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危机暂时退去
孟凉川丢掉没电的手机，头痛欲裂，身体像火烧一样，曾经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只有一次，就是和沈元七那次。
怎么每次和他喝酒都这样？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元七走出来，不着寸缕，有水珠从身体滑落。
孟凉川的理智很快被欲望冲垮，靠在床头伸开手。
“宝贝儿，过来。”
沈元七满足地笑着，跨上床，拥着孟凉川亲吻，拉扯他的领带。
“故意馋我，吊着人家很好玩吗？”
孟凉川烧得难受，一把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扣子，抚摸着沈元七的身体，发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好主动啊。”
沈元七异常兴奋，双手握着孟凉川的肩膀，已经迫不及待了。
“先让我……等一下还有更好玩的，也让你试试。”
孟凉川愉快的和他亲吻，逼得他塌腰软倒在怀里，娇喘连连。
“你太坏了。”
沈元七拳头无力地捶着孟凉川。
“人家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孟凉川双眼通红，不管他处在哪个时期，把他拉起来亲吻。
“咬我，用力！”
虽然身体还不能适应，沈元七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努力表现，亲吻的同时轻轻啃噬。
可是孟凉川不满意，把他推开。
“没力气就换个人。”
沈元七再次扑过来，狠狠咬住孟凉川的嘴唇，这一下直接见血！
疼痛让孟凉川从欲望的深渊里暂时脱离。
他猛地翻身，把沈元七压在床上，将他的双手用领带捆扎固定，床头栏杆上就是他的牢笼。
沈元七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激动，身体扭动像蛇一样妖娆。
然而，孟凉川却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转身，往外走。
“你回来！你去哪儿？”沈元七用力挣扎，可一时之间无法挣脱，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孟凉川！你敢走，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孟凉川拉开了门，阴寒的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走了，但还是记得关上门。
已经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地了，还以为是在北京，走出酒店他习惯性滴滴打车，却发现手机找不着了。
丢在哪儿了，他完全不记得。
有人过来搭讪，说了句法语。
孟凉川将对方推开，转身，几步走进小巷子里，靠着墙让自己站稳，颤抖着手指将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没了手机，他寸步难行，原本住的酒店在哪里，他完全没印象，出去又有可能会被谁骚扰，干脆在巷子里待着吧。
可是，这并不是能靠意志力解决的问题，反而随着忍耐愈演愈烈，孟凉川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抠着粗糙的墙面，艰难控制呼吸，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碰他，哪怕是任何人，自己都会失去理智投入他的怀抱。
“孟哥！”
就在此时，秦悦大叫着跑过来。
“你怎么样？”
秦悦一碰到孟凉川就被死死抱住，他感觉到孟凉川身体的变化，别说其它的了，就连皮肤都烫得不行。
梁子琪和姜浩也跑了过来。
“你们快去叫车，别过来，都别过来！”
梁子琪惯性往前冲，被姜浩一把拉住转身。
巴黎潮湿阴冷黑暗的巷子里，孟凉川全身滚烫，发着抖尽力要把人推开，可实际上他是把人拉得更贴近。
“你别碰我。”
“是我，秦悦，孟哥你别怕。”
秦悦毕竟在酒店行业工作过，此时此刻孟凉川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就明白了。他被紧紧的拥抱挤得骨头疼，在窄小的空间里抽出手，压在孟凉川肩膀上，在他肩井穴使劲按下去。
“疼……”
孟凉川稍稍清醒了些，靠在秦悦肩头勉强站稳，死死咬着牙。
“去医院。”
秦悦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姜浩叫到了车，和梁子琪在巷子口小声呼唤。
“车到了，你们能过来吗？”
计程车只能装三名乘客，于是姜浩没有上车。
秦悦喊了他一声。
“姜哥，你就在门口盯着，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姜浩点点头，关上车门。
孟凉川在后座蜷缩成一团，拉着秦悦的手腕轻轻地啃咬，万蚂钻心的痛苦让他快受不了了。
“还没到吗？”
“快了快了。”秦悦害怕极了，用英语跟司机交流，要去医院急诊。
司机看他们几个是外国人，摇了摇头。
“公立医院的急诊在夜间是不可靠的，如果愿意相信我，你们去私人医院。”
巴黎的公共医疗是什么状态，秦悦也有所耳闻，但是私立医院更不可控，只能赌一把。
司机带他们穿街过巷，到了很小的一家医院，就跟中国的社区诊所一样大，不过幸好还是有医生的。
秦悦把孟凉川扶在座位上坐下，让梁子琪先看护一下，拉着医生走远些。
“我的朋友很可能遭遇性骚扰，被用了不好的东西。”
医生秒懂，带他去办公室，拿了文件给他签。
“如果有法律需求，我们医院会为他作证。”
这一瞬间，秦悦简直感动的想给他跪下。
他带着医生给孟凉川抽血，拿去化验，又把他身上沾染的脏东西收集了，作为证据保存在医院的冰箱里。
医生给孟凉川注射了解毒药剂，又给他挂了吊瓶。
孟凉川虚弱地坐在椅子上，挺过最难受的那阵，身体呼地出了一层冷汗，一阵阵发晕。
秦悦让梁子琪走远些守着，不让别人靠近，他蹲下来，拉着孟凉川的手。
“刚刚在酒店的是不是小沈总？”
“是。”孟凉川喉咙沙哑，垂着头，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酒店的，是他。给我下药的，我不知道。”
“别怕，我给你报仇。”
“你别去。”孟凉川虚弱地拉了一下，却没拉住。
秦悦让梁子琪看护着孟凉川，自己出门，回到酒店，在门口和姜浩碰头。
“怎么说？”
“没人出来，有四个打扮得那样的男的进去了。”
“四个？够疯的。”
俩人去前台开了房间，特意要四层的房间，还要一个服务员带路。
到了房门口，秦悦没进去，而是塞给服务员两百美金。
“你帮我个忙。”
十分钟后，服务员敲响了走廊尾端的房门，送了水。
她再出来的时候，有个男人跟了出来。
秦悦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特殊行业的，招招手，叫他去先前开的那间房。
“我有客人，如果需要，可能要等待。”那人看了看秦悦，又看了看姜浩：“服务两个人，价格很高。”
姜浩吓得往后躲。
秦悦摆摆手，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塞给他，同时给他一个空的试剂瓶。
“这是一千美金，你回原来的房间，帮我拍一段视频，拿一样东西，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千！”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私人医院的大门被推开，秦悦和姜浩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梁子琪迎了过来。
“孟哥睡着了。”
秦悦拍拍他的胳膊。
“你和姜哥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梁子琪看一眼姜浩，对方点头，他把一些检查单交给秦悦，离开了。
孟凉川坐在椅子上软软的合着眼皮，输液还没结束，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些了。
秦悦问医生有没有床位，医生说有的，但是这位病人明确不需要。
“没事，来一张床。”
把孟凉川扶到床上躺下，秦悦拧开一瓶矿泉水，把他的头抬起来些，小口小口喂给他。
喝了大概三口，孟凉川摆了摆手，重新躺回去，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秦悦拧上瓶盖，坐在床边。
“感觉怎么样？”
孟凉川苦笑一声。
“非常糟糕。”
“你曾经也有过类似糟糕的经历吗？”
孟凉川看向秦悦。
秦悦叹息一声，摸摸他的手。
“上一次，你和他，是他给你的酒里加了东西。这次，也是一样。”
尊严的大坝被彻底冲垮，孟凉川猛地收紧眉心。
“我真是太蠢了。”
“不能怪你，怪我没看好你。”秦悦最见不得在意的人灰心难过，拉着孟凉川的手捂暖，却怎么都是冰凉凉的。
“孟哥，你别难过。我拿到了视频证据，他亲口承认了，我还拿到了他的体液样本，明天找个机构作DNA比对，铁证如山。乔总不会放过他的。”
孟凉川收紧手心，无力地摇头。
“别告诉我妈妈，别跟她说。”
“不行，一定要说！如果你担心乔总不是沈董的对手，我就报警，直接把这事闹大！”
孟凉川激动得坐起来。
“不行！”
“凭什么啊？”秦悦瞪着眼睛：“你怎么这么怂？”
孟凉川难过地塌下肩膀。
“橙航毕竟是爷爷的心血，现在根基未稳，受不了负面新闻的冲击。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哪怕是个受害者也没脸见人了，乔总和孟教授又该怎么办？”
“他就是拿捏住这点，所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孟凉川摇头再摇头。
“都是我不好，怪不得别人。”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放过！
但是秦悦一时之间确实也没好的对策，他只能暂且哄一哄孟凉川。
“别多想了，我听你的。”
孟凉川身心俱疲，饱受折磨，有秦悦在身边，再加上药物作用，很快睡着了。
确定他睡熟了，秦悦拿着手机出去，外面下了雨，阴冷似那年在黄山的冬天。
他拨通了乔总的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怎么办，您指示。”
乔总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了五分钟。
“面子不重要，我就要他死！”
秦悦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来，把视频和医院检查单传给乔总。
“血液和体液的化验结果还得再等等。”
“你们就在那儿原地待命，有结果了马上发给我。”
“好嘞。”秦悦顿了一下：“孟哥说，还是橙航的声誉比较重要。其实他很自责，您能不能别骂他，我怕他受不了。”
“小秦你真是个好孩子，也算是崽崽有福气。阿姨谢谢你，谢谢你。”说到最后，乔总的话音哽咽了。
“乔总，您别这么说，孟哥又不是外人。有人欺负他，我没能及时阻止，都是我的错。”
对面叹息了好大一声。
“不能这么想，崽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不懂得防备，是他的错，再不长点教训，将来又要闹出什么样的丑闻？”
秦悦心里“咯噔”一下，乔总这是把孟哥的初恋和沈元七画等号了。
电话挂断，秦悦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眼眶发胀，这他妈的什么世道。本以为田野的遭遇是世间奇葩，合着哪里都不太平。
天亮后，他俩回了酒店。
孟凉川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个多钟头才出来。
秦悦一直在门口守着，看见他出来，扶了他一下。
孟凉川躲了躲。
“我脏，你别碰我。”
从来没见过孟凉川这么灰心丧气的样子，秦悦心里很不好受。遥想当年在家乡机场见他身穿飞行制服，他是多么神气啊。
可是现在，他竟然会说自己脏。
秦悦不管不顾上前扶住了他，强行拖着他去床边坐下，帮他擦干头发，用吹风机轻柔吹干。
“孟哥，脏的是他，你就当是被狗骑了，有什么好难受的？反正你的贞洁还在，最后一个男人是我。”
“去去去！”
孟凉川气恼得一把推开秦悦。
“你有病吧你？”
秦悦嘿嘿一乐。
“我没病，我啥事都没有。你也啥事都没有，昨天做过检查了。”
孟凉川垂着头看自己胯间。
“真是个惹祸的东西，干脆割了算了。”
“别别别，你不要给我。”秦悦口不择言，立马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实在没得选，你考虑考虑我。毕竟咱俩能吃到一起，玩到一起，睡到一起，聊到一起，工作也在一起，你爸爸妈妈也喜欢我，我爸爸妈妈也喜欢你，咱俩那方面应该也还可以。”
孟凉川简直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
“我求求你，这事别再说了。”
秦悦有点不高兴。
“你到底啥意思？不想负责是吧？”
孟凉川举手投降。
“要负责也是你对我负责。”
“好啊，我可乐意了。”秦悦凑过来，低头撞撞孟凉川的额头：“咱俩一定能过得很好，气死别人。”
药力散了，心中的渴望却还在，孟凉川也不想为难自己，把秦悦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抱着他，低头嗅闻他的领口，他身上好香，清新的水果味道，闻一闻，解一解心瘾。
“你不要田野啦？”
“谁稀得要谁要，反正我不要。”秦悦被他弄得发痒，躲开些，去看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前男友叫田野？”
“他是桃源资本的当家人。”孟凉川把秦悦推开一些：“少奶奶，以后保持距离吧。”
“放屁！你别转移话题！”
秦悦大怒，指着孟凉川的鼻子：“你这人就是没起子，你看上谁就直接要啊，无非就是你没看上我呗。那你看上谁了？还惦记着你那初恋是吧？你惦记他就去找他，凭你的姿色还不够睡他的吗？除非说他死了，那我无话可说，死人谁也打不过。”
“没有！”孟凉川很大声的反驳：“你也没真的看上我，干嘛非得说这些？”
秦悦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是他没死，还是你没睡他？”
“都没有。”孟凉川立马还嘴。
“是他没给你睡，还是你没睡他？”
“是我不能……”孟凉川马上闭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种快问快答他一向是比不过秦悦的，又被他套话了。
秦悦笑起来。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在滑雪场酒店，和你在房间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能够让你什么都没做，还把小飞机给了他，这人一定不寻常。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你的初恋。”
孟凉川简直服了。
“我今天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好，你不能贴心一点，哄哄我吗？”
“我在哄你啊。”秦悦凑得更近了一些，与他身体紧密相贴，揽着他细长柔软的脖子摇一摇：“好了，别难受啦。”
孟凉川这次没推开他，他真的需要安慰。
他不说话，秦悦就担心他又去想被下药的事，赶紧转移话题。
“你既然已经和初恋重逢了，我不相信你没动手动脚的。你说过，你打不过他，但是你也没受伤啊，可见他没跟你动手。”
“他不会打我的。”
秦悦低头看着孟凉川的眼睛。
“你把小飞机给他，他收下了是吧？可是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呢？”
孟凉川低了低头。
小飞机被系上了编织皮革，被孟凉川挂在脖子上当项链。
“慈善晚宴那天，沈元七在地下停车场约我去他家，他当时就在附近，听到了，把小飞机扔进了垃圾桶。”
这么说，孟哥的初恋去了慈善晚宴？哇塞，范围进一步缩小了啊。秦悦决定回去就要一份慈善晚宴的来宾名单，一个个比对，一定能知道是谁。
秦悦把小飞机拿起来，翅膀内侧一边印着橙州航空的logo，另一边是宝格丽，机腹有一串专属编码。
“栗子哥说过，福祸相依，这话真对。要不是初恋把小飞机还给了你，我们也不能那么快的找到你的定位。”
孟凉川苦笑了一声。
“我哪还有脸去想这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想跟你和好，特意去找你。但是恰好撞见沈元七纠缠你，所以生气了，他会生气就说明是在意你的。”秦悦高兴起来：“你被沈元七欺负，我倒不觉得他会嫌弃你，说不定他可怜你，就把你收了呢。福祸相依啊。”
我早就想让你帮我出谋划策了，可是偏偏你认识他，你又那么怕他。可是你怕他，你还天天把他的话当圣经，天天念叨。让我彻底忘了他，除非和你绝交。
孟凉川很无奈。
“他不会要我的，别费心了。不过，我倒是有消息给你，虽然晚了点，你别怪我，我是害怕你迁怒我。”
到底是什么消息？
秦悦心思电转。
“是田野的消息？”
孟凉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那你能不能诚实的告诉我，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怎么每次和他喝酒都这样？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元七走出来，不着寸缕，有水珠从身体滑落。
孟凉川的理智很快被欲望冲垮，靠在床头伸开手。
“宝贝儿，过来。”
沈元七满足地笑着，跨上床，拥着孟凉川亲吻，拉扯他的领带。
“故意馋我，吊着人家很好玩吗？”
孟凉川烧得难受，一把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扣子，抚摸着沈元七的身体，发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好主动啊。”
沈元七异常兴奋，双手握着孟凉川的肩膀，已经迫不及待了。
“先让我……等一下还有更好玩的，也让你试试。”
孟凉川愉快的和他亲吻，逼得他塌腰软倒在怀里，娇喘连连。
“你太坏了。”
沈元七拳头无力地捶着孟凉川。
“人家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孟凉川双眼通红，不管他处在哪个时期，把他拉起来亲吻。
“咬我，用力！”
虽然身体还不能适应，沈元七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努力表现，亲吻的同时轻轻啃噬。
可是孟凉川不满意，把他推开。
“没力气就换个人。”
沈元七再次扑过来，狠狠咬住孟凉川的嘴唇，这一下直接见血！
疼痛让孟凉川从欲望的深渊里暂时脱离。
他猛地翻身，把沈元七压在床上，将他的双手用领带捆扎固定，床头栏杆上就是他的牢笼。
沈元七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激动，身体扭动像蛇一样妖娆。
然而，孟凉川却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转身，往外走。
“你回来！你去哪儿？”沈元七用力挣扎，可一时之间无法挣脱，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孟凉川！你敢走，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孟凉川拉开了门，阴寒的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走了，但还是记得关上门。
已经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地了，还以为是在北京，走出酒店他习惯性滴滴打车，却发现手机找不着了。
丢在哪儿了，他完全不记得。
有人过来搭讪，说了句法语。
孟凉川将对方推开，转身，几步走进小巷子里，靠着墙让自己站稳，颤抖着手指将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没了手机，他寸步难行，原本住的酒店在哪里，他完全没印象，出去又有可能会被谁骚扰，干脆在巷子里待着吧。
可是，这并不是能靠意志力解决的问题，反而随着忍耐愈演愈烈，孟凉川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抠着粗糙的墙面，艰难控制呼吸，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碰他，哪怕是任何人，自己都会失去理智投入他的怀抱。
“孟哥！”
就在此时，秦悦大叫着跑过来。
“你怎么样？”
秦悦一碰到孟凉川就被死死抱住，他感觉到孟凉川身体的变化，别说其它的了，就连皮肤都烫得不行。
梁子琪和姜浩也跑了过来。
“你们快去叫车，别过来，都别过来！”
梁子琪惯性往前冲，被姜浩一把拉住转身。
巴黎潮湿阴冷黑暗的巷子里，孟凉川全身滚烫，发着抖尽力要把人推开，可实际上他是把人拉得更贴近。
“你别碰我。”
“是我，秦悦，孟哥你别怕。”
秦悦毕竟在酒店行业工作过，此时此刻孟凉川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就明白了。他被紧紧的拥抱挤得骨头疼，在窄小的空间里抽出手，压在孟凉川肩膀上，在他肩井穴使劲按下去。
“疼……”
孟凉川稍稍清醒了些，靠在秦悦肩头勉强站稳，死死咬着牙。
“去医院。”
秦悦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姜浩叫到了车，和梁子琪在巷子口小声呼唤。
“车到了，你们能过来吗？”
计程车只能装三名乘客，于是姜浩没有上车。
秦悦喊了他一声。
“姜哥，你就在门口盯着，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姜浩点点头，关上车门。
孟凉川在后座蜷缩成一团，拉着秦悦的手腕轻轻地啃咬，万蚂钻心的痛苦让他快受不了了。
“还没到吗？”
“快了快了。”秦悦害怕极了，用英语跟司机交流，要去医院急诊。
司机看他们几个是外国人，摇了摇头。
“公立医院的急诊在夜间是不可靠的，如果愿意相信我，你们去私人医院。”
巴黎的公共医疗是什么状态，秦悦也有所耳闻，但是私立医院更不可控，只能赌一把。
司机带他们穿街过巷，到了很小的一家医院，就跟中国的社区诊所一样大，不过幸好还是有医生的。
秦悦把孟凉川扶在座位上坐下，让梁子琪先看护一下，拉着医生走远些。
“我的朋友很可能遭遇性骚扰，被用了不好的东西。”
医生秒懂，带他去办公室，拿了文件给他签。
“如果有法律需求，我们医院会为他作证。”
这一瞬间，秦悦简直感动的想给他跪下。
他带着医生给孟凉川抽血，拿去化验，又把他身上沾染的脏东西收集了，作为证据保存在医院的冰箱里。
医生给孟凉川注射了解毒药剂，又给他挂了吊瓶。
孟凉川虚弱地坐在椅子上，挺过最难受的那阵，身体呼地出了一层冷汗，一阵阵发晕。
秦悦让梁子琪走远些守着，不让别人靠近，他蹲下来，拉着孟凉川的手。
“刚刚在酒店的是不是小沈总？”
“是。”孟凉川喉咙沙哑，垂着头，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酒店的，是他。给我下药的，我不知道。”
“别怕，我给你报仇。”
“你别去。”孟凉川虚弱地拉了一下，却没拉住。
秦悦让梁子琪看护着孟凉川，自己出门，回到酒店，在门口和姜浩碰头。
“怎么说？”
“没人出来，有四个打扮得那样的男的进去了。”
“四个？够疯的。”
俩人去前台开了房间，特意要四层的房间，还要一个服务员带路。
到了房门口，秦悦没进去，而是塞给服务员两百美金。
“你帮我个忙。”
十分钟后，服务员敲响了走廊尾端的房门，送了水。
她再出来的时候，有个男人跟了出来。
秦悦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特殊行业的，招招手，叫他去先前开的那间房。
“我有客人，如果需要，可能要等待。”那人看了看秦悦，又看了看姜浩：“服务两个人，价格很高。”
姜浩吓得往后躲。
秦悦摆摆手，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塞给他，同时给他一个空的试剂瓶。
“这是一千美金，你回原来的房间，帮我拍一段视频，拿一样东西，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千！”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私人医院的大门被推开，秦悦和姜浩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梁子琪迎了过来。
“孟哥睡着了。”
秦悦拍拍他的胳膊。
“你和姜哥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梁子琪看一眼姜浩，对方点头，他把一些检查单交给秦悦，离开了。
孟凉川坐在椅子上软软的合着眼皮，输液还没结束，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些了。
秦悦问医生有没有床位，医生说有的，但是这位病人明确不需要。
“没事，来一张床。”
把孟凉川扶到床上躺下，秦悦拧开一瓶矿泉水，把他的头抬起来些，小口小口喂给他。
喝了大概三口，孟凉川摆了摆手，重新躺回去，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秦悦拧上瓶盖，坐在床边。
“感觉怎么样？”
孟凉川苦笑一声。
“非常糟糕。”
“你曾经也有过类似糟糕的经历吗？”
孟凉川看向秦悦。
秦悦叹息一声，摸摸他的手。
“上一次，你和他，是他给你的酒里加了东西。这次，也是一样。”
尊严的大坝被彻底冲垮，孟凉川猛地收紧眉心。
“我真是太蠢了。”
“不能怪你，怪我没看好你。”秦悦最见不得在意的人灰心难过，拉着孟凉川的手捂暖，却怎么都是冰凉凉的。
“孟哥，你别难过。我拿到了视频证据，他亲口承认了，我还拿到了他的体液样本，明天找个机构作DNA比对，铁证如山。乔总不会放过他的。”
孟凉川收紧手心，无力地摇头。
“别告诉我妈妈，别跟她说。”
“不行，一定要说！如果你担心乔总不是沈董的对手，我就报警，直接把这事闹大！”
孟凉川激动得坐起来。
“不行！”
“凭什么啊？”秦悦瞪着眼睛：“你怎么这么怂？”
孟凉川难过地塌下肩膀。
“橙航毕竟是爷爷的心血，现在根基未稳，受不了负面新闻的冲击。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哪怕是个受害者也没脸见人了，乔总和孟教授又该怎么办？”
“他就是拿捏住这点，所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孟凉川摇头再摇头。
“都是我不好，怪不得别人。”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放过！
但是秦悦一时之间确实也没好的对策，他只能暂且哄一哄孟凉川。
“别多想了，我听你的。”
孟凉川身心俱疲，饱受折磨，有秦悦在身边，再加上药物作用，很快睡着了。
确定他睡熟了，秦悦拿着手机出去，外面下了雨，阴冷似那年在黄山的冬天。
他拨通了乔总的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怎么办，您指示。”
乔总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了五分钟。
“面子不重要，我就要他死！”
秦悦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来，把视频和医院检查单传给乔总。
“血液和体液的化验结果还得再等等。”
“你们就在那儿原地待命，有结果了马上发给我。”
“好嘞。”秦悦顿了一下：“孟哥说，还是橙航的声誉比较重要。其实他很自责，您能不能别骂他，我怕他受不了。”
“小秦你真是个好孩子，也算是崽崽有福气。阿姨谢谢你，谢谢你。”说到最后，乔总的话音哽咽了。
“乔总，您别这么说，孟哥又不是外人。有人欺负他，我没能及时阻止，都是我的错。”
对面叹息了好大一声。
“不能这么想，崽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不懂得防备，是他的错，再不长点教训，将来又要闹出什么样的丑闻？”
秦悦心里“咯噔”一下，乔总这是把孟哥的初恋和沈元七画等号了。
电话挂断，秦悦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眼眶发胀，这他妈的什么世道。本以为田野的遭遇是世间奇葩，合着哪里都不太平。
天亮后，他俩回了酒店。
孟凉川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个多钟头才出来。
秦悦一直在门口守着，看见他出来，扶了他一下。
孟凉川躲了躲。
“我脏，你别碰我。”
从来没见过孟凉川这么灰心丧气的样子，秦悦心里很不好受。遥想当年在家乡机场见他身穿飞行制服，他是多么神气啊。
可是现在，他竟然会说自己脏。
秦悦不管不顾上前扶住了他，强行拖着他去床边坐下，帮他擦干头发，用吹风机轻柔吹干。
“孟哥，脏的是他，你就当是被狗骑了，有什么好难受的？反正你的贞洁还在，最后一个男人是我。”
“去去去！”
孟凉川气恼得一把推开秦悦。
“你有病吧你？”
秦悦嘿嘿一乐。
“我没病，我啥事都没有。你也啥事都没有，昨天做过检查了。”
孟凉川垂着头看自己胯间。
“真是个惹祸的东西，干脆割了算了。”
“别别别，你不要给我。”秦悦口不择言，立马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实在没得选，你考虑考虑我。毕竟咱俩能吃到一起，玩到一起，睡到一起，聊到一起，工作也在一起，你爸爸妈妈也喜欢我，我爸爸妈妈也喜欢你，咱俩那方面应该也还可以。”
孟凉川简直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
“我求求你，这事别再说了。”
秦悦有点不高兴。
“你到底啥意思？不想负责是吧？”
孟凉川举手投降。
“要负责也是你对我负责。”
“好啊，我可乐意了。”秦悦凑过来，低头撞撞孟凉川的额头：“咱俩一定能过得很好，气死别人。”
药力散了，心中的渴望却还在，孟凉川也不想为难自己，把秦悦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抱着他，低头嗅闻他的领口，他身上好香，清新的水果味道，闻一闻，解一解心瘾。
“你不要田野啦？”
“谁稀得要谁要，反正我不要。”秦悦被他弄得发痒，躲开些，去看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前男友叫田野？”
“他是桃源资本的当家人。”孟凉川把秦悦推开一些：“少奶奶，以后保持距离吧。”
“放屁！你别转移话题！”
秦悦大怒，指着孟凉川的鼻子：“你这人就是没起子，你看上谁就直接要啊，无非就是你没看上我呗。那你看上谁了？还惦记着你那初恋是吧？你惦记他就去找他，凭你的姿色还不够睡他的吗？除非说他死了，那我无话可说，死人谁也打不过。”
“没有！”孟凉川很大声的反驳：“你也没真的看上我，干嘛非得说这些？”
秦悦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是他没死，还是你没睡他？”
“都没有。”孟凉川立马还嘴。
“是他没给你睡，还是你没睡他？”
“是我不能……”孟凉川马上闭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种快问快答他一向是比不过秦悦的，又被他套话了。
秦悦笑起来。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在滑雪场酒店，和你在房间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能够让你什么都没做，还把小飞机给了他，这人一定不寻常。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你的初恋。”
孟凉川简直服了。
“我今天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好，你不能贴心一点，哄哄我吗？”
“我在哄你啊。”秦悦凑得更近了一些，与他身体紧密相贴，揽着他细长柔软的脖子摇一摇：“好了，别难受啦。”
孟凉川这次没推开他，他真的需要安慰。
他不说话，秦悦就担心他又去想被下药的事，赶紧转移话题。
“你既然已经和初恋重逢了，我不相信你没动手动脚的。你说过，你打不过他，但是你也没受伤啊，可见他没跟你动手。”
“他不会打我的。”
秦悦低头看着孟凉川的眼睛。
“你把小飞机给他，他收下了是吧？可是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呢？”
孟凉川低了低头。
小飞机被系上了编织皮革，被孟凉川挂在脖子上当项链。
“慈善晚宴那天，沈元七在地下停车场约我去他家，他当时就在附近，听到了，把小飞机扔进了垃圾桶。”
这么说，孟哥的初恋去了慈善晚宴？哇塞，范围进一步缩小了啊。秦悦决定回去就要一份慈善晚宴的来宾名单，一个个比对，一定能知道是谁。
秦悦把小飞机拿起来，翅膀内侧一边印着橙州航空的logo，另一边是宝格丽，机腹有一串专属编码。
“栗子哥说过，福祸相依，这话真对。要不是初恋把小飞机还给了你，我们也不能那么快的找到你的定位。”
孟凉川苦笑了一声。
“我哪还有脸去想这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想跟你和好，特意去找你。但是恰好撞见沈元七纠缠你，所以生气了，他会生气就说明是在意你的。”秦悦高兴起来：“你被沈元七欺负，我倒不觉得他会嫌弃你，说不定他可怜你，就把你收了呢。福祸相依啊。”
我早就想让你帮我出谋划策了，可是偏偏你认识他，你又那么怕他。可是你怕他，你还天天把他的话当圣经，天天念叨。让我彻底忘了他，除非和你绝交。
孟凉川很无奈。
“他不会要我的，别费心了。不过，我倒是有消息给你，虽然晚了点，你别怪我，我是害怕你迁怒我。”
到底是什么消息？
秦悦心思电转。
“是田野的消息？”
孟凉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那你能不能诚实的告诉我，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