这里做咖啡店店员，是为了碰运气找个高管男朋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王欢欢是栗子哥新交的女朋友，却是田野要自己去调查的。应该跟谁说？
秦悦手握方向盘，开出停车位，车子原地着了大半天，该找个地方加油了。
他加满了油，转回来，前方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自家小区，然而他选择调头。
“栗子哥，你忙吗？我想找你聊聊，关于你女朋友的事。”
在栗子的办公室，秦悦将所有证据摊开来给他看。
“我听田野说你交了女朋友，就是楼下咖啡店的，正好去买咖啡就多聊几句。从她的微博和朋友圈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顺着线索也就查出来了。该向你道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栗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灰败，他看着那些确凿的证据，看得很仔细。
“是田野让你查的吧？”
秦悦沉默了下。
“这些话我不会告诉他。”
栗子将秦悦手机里所有关于王欢欢的记录全部删除掉，微博取关，微信拉黑。
“谢谢。”
他将手机还给秦悦。
“请回吧。”
秦悦离开了办公室，却没有着急走，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房间里传来一声重击，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
“艹！”
秦悦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晚上下了雨，玻璃窗外层有镀晶工艺，雨滴落上去如流星一样划过。
落地窗前铺着双人瑜伽垫，秦悦抓着腿在拉伸，好几天没去上瑜伽课了，腿筋发硬。
田野一回家就在书房里和杭州同事开视频会，十点才忙完。
客厅灯光很暗，有轻音乐在流淌，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心里格外安静。
秦悦在落地窗前岔开横向一字马，双手按在玻璃上，小巧的脸抬起来，闭着眼睛在数秒。
田野轻轻走过去，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唔，你忙完啦？”
秦悦作势要起来，被田野压着肩膀按回去。
“宝宝，好软呀。”
秦悦无语地看着领子里的手。
“再这么揉面团似的，我就得穿小背心了。”
“穿吧，穿给我看。”
田野挨着他坐下，帮他压住膝盖，下巴勾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栗子来找过我。”
“他说啦？”秦悦哽了一下，迅速改口：“他说什么了？”
田野低低笑起来，胸膛震动。
秦悦背后酥酥麻麻的。
“哎呀，你诈我。”
“你接我走的时候，停车费一百多，你不是刚来，是一天都在停车场。”
“心够细的。”
“不如你啊。”田野轻吻秦悦的耳垂，手掌从膝盖滑上去，揽住他的腰：“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去找栗子？”
“我本来应该直接向你汇报的。”
秦悦确实也这么做了，但突然改变了主意。
之所以让他改变主意，是因为他今天看了太多的励志语录，其中有一条让他印象深刻。
“人们讨厌坏消息，更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你和栗子是铁哥们，不值得破坏交情。恶人我来做，反正我俩也不熟。”
长久的沉默。
田野偏了偏头，侧脸枕在秦悦的后颈，感受微微潮湿的皮肤和灼热的少年温度。
“真是个好人。”
秦悦被他靠着，感觉很舒服，心里微微激动，像是自己也能成为他的依靠似的。
“其实那女人也不容易，想摆脱过去，想有个归宿。但是，栗子哥应该有知情权。他可以放弃，也可以继续，是他的自由。”
田野是担心田家安排这个女人来做卧底，但没想到她另有身份，无论她是不是，这个错误选项都可以排除掉了。栗子决定和这女人分手，但不是现在，为了避免秦悦被记恨，他会等几天，另找理由。
他笑了一下。
“救风尘，男人的英雄梦。”
秦悦看着玻璃窗外深沉的夜色，放空自己，低声如梦呓。
“我也想救你。”
瞬间，田野咬紧了下唇，要凭借一点疼痛让自己不要陷入强烈的情绪之中。他早早就发现了，秦悦很容易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内心波涛汹涌。
他就像一只野猫，静静地观察着你，评估着你，看准时机跳到你面前，或者是利爪尖牙，或者是袒露肚皮，不同的方式有共同的目的：打开你封闭的心。
有时候田野会为他的聪明感到害怕，就比如此时此刻。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合理猜测，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也像今天这样用漫长的时间不厌其烦地分析，做出推断。等我回家，他会从我的情绪、身体、言语等等方面去挖掘线索，一一排除错误选项。经过几轮的推断-排除之后，他心中的猜想就可以无限趋近于正确答案。
这是很可怕的！
他越爱我就越关心我，终将卷进这黑暗的风暴之中。
田野心头发涩，突然把秦悦拉过来，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把他的长腿折叠起来，团城一小团，紧紧抱住。
“别救我，吻我吧。”
两个人亲吻，做爱，紧紧相拥着颤抖。
心贴得很近很近，同一间病房的两张床。又好像很远很远，育婴室和太平间。
“大少奶奶近期腰部不适，偷偷哭了两次。”
田宏声泡好了一壶茶，没有喝，而是全数浇在三脚金蝉的茶宠头上。
保姆恭敬地站着，神情木然地继续汇报。
“大少爷一如往常，吃饭还是要少奶奶亲自布菜，就寝也是要她铺床叫起，但是夫妻不同住，让大少奶奶睡在卧房外的矮塌上，所以腰疼加重。”
“这个变态，老婆怀孕了还是当保姆使唤，他以为自己值几吊钱，摆什么谱？”
保姆默然垂首。
外面脚步声，是保镖来通报。
“二少爷回来了。”
“没叫他，他回来干什么？”
田野走进来，与保姆擦肩而过，微微点了点头。
保姆扬起笑脸。
“二少爷好，脸上怎么弄的？”
田野摸了摸鼻梁。
“没事。”
来到茶桌边坐下，田野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万分疲惫。
田宏声看他的鼻梁有一道明显的青紫。
“莫不是你的小情人和你打架了？他竟然敢动手吗？”
田野一怔。
“怎么会？不是的。”
他说着笑起来。
“刚去过哥哥嫂子那里，大哥心情不大好，随手丢了个东西，不小心碰到了。”
这个变态！
田宏声气不打一处来。如今田原有了后代，俨然觉得田家的一切都归他了，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他看见我打你，觉得自己也有资格，不仅没把你当回事，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是，只有您能打我，我的地位好尊贵啊。
田野心里冷笑了下。
“爷爷不要生气，都怪我，问了他一件事，他恼了，所以才发脾气的。”
田野给重新沏茶洗茶，一套茶道功夫行云流水。
“栗子发现新交往的女友来路不正，追问得知是一个叫鬼哥的皮条客背后指使，许诺了二十万的好处费。”
田宏声嗤笑一声。
“那你也真是讨打。你去问那中间人啊。无凭无据就去问田原，他当然有理由生气。就算是他做的，他也不会承认。他要真有这份心机手段，我也不用一把年纪还撑着家业了。”
“我不想跟那种人接触。是栗子有怀疑，让我问问。”田野倒无所谓：“这次回来主要是给大嫂送一些妇婴用品，我看她似乎什么没都准备，家里连奶瓶都没有。”
“小孩子的事本来就应该由两夫妻商量着办，你跟着瞎掺和，成什么样子？”
田宏声虽然语气严厉，但表情并不生气，反而有一丝嘲讽。意思像是在说，你到底还是在乎孩子的，真的强迫你娶个女人，你也未必能狠得下心来摆着不用。
这说明田野在婚姻方面的可控程度在提升。
他把田野送进霞光大厦，没急着回家，推开了石榴小著咖啡店的门。
老板没在，只有一个女店员，脸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日式的齐刘海，有点像小卉，但比小卉高，化了淡妆，虽然看着不明显，可是格外精致，接的假睫毛很长。
秦悦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她裹在围裙和白衬衫里的胸部，胸很大，大到不太符合她的体型。
“您好，我要一个话梅拿铁，大杯，带走。”
女店员接了单，去制作，她做得很慢，手艺生疏。
吧台摆着成摞的纸杯套，秦悦趁她转身，一把将这些全部打在地上！
“哎呀，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女店员急忙从吧台底下钻出来。
“不要紧，我来。”
秦悦拦了一下。
“没事没事，你先忙，我来收拾。我跟你们这儿老板是朋友，都自己人。”
女店员眨眨眼睛，笑了下，笑容很甜。
仗着“老板朋友”的身份，秦悦收拾了纸杯套，还拿着拖把擦前台附近。
“墙上那幅画，我俩都特喜欢，那个画家的IN还是他推给我的。”
话梅拿铁做好了，女店员套上纸杯套，递给秦悦。
“你先放着，我马上擦完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值班手忙脚乱。”
女店员拿出抹布擦吧台，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飞马挂画。
“我来面试的那天，老板就跟我介绍过了，说那是Freya的作品。”
秦悦拄着拖把杆站定。
“这画家的名字真艺术，星期五Friday就是从Freya演变来的。你老板也是个文艺青年。”
女店员“噗嗤”一下笑出来。
“我面试，老板没问我什么问题，全都是他自己在说。他已经跟我说过了，Freya是希腊女神，掌管爱与战争，她的丈夫叫奥德Odur，象征夏日与激情，我们老板就叫这个英文名。女神和男神分开了一段时间，重逢的时候是在石榴树下，所以我们店起这个名字。”
石榴小著，石榴树下的小屋，你俩的大床房是吧？
他喵的。
秦悦心里恨得直咬牙。
“我知道的，你们老板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但就是，茫茫人海，见一面真难啊。”
女店员也叹息一声。
秦悦适时转换话题：“我叫小欢，你怎么称呼？”
女店员眼睛亮了。
“我也叫小欢！王欢欢。”
秦悦乐得丢开拖布，跑到柜台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那我管你叫姐，欢欢姐。以前没见过你呀，刚来没几天吧？”
“嗯，不到一个星期。”
“这里挺好的，不愁生意，有提成不？”
“也有，不多，凑合做，主要是……这里地段好。”王欢欢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秦悦大胆猜想。
“是啊，楼上可都是精英。我听说，他们的员工最低级别也有八千块的工资，单位福利也好，七七八八加起来，轻轻松松月入过万，从他们之中找个男朋友，多好。”
王欢欢抿嘴笑了一下。
“你也找男朋友？”
“已经找到啦，我男朋友就在这儿上班。”
王欢欢抬头看看秦悦，眼睛里没有太多的震惊，而是一种认同。
“是，最终还是得找个可靠的人。”
俩人又聊了好多，加了微信，也互相关注了微博。
直到有客人来，秦悦才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他拍下了墙上的健康证。
离开了咖啡店，秦悦坐在车里，天气已经热了，他开了空调。
王欢欢的微博昵称是@小猫欢欢，发的内容不多，大半是转载的明星八卦和励志语录。
粉丝很少，她关注的人也少，微博互动几乎为零。
这是一个新号，或者说，这是一个小号。
她的微博背景图不是系统生成的，是自己上传的一张照片，碧海蓝天游艇。
游艇。
秦悦把他的朋友圈又翻了个遍，找到了一张夜幕下鸡尾酒的照片，下载下来，亮度调高，就是在游艇的甲板上拍的。
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咖啡店店员在游艇上喝鸡尾酒？
“红姐，想请你对象帮个忙。”秦悦把王欢欢的健康证照片发了过去，那上面有她的身份证。
很快，红姐把几张照片发了回来，是开房记录。
根本没用到红姐的对象，红姐自己登录酒店系统就查到了。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王欢欢入住桃源度假酒店七次，每一次都是和不同的男人！
从秦悦走进咖啡店，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想明白了，那是风尘气。
虽然说这话很糟糕，但是做酒店销售的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见过的特殊行业的男人女人也多。普通人没那么多经验，他熟悉那种味儿。
然而这只是一方面的证据，不能证明她曾经从事过这种行业，也没准人家换男朋友换得比较勤，年龄段比较广泛呢。
秦悦喝了两口咖啡，继续回到微博，把王欢欢关注的几个好友挨个去查。
下午四点，他终于得到了第二方面的证据。
王欢欢关注的一个博主昵称为@遥远的善良我不要，曾经多次点赞、评论和转发对方的励志语录。
从励志语录的内容分析，这应该是个男人，中年男人。
他的粉丝有两千，选择性感照片做头像的居多。挨个排查，秦悦找到了一个同样发过碧海蓝天游艇照片的粉丝，昵称为@午夜教练纯子酱。
纯子酱发布的微博有许许多多的聚会照片，穿着性感暴露的女人，妖娆美艳的男人，其中一张照片是几个女人围坐在一张圆床上，像是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这些人之中，就有王欢欢！
照片中的她没有齐刘海，而是波浪长卷发，浓妆艳抹，渔网丝袜搭配JK制服，妖娆地和纯子酱背靠着背，身材火辣。
起初秦悦没认出来她，已经划走了，又看了好几张照片，忽然想起她的胸，又划了回来，又仔细对比健康证的面部照片细节，没错，就是她。
这张圆床似乎不是在酒店客房里，像是KTV之类的地方，后面墙上有个LOGO。
秦悦把LOGO截图发给了小卉。
小卉发来语音。
“你去这种地方就是一盘菜，慎重啊。”
“所以，是什么地方？”
“就夜店呗，荤的。有一次去那儿给朋友过生日，他妈的，一醉酒光头把我当成了公关，差点给我拉走，我男朋友跟人家打起来了……”
放下手机，秦悦看着大厦西晒的反光，眼睛酸疼。
还需要第三方面的证据吗？
今天的谈话算作是吧。
她说：终究还是要找个可靠的人。
上岸的意思。
所以，她来这里做咖啡店店员，是为了碰运气找个高管男朋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王欢欢是栗子哥新交的女朋友，却是田野要自己去调查的。应该跟谁说？
秦悦手握方向盘，开出停车位，车子原地着了大半天，该找个地方加油了。
他加满了油，转回来，前方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自家小区，然而他选择调头。
“栗子哥，你忙吗？我想找你聊聊，关于你女朋友的事。”
在栗子的办公室，秦悦将所有证据摊开来给他看。
“我听田野说你交了女朋友，就是楼下咖啡店的，正好去买咖啡就多聊几句。从她的微博和朋友圈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顺着线索也就查出来了。该向你道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栗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灰败，他看着那些确凿的证据，看得很仔细。
“是田野让你查的吧？”
秦悦沉默了下。
“这些话我不会告诉他。”
栗子将秦悦手机里所有关于王欢欢的记录全部删除掉，微博取关，微信拉黑。
“谢谢。”
他将手机还给秦悦。
“请回吧。”
秦悦离开了办公室，却没有着急走，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房间里传来一声重击，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
“艹！”
秦悦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晚上下了雨，玻璃窗外层有镀晶工艺，雨滴落上去如流星一样划过。
落地窗前铺着双人瑜伽垫，秦悦抓着腿在拉伸，好几天没去上瑜伽课了，腿筋发硬。
田野一回家就在书房里和杭州同事开视频会，十点才忙完。
客厅灯光很暗，有轻音乐在流淌，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心里格外安静。
秦悦在落地窗前岔开横向一字马，双手按在玻璃上，小巧的脸抬起来，闭着眼睛在数秒。
田野轻轻走过去，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唔，你忙完啦？”
秦悦作势要起来，被田野压着肩膀按回去。
“宝宝，好软呀。”
秦悦无语地看着领子里的手。
“再这么揉面团似的，我就得穿小背心了。”
“穿吧，穿给我看。”
田野挨着他坐下，帮他压住膝盖，下巴勾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栗子来找过我。”
“他说啦？”秦悦哽了一下，迅速改口：“他说什么了？”
田野低低笑起来，胸膛震动。
秦悦背后酥酥麻麻的。
“哎呀，你诈我。”
“你接我走的时候，停车费一百多，你不是刚来，是一天都在停车场。”
“心够细的。”
“不如你啊。”田野轻吻秦悦的耳垂，手掌从膝盖滑上去，揽住他的腰：“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去找栗子？”
“我本来应该直接向你汇报的。”
秦悦确实也这么做了，但突然改变了主意。
之所以让他改变主意，是因为他今天看了太多的励志语录，其中有一条让他印象深刻。
“人们讨厌坏消息，更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你和栗子是铁哥们，不值得破坏交情。恶人我来做，反正我俩也不熟。”
长久的沉默。
田野偏了偏头，侧脸枕在秦悦的后颈，感受微微潮湿的皮肤和灼热的少年温度。
“真是个好人。”
秦悦被他靠着，感觉很舒服，心里微微激动，像是自己也能成为他的依靠似的。
“其实那女人也不容易，想摆脱过去，想有个归宿。但是，栗子哥应该有知情权。他可以放弃，也可以继续，是他的自由。”
田野是担心田家安排这个女人来做卧底，但没想到她另有身份，无论她是不是，这个错误选项都可以排除掉了。栗子决定和这女人分手，但不是现在，为了避免秦悦被记恨，他会等几天，另找理由。
他笑了一下。
“救风尘，男人的英雄梦。”
秦悦看着玻璃窗外深沉的夜色，放空自己，低声如梦呓。
“我也想救你。”
瞬间，田野咬紧了下唇，要凭借一点疼痛让自己不要陷入强烈的情绪之中。他早早就发现了，秦悦很容易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内心波涛汹涌。
他就像一只野猫，静静地观察着你，评估着你，看准时机跳到你面前，或者是利爪尖牙，或者是袒露肚皮，不同的方式有共同的目的：打开你封闭的心。
有时候田野会为他的聪明感到害怕，就比如此时此刻。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合理猜测，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也像今天这样用漫长的时间不厌其烦地分析，做出推断。等我回家，他会从我的情绪、身体、言语等等方面去挖掘线索，一一排除错误选项。经过几轮的推断-排除之后，他心中的猜想就可以无限趋近于正确答案。
这是很可怕的！
他越爱我就越关心我，终将卷进这黑暗的风暴之中。
田野心头发涩，突然把秦悦拉过来，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把他的长腿折叠起来，团城一小团，紧紧抱住。
“别救我，吻我吧。”
两个人亲吻，做爱，紧紧相拥着颤抖。
心贴得很近很近，同一间病房的两张床。又好像很远很远，育婴室和太平间。
“大少奶奶近期腰部不适，偷偷哭了两次。”
田宏声泡好了一壶茶，没有喝，而是全数浇在三脚金蝉的茶宠头上。
保姆恭敬地站着，神情木然地继续汇报。
“大少爷一如往常，吃饭还是要少奶奶亲自布菜，就寝也是要她铺床叫起，但是夫妻不同住，让大少奶奶睡在卧房外的矮塌上，所以腰疼加重。”
“这个变态，老婆怀孕了还是当保姆使唤，他以为自己值几吊钱，摆什么谱？”
保姆默然垂首。
外面脚步声，是保镖来通报。
“二少爷回来了。”
“没叫他，他回来干什么？”
田野走进来，与保姆擦肩而过，微微点了点头。
保姆扬起笑脸。
“二少爷好，脸上怎么弄的？”
田野摸了摸鼻梁。
“没事。”
来到茶桌边坐下，田野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万分疲惫。
田宏声看他的鼻梁有一道明显的青紫。
“莫不是你的小情人和你打架了？他竟然敢动手吗？”
田野一怔。
“怎么会？不是的。”
他说着笑起来。
“刚去过哥哥嫂子那里，大哥心情不大好，随手丢了个东西，不小心碰到了。”
这个变态！
田宏声气不打一处来。如今田原有了后代，俨然觉得田家的一切都归他了，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他看见我打你，觉得自己也有资格，不仅没把你当回事，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是，只有您能打我，我的地位好尊贵啊。
田野心里冷笑了下。
“爷爷不要生气，都怪我，问了他一件事，他恼了，所以才发脾气的。”
田野给重新沏茶洗茶，一套茶道功夫行云流水。
“栗子发现新交往的女友来路不正，追问得知是一个叫鬼哥的皮条客背后指使，许诺了二十万的好处费。”
田宏声嗤笑一声。
“那你也真是讨打。你去问那中间人啊。无凭无据就去问田原，他当然有理由生气。就算是他做的，他也不会承认。他要真有这份心机手段，我也不用一把年纪还撑着家业了。”
“我不想跟那种人接触。是栗子有怀疑，让我问问。”田野倒无所谓：“这次回来主要是给大嫂送一些妇婴用品，我看她似乎什么没都准备，家里连奶瓶都没有。”
“小孩子的事本来就应该由两夫妻商量着办，你跟着瞎掺和，成什么样子？”
田宏声虽然语气严厉，但表情并不生气，反而有一丝嘲讽。意思像是在说，你到底还是在乎孩子的，真的强迫你娶个女人，你也未必能狠得下心来摆着不用。
这说明田野在婚姻方面的可控程度在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