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见家长

回到橙航公寓,秦悦开始收拾东西,他要搬去上海,这里的公寓得退租。

田野在他身后跟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瞎添乱。

秦悦气得推开他。

“我又哪里错了?栗子怪我,你也怪我。”

“你自作主张不算错吗?”秦悦反手指着田野的鼻子:“话说出口,无可挽回了;孩子生出来,也回不去。你倒什么都不用管,留下残局给别人收拾。”

“那你可就错怪我了。”田野脸皮十分厚,自动回避主要问题,抓住次要问题。

“我确实跟姨妈说栗子无辜,都是表哥迫害,但是这种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栗子失踪了六个多月!他从一个异性恋变成了喜欢同性,发生了什么,你能想象吗?”

秦悦一愣。

“你的意思是强迫吗?开什么玩笑,孟哥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八极拳选手兼黑社会?”

田野一脸沉重:“我说的是事实,春秋笔法而已,重点是俩人能得到长辈许可,不要在乎细节。像栗子的想法根本不现实。”

“怎么就不现实了?人家两个人的事儿。”秦悦嘀咕一句。

“你没当过家长,你不明白。”田野耐着性子拉住他:“我养孩子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有点心得。谁要是欺负了星星,无论怎样弥补我都不可能原谅。除非说是星星的错,那我无话可说。姨妈也是同样的想法。”

秦悦怔了怔。

“是吗?”

“是呀,就是呀。”

田野十分无辜一张脸,强行搂住他。

“这些东西不要了,加起来也不够一万块钱,再买新的。今晚你好好陪陪我,也给我个机会好好补偿你。”

可是在秦悦听来,就十分的不顺耳。

“谁陪你?滚一边儿去。”

再怎么花言巧语,田野也还是被推推推推出房门,不滚也得滚了。

不过,他可不死心,次日在自家别墅举办BBQ宴会,美其名曰为栗子和孟凉川庆祝新婚。

他耍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约秦悦,是通过孟凉川约的。

自己约他不来,孟哥约就不一样了嘛。

乔总早起主动邀约他们去家里,见了姥姥姥爷和奶奶,还一起去了墓地,乔总夫妻俩在陈诗画面前哭了一场。

“怪我们教子无方。”

“栗子。”乔总拉着孟凉川的手,按在栗子手心里:“以后就把他交给你了,等你母亲周年过了,我和你叔叔去烟台提亲,给你们办喜事。”

栗子没说话。

孟凉川开心的不得了,拉着栗子在坟前跪下,郑重叩首。

“我从此以后肯定好好照顾陆哥哥,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栗子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关键词,也郑重保证好好待孟凉川,不过对于从前的事,他还是要道个歉。

“那时候我真的很有压力,崽崽在整个白天都在我身边,哪怕我去上个卫生间,回来走廊上和同学聊两句,他也要问聊的什么。回了家,我的书包、抽屉、手机、电脑全部要被妈妈查一遍。白天,我五分钟没说话,崽崽就问我为什么不理他。晚上,我在小阳台坐一会儿,妈妈就要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栗子满脸疲惫。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想静一静。”

“陆哥哥。”

孟凉川拉着他起身,被坚定的拂开手。

栗子目光坚决。

“这些话从前我不敢说,如今妈妈不在了,我也终于可以说出来了。那时候你们给了我太多的关注和依赖,让我呼吸困难。我甚至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我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后来回国相亲恋爱,准备结婚,我一想到未来和妻子孩子在家里毫无个人空间的相处,我就绝望。所以屡次悔婚,是我主观故意。”

他保持着跪姿,转头看向乔总和孟教授。

“多年不见,崽崽成熟了很多,优秀、稳重、可以依靠,谁跟他都可以过得很幸福,不一定非我不可,所以我希望你们慎重考虑。”

乔总看向孟教授,寻求支援。

孟教授向前一步。

“当年你母亲更年期,崽崽青春期,两个人的情绪都加在你身上。你会感到有压力,焦虑,想要逃避,这不是你的错。”

他上前,把栗子扶了起来。

“这些年我和你阿姨并非不关注你,还是从一些渠道了解到了你回国之后的消息。那时我轻信朋友,也多亏你帮忙。我该感谢你。至于说恋爱不顺,有很多原因,一味自责不算是从客观角度看待问题。当然了,亲密关系是要长久经营才会有一点点心得,我和你阿姨也是五十岁了才不吵架的。但是现在的孩子们,个人能量大,限制因素少,因此过分自我。”

他看了看孟凉川。

“你究竟是喜欢和栗子相处的感觉,还是喜欢他只属于你,你需要好好思考。”

乔总上前,拉住了孟凉川,四个人围在一起。

“今天把话说开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陈诗画不在了,我和你叔叔就是你的家长。以后家人相处,肯定有摩擦,个人空间被侵占之类的少不了,有时候我也觉得他们挺烦的。但是日子总得过,所以要分出对错来,对错不等于输赢,想办法解决问题,共同面对才能走下去。”

他看向孟凉川。

“你发个誓吧。”

孟凉川感觉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他也很想反思,从刚才就已经在想了,可是并没觉得自己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别的飞行员的家属都埋怨老公不着家,我飞国际航线,一个星期才回一次家,陆哥哥只需要忍我一两天而已。”

所有人都沉默了。

孟教授很纳闷,这两个思维方式迥异的人怎能做恋人。

乔总从栗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晰放大加粗的四个字:对牛弹琴。

不管怎么说,这关总算是过了,家长有是有鸵鸟心态,美其名曰:孩子们的事情不过分干预。孩子也有一种对抗心态: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所以,两个老的各回单位,两个小的共同去田野家,一路都没说话。

这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清早工人浇了草坪,花园里的月季开得热闹。

游泳池蓄满了水,小星星穿着游泳衣在里面瞎扑腾,笑得嘎嘎嘎像个大鹅。

孟凉川来了兴致,也下水,带着小星星一圈一圈的游。

星星不认识他,但是有点眼熟,不知道为什么。

田野在岸上喊他。

“哥,你悠着点,星星身体弱。”

孟凉川掐着星星的手腕,在泳池里后退,让星星浮在水面上,学习用腿踩水。

“男孩子玩一会儿怎么了?就你事儿多。”

星星十分胳膊肘往外拐,也补充一句。

“二叔事儿可多了。”

孟凉川的长腿在水里摇曳,十分漂亮,美人鱼似的。田野多看了几眼,忿忿不平回去找栗子,让他管管男朋友。

“勾引了我男朋友,又勾走了我好朋友,现在他还要来勾引我孩子吗?”

栗子摆摆手。

“你离我远点,热。”

田野气得要命,猛灌一口茶,就是很激动。

“你到底能不能管管他?”

栗子躺在藤椅上,品着龙井,吹着凉风,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能啊,完全可以。”

没看出来。

田野自己郁闷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凑过去,按下栗子的椅子扶手,让他面对着自己。

“表哥乖不乖?这双长腿挺爽的吧?表哥还是有点姿色。”

栗子这下可有底气了,果断点头,不过想想又竖起眉毛。

“我男朋友的事,干嘛跟你说?”

“你瞧你。”田野笑得暧昧:“从前你是异性恋,我不方便和你聊。现在你不是了,还不多讨论讨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栗子十分藏着掖着,就是不说。

田野激他。

“除非说你是下边那个,那确实没机会体验。”

栗子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

田野真没辙了,哀叹一声。

“郎心如铁啊。”

面对着一个稚嫩的小朋友,孟凉川还是要考虑人家家长的意见,游几圈就算了。这孩子挺瘦的,肋骨根根分明,要不是个子高,简直要怀疑营养不良。

不过,话说回来了,怎么突然多了个孩子?

孩子又不像小猫,说养就养的。

田野在田家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都和自家人说了,唯独没说过这孩子。但是,桃源资本确实是有个继承人,是公开宣传过的。

孟凉川自行上岸,擦干了身体穿衣服。

小星星在水里向他伸出了手。

孟凉川看见保姆在岸边等候着了。

“你找阿姨去。”

小星星十分执拗。

“我不找阿姨,我就找你。”

孟凉川才不伺候人。

“你不找阿姨,那你就在水里泡着吧。”

他说着就走。

“爸爸!”

小星星举着双手,让孟凉川抱抱。

孟凉川没太明白。

“你叫我呢?我不是你爸爸呀。”

“你就是!”

小孩子嘛,无理取闹。

孟凉川想到,自己小时候也许就是这么不讲理的缠着陆哥哥,他没办法,照顾了自己一次,后来就成了习惯了。现在看来,真的很烦。

还好保姆很有办法把星星哄上岸,抱回房间收拾。

孟凉川在花园里看花,小星星又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你是我二叔的哥哥吗?”

“是啊。”孟凉川拽拽他的衣领,把扣子系好,手里忙碌着,抬头看他小脸皱巴巴的:“哦,所以田野是你二叔?”

你就是桃源资本的那个孩子!

那么,你爸爸应该是田原啊,你应该是田宏声的长房长孙。你们一家子姓田的欺负我表弟,表弟怎么还愿意养着姓田的孩子?

孟凉川再看这小孩,更不喜欢了。

星星的声音很清脆,但是说话很慢,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思考。

“你是我二叔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伯,那么,我的大伯就应该是我爸爸呀。”

孟凉川一下愣住。

“怎么,你不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小星星眼皮很薄,眼睛亮亮的,瞪着他。

“你是我爸爸吗?”

孟凉川立马摇头。

“你二叔要是认一百个哥哥,你岂不是有一百个爸爸?”

“他没有一百个哥哥,只有你一个。”小星星年纪虽小,并不好骗。

孟凉川知道自己捅娄子了,赶紧找补。

“那个,我是表哥,不是亲的,是表的。”

小星星最近上了幼儿园,学习不咋地,同学的八卦消息听了不少。

“那你不是我爸爸,是我表爸爸。”

孟凉川一下笑出声来,蹲下来,抱着小星星笑得肩膀发抖。

“你赢了。”

“嘿嘿。”

小星星不明所以,但是赢了就是赢了,赢了一个爸爸,很值啊。

“爸爸。”他软软地靠在孟凉川肩膀上:“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啊?”

孟凉川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孩子,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怀抱着软软的小孩,还是心底发酸。

“我……我真不是你爸爸,但如果你愿意,我当你干爸也行。”

孟凉川抱着星星颠一颠。

“你二叔对你不好吗?你到处认爸爸,他会不高兴的。”

“二叔是好,可是二婶不要他。我要是有爸爸,就跟爸爸走,二婶就能回来了。”

“你认为,二婶不和二叔在一起,是因为你?”

小星星点头:“上次,二婶和我玩得很好的,听说我二叔是田野,就不跟我玩了。”

孟凉川气得七窍生烟,勉强哄住了小星星,气呼呼地去找田野,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小星星的话添油加醋重复了一遍。

田野气得瞪孟凉川:“你知道什么?”

孟凉川理直气壮使横。

“秦悦坚持不跟你和好,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吧?是你侄子,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是你的种,他才不能接受!”

栗子拉扯了孟凉川一下。

“崽崽。”

孟凉川和田野像斗鸡似的,谁也不服谁。

“你就说是不是吧?”

田野没吭气。

栗子突然看向他,疑惑他怎么没回答。

忽然,田野的手机响了一声,秦悦发来信息,说很快到。

他得意起来,忍不住炫耀。

“宝宝不敢深得罪了我,前几天刚摔了我送的项链,肯定要找补,今天肯定会来的。”

孟凉川嗤之以鼻。

“金主爸爸,好了不起啊。”

“倒不是这么回事。”田野回了个信息,把手机揣进裤袋里:“他是怕气死了我,继承孩子。”

孟凉川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活该!”

栗子的疑惑更深了。

秦悦来了别墅就直奔一层厨房。

这帮大老爷声称要BBQ,肉没有腌,菜没有切,厨师把烧烤用的炭买成了工业炭,点不燃,急得骑着电动车出去找卖调料的商店。

秦悦于是接管了厨房,把肉切成小块腌起来,韭菜切成段,用干豆腐卷起来,串成串。

小星星扶着厨房的门框迈进门槛。

“二婶,你牙还疼吗?”

秦悦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你二婶,叫秦叔叔。”

小星星眼睛立刻亮起来。

“你姓秦吗?巧了,我也姓秦。”

秦悦在剥玉米皮,闻听此言,手中一抖。

小星星仰着脖子,很骄傲。

“我叫秦星河,是陆叔叔给我起的名字,满船清梦压星河。”

“漫天星河和一个梦有什么差别,都是够不着的东西。”秦悦心头直跳。

小星星歪了歪头,没明白。

他蹲下来,抓了一片玉米叶子,在鼻尖深深嗅闻。

“我想吃。”

秦悦叹息一声,换了心思。

“行,给你煮玉米。”

“我是想吃玉米,可是不行。”小星星张开嘴,露出米粒大的门牙:“我咬不动啊。”

秦悦心里苦笑,这孩子大脑袋小细脖的,全身营养都用来长心眼了。

他把玉米剥出来,用擦菜板擦成泥,用纱布过滤出汁,和粘米粉混合在一起,重新包裹在玉米叶里,用一根丝线竖向横向的勒出玉米粒形状的小方格子,蒸锅上汽,蒸十五分钟。

蒸锅掀开盖子,是一锅白白胖胖的玉米粑粑。这还是秦悦和梁子琪学的四川做法。

小星星迫不及待地要吃,捧着一个玉米粑粑,烫得两个手来回倒。

终于不是那么热了,他咬了一口,品品滋味,眉头皱啊皱。

“是玉米做成的玉米。”

秦悦蹲下来,帮他擦掉嘴边的残渣。

“好吃吗?”

“嗯嗯,我没吃过。”

看得出来小星星不是很爱吃,但还是很讲究说话方法,只说好的那一面。

他小小的手捧着玉米粑粑,翘起脚尖递出去。

“你也吃一口。”

小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秦悦心软了,低头咬了小小的一口,玉米味是有的,但不是很甜,怪不得小孩不喜欢。

“这也是我第一次做,谢谢你捧场,下次再多加点糖。”

他蹲下来和星星碰了碰额头。

小星星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嗷呜一声跑走。

秦悦疑惑地跟出去,就见星星径自跑向泳池边的孟凉川,一手抱住他的大腿,一手把玉米粑粑举高高。

“爸爸爸爸,你尝尝。”

孟凉川开心地笑起来,低头亲亲小星星的手背。

“自己吃吧,爸爸最近在减肥。”

“你瘦得像排骨似的,还减肥啊?”

孟凉川竖起眼睛。

“你瘦的像刀鱼似的,我说啥了?”

星星嘿嘿一乐,跑去抱住田野,喂给他吃。

秦悦愣住。

田野看见了在厨房门口发愣的秦悦,故意当没看见,你愿意自降身价,我不拦着你,你的儿子认别人当爸爸,你也拦不住。

阳光甚大,忽然开始刮风。

厨师刚买了炭回来,被告知户外BBQ取消,于是搞了一顿铁板烧,除了先前腌制的肉串,还有大鱿鱼和生蚝扇贝以及芝士焗大虾。

饭菜摆在餐厅,和泳池隔着一面大玻璃窗,水面波光粼粼,花园花开热闹。

秦悦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星星几次凑过来和他闲聊天,他也回答,可是每次刚聊到兴起,田野必然笑眯眯看过来,他就瞬间不想聊了。

吃完饭,田野和栗子去游泳。

栗子遍身吻痕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的,估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游了一会儿就上岸,赶紧穿衣服。

田野还在水里展示蝶泳蛙泳,给星星作讲解。

突然,水底一阵骚动,有一条白鱼嗖地钻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瞬间沉底!

秦悦马上跑过去,下一秒,田野上岸,呛了一口水,去抓冰凉的瓷砖,一下没抓住。

秦悦猛地拉住他的手。

田野得以稳住平衡,被拉到岸边,不住地咳嗽,声嘶力竭地把肺里的水挤压出来。

而泳池另一边,孟凉川冒出了头,惬意自在地双手撑着岸边,笑话田野不中用。

田野扶着秦悦的手臂,不住地喘息。

“我刚刚,把他当成了你……”

他想笑,又是一阵气管痉挛,整个身子勾起来。

孟凉川还在那边奚落个不停。

“银样镴枪头。”

秦悦气得撩水去泼他,虽然根本泼不着。

“田野有哮喘,你不是知道嘛,干什么在水里捉弄他?”

“谁的男人谁心疼……”

孟凉川刚说了半句,就被一股大力拎起来,栗子堵住他的嘴。

“别说了,你今天耍的还不够啊?”

由于这个小插曲,田野心安理得当病号,被秦悦扶回房间休息。

秦悦让他坐在床上,站在床边给他吸入哮喘喷剂,抱着他的脑袋,捂住他的嘴,倒数十秒钟。

田野憋着气,待十秒钟过去,立马把人拉下来,翻身压住。

“宝宝,你不认星星也没关系,你别生气。”

秦悦抓着他的领子,咬他,没咬到,牙齿空空的对磕,更生气了。

“你还在这儿装无辜,那孩子姓秦,凭什么姓秦,我同意了吗?”

田野一本正经。

“秦始皇也姓秦,需要你同意吗?”

“秦始皇姓嬴,你上过学没有?”

田野埋头把秦悦死死压住,我上没上过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别想跑了。

别墅的另一个房间,孟凉川同样被死死压住,差别在于,是在地板上,又冷又硬,硌得后背疼。

“陆哥哥,你别…… 别在这里啊。”

栗子十分心烦。

“你到底要勾引多少人?连田野你都不放过!”

孟凉川怔了怔,大呼冤枉。

“田野是我表弟,一起游泳不是最正常的吗?我什么都没想,你在想什么啊?”

你还有胆子质问我?

栗子直起身子,反手扯着T恤的后领子,直接脱掉,露出肌肉紧实的上半身,胸肌发达且漂亮,手臂肌肉隆起,长长的一条血管浮出来,随着心率微微跳动。

温润书生的本相是凶猛恶兽。

“我让你看看我在想什么!”

孟凉川艰难地把眼睛从他的肌肉上拔出来,扭脸四处看看,门被反锁上,窗户也拉着百叶帘。

“行吧,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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