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才不要当全职太太
秦悦从橙航公寓搬了出来，暂时还没去浦东，因为感冒了。那么多人游泳玩水都没感冒，就他一个没沾水的，却发烧到38℃，高度怀疑是被田野折腾的。
他烧得嗓子里全身燎泡，胳膊腿动一下都酸疼得要命，在田野的别墅里安了家，昏昏沉沉的吃药当吃饭，就是不见好。
田野终于慌了，抱着他去医院，可是检查却发现没什么事，医生只是开了些常规治疗，收效甚微。
是不是还有什么更严重的问题没发现？
田野想到，从前秦悦就爱发烧，但以前是低烧，莫名其妙烧起来，又莫名其妙好转，这里必定有缘故。
他抱着秦悦，手足无措。
秦悦倒十分想得开。
“不就是感冒嘛，就你爱小题大做。”
栗子来探望，看了所有的报告单，沉默不语，稍微推开一点门缝，看见秦悦戴着口罩和小星星玩拼图。
秦悦看见了他，招了招手。
“栗子哥来啦？”嗓音十分沙哑。
“是啊，来看看你，好好玩吧。”
栗子悄悄关上门。
他心里转了一个念头。
田野眉头收紧，带着他下楼。
栗子一看就知道田野别有用意，想想小宝好可怜。所有人都怪我下手狠，可是，对付田野就像是养大型犬，轻飘飘打两下不疼不痒，下手不狠，他是真不听话。
他走了几步就不肯走了，在楼梯转角停下，故意咳了咳，声音很大。
“你想跟小宝在一起，还是沿用从前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先让他和星星接触，有了感情再让他转做文职，几年后等星星上小学了，他也就可以彻底辞职，安心在家给你当全职太太。”
别墅依旧是法式装修，楼梯华丽，田野死死抓着扶手，骨节发白。
“那当然是理想状态。”
“哦哦。”
栗子退后一步，后背靠墙，他彻底明白了。
“不过，全职太太是一份工作，飞行员也是一份工作，个人意愿不强，专业不对口，就没必要跳槽。飞行员不需要被老板潜规则，还有下班和休假的私人时间，相比全职太太自由多了。所以，你得多花点心思。”
田野赶紧比个噤声，抬头看楼上房间，还好，没什么动静。
他拉着栗子下楼，压低嗓音。
“所谓理想状态，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他身体不太对劲，得好好查查才放心。”
秦悦身体不好，只是后天的，倒也不一定是什么问题。可是星星确实身体不好，需要每天喝中药。
田野和栗子有事情商量，暂时没在，秦悦感觉松快多了，自己找个地方晒太阳，昏昏欲睡。
没等睡着，就听小星星哭起来，保姆端着药碗过来找他。
秦悦还没碰到药碗就闻到很浓的中药味，接过碗尝了一口，倒没有感觉苦的难以接受，想来小孩子味觉灵敏，可能尝起来会更苦。
他让保姆拿来一根吸管，把苦药装进奶茶杯子里，给小星星喝。
小星星眼角还挂着泪，耍赖不肯喝。
保姆吓唬他。
“那就叫老板来咯。”
秦悦看了一眼保姆。
保姆笑笑：“只开了十天的，喝完这阵就不用再喝了。但要是还像从前似的不好好吃药，必定还要多吃好几天，延长痛苦啊。”
秦悦于是把星星抱在怀里，给他唱歌。
星星勉强咬着吸管把药喝了，用吸管喝药确实没以前那么难以下咽，但是咽下去之后，中药味返上来，舌根还是发苦。
秦悦给了个建议，吃了中药之后再吃个蛋挞，立刻就不苦了。
保姆马上用对讲机呼叫保镖。
“不用费事。”
秦悦带着小星星下楼，在一楼厨房找了全麦吐司片，用小碗切出一个个圆圆的面包片，拇指捏着中心转圈按压，变成漏斗形状，放进微波炉里，高火三十秒，外壳就脆脆的了。再用瓶装喷射奶油挤进去，挤成一朵花，就成了一个自制的奶油蛋挞。
“你尝尝。”
小星星很给面子，咬了一大口，外壳碎碎的，面包心软软的，奶油甜甜的，简直是迷你甜筒。更为奇妙的是，面包是热的，而奶油是冷的，口感混在一起，十分美妙，既能激发奶油的口感，又不会觉得腻。他很快吃完两个，嘴里一点也不苦了。
“这招有用。”小星星张大嘴，要到了一口纯奶油，好享受。
秦悦一阵阵发笑。
“其实，你二叔很会做甜品的，你应该吃过啊。”
“什么甜品啊？苦的。”小星星是吃过田野的厨艺作品，不好吃。
厨房和主屋相连是一道弯弯的月亮门，几个保镖走过来，停在门外。
秦悦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那些人只是笑笑，站得稍微远了些。
这算什么？派人监视我？
“你二叔不爱吃甜的，也可以理解，他要健身嘛。你是小孩子，吃太多甜的也不好。”秦悦随口敷衍一句。
小星星爬上餐椅，扯了一块吐司慢慢嚼着。
“二叔的甜都给了另外一个宝宝，给我，都是苦药。”
秦悦一愣，被他勾走了心思。
“你二叔总共只有一个你啊。”
“有的，那个人叫宝宝，陆叔叔管他叫小宝。”
秦悦好一阵羞愧。
“那说的是你二叔的前男友。”
“哦，原来是你啊，那我不生气了。”
小星星立马笑起来，拉扯秦悦：“二婶，二叔做的甜品甜吗？”
“不甜，苦的。”
星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原来二叔的厨艺也就那么回事。
“还是二婶做的最好吃了。”他黏黏糊糊抱住秦悦。
秦悦被抱住，心里头软的，扯了纸巾帮想星星擦擦嘴。
“你二叔或许有照顾不当的地方，但是他的心都给了你，已经尽力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跟他直接说，但是在外人面前你要维护他。”
他虽然是笑着，声音也很温柔，可是小星星还是感觉得到自己被批评了，因此脸上挂不住，很大声的辩驳。
“你不是外人！”
“我是的。”秦悦好声好气解释：“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除了你们两个人，其它的，都是外人。”
厨房没开冷气，星星体虚出汗，秦悦把他汗湿的额发捋到一边，用纸巾擦擦额头鬓角。
“你和我也有专属于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二叔也就成了外人。所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可以告诉你二叔哦。”
小星星眨眨眼，是被批评了没错，可是二婶的声音这么好听。所以，被批评也不是一件坏事。
“行。”他干脆利落点头：“就这么整。”
秦悦接触过很多小孩，自家亲戚里三四岁的小孩有一大堆，但是没有谁像星星这样单纯好骗的。
有笑声，他抬头去看，那几个保镖立马绷住了脸，当做无事发生。
这真是让人感觉太不爽了。
保姆来抱起星星，出门上早教课。
孩子走后，秦悦马上准备离开。
田野拦住了他。
“宝宝，多休息几天吧，你还发烧呢。”
“我没事，我不烧了。”
田野不依从，要量体温。
秦悦拉扯着他，却见那些保镖在一层大厅外扎堆，比刚才多了好几个人。
栗子的话重回脑海，他转回身，拉着田野的手，摇晃摇晃。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空客的训练，这几天还不能回上海。”
“那好啊，那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我送你去训练。”
田野很高兴的拥着他去床上，顺便占占便宜。
秦悦很配合，但是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次日，他邀请小星星一起去公司，带他参观了很多大飞机，还有陈列室，找了很多飞机模型给他玩。
小星星对飞机型号没啥兴趣，但是对飞机的喷涂很有兴趣，透过大玻璃窗看见停机坪上有一个喷涂了旺仔的飞机，两眼放光。
“有没有小马宝莉的？”
“当然有啊，我亲眼见过。”秦悦眺望停机坪，找了一圈：“今天没有，我记得好像是东航的飞机，哪天见着了，我给你拍个照片。”
小星星更高兴了。
“那，想要什么图片都能画在飞机上吗？”
“理论上，只要花钱就可以。”秦悦蹲下来：“你要什么？”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我就是问问。”小星星嘴皮子干脆利索：“万一要是有一天我有了喜欢的，就让我二叔包一架飞机，画个痛快。”
“画在飞机上你又看不到，上网找汽车贴膜的，什么图案都能定制，贴在你二叔的迈巴赫上，随时随地想看就看。”
小星星被拓宽了思路，当场点头。
“那要这么说，还可以贴在我们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呢。”
“是的，就是这意思。”
俩人抱在一起嘿嘿乐。
田野从旁看着，心里好舒坦，哪怕你不要我，你愿意认星星，也好。
秦悦站了起来。
“我训练的时间快到了，得赶紧过去。你带着星星去餐厅吧，尝尝我们的自助餐，其实还不错。”
“你不吃饭吗？”田野问。
“早上吃太多了，我现在还不饿，等训练完回家吃吧。”
小星星抬手要抱，田野也就没再多说了。
俩人吃了自助餐，味道差强人意，胜在营养全面。
田野照顾着星星，心里琢磨着，秦悦能接受孩子，当然也能够接受作为孩子附赠品的我，是吧？
他给秦悦发了个信息，没有回。
怀着激动的心情，他不愿等待，打了个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田野一把将星星抱起，冲了出去。
天空上，尾翼喷涂凤凰的飞机掠过头顶，是国航的飞机，最近一次航班于十五分钟前停止登机，飞往上海浦东。
四个小时后，秦悦在浦东凤凰小区的一居室响起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爬起床，睡前洗了澡直接什么都没穿，随便抓了床单裹在身上就去开门。
门口站着田野！
这一瞬间，好似有万吨乌云同时涌入了眼眶中，秦悦眼前发黑，像是有人关闭了灯光似的，两眼一闭，身子软下去！
田野本来是兴师问罪的，甚至还在半路上准备了说辞。
然而此时此刻，他哪还敢说什么，马上把秦悦抱起来，放回卧室床上，折回身去客厅，打开冰箱。
冰箱里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整盒二十四支包装的葡萄糖口服液。
给秦悦喂下了两支，田野坐在床上，抱着秦悦，静待血糖恢复。
秦悦推了推他。
“我想吐，你放开我。”
田野只好把他放回床上，秦悦不敢躺平，坐着缓了半天，直到面上出了一层冷汗，才稍微恢复了些。
“让你吃饭你不吃。”
秦悦无奈苦笑，瞪着无神的眼睛放空自己。
“以前缺心眼，为了好好陪你就天天饿着自己，因为我不知道你哪天回来呀。你突然间就回来，我要是没有一个好的状态，你会不高兴的转头就走，一走又不知道多少天。到后来饿成了习惯，饿得不知道饿了，非得晕了才知道吃东西。”
田野刚才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柜子上的杂物篮，有好几盒腰痛贴。
“你经常腰痛吗？是不是我们以前总在硬桌面，落下了毛病？”
葡萄糖起效很快，秦悦好很多了。
“那倒不一定，也没准是飞行员职业病，也不能啥事都赖你。”
“宝宝。”田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赎罪，心痛如刀绞。
秦悦推了推他。
“我得赶紧睡，晚上六点签到，飞新加坡。”
田野彻底没了抱怨的心，如果我昨天放你走，你能够有充分休息的时间，也就不用饿着肚子抢睡眠了。
秦悦躺回被子里，房门关闭，田野并没有纠缠他，也没有离开。
秦悦已经学会了飞行员的绝技—清空大脑，更何况身子发虚，脑袋沾到枕头就很快睡着。
醒来的时候，屋里有饭香。
秦悦的肚子立刻就咕咕叫了，来不及洗漱，爬起来就奔客厅。
茶几上摆着外卖盒，虽然是外卖，还热气腾腾的，是一桌东北菜，还有排骨玉米汤。
田野正在摆筷子。
“猜你差不多该醒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是很顺口，秦悦也就多吃了些。
他洗漱了，穿好衣服，拖着登机箱。
“我今晚在新加坡过夜，明天大概中午回来。”
田野点头。
“知道了，我去酒店，等你回来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出去吃。”
秦悦犹豫了一下。
“其实也不用，我约了人，是早约过的，恐怕没空陪你。”
田野的笑容不变。
“行，你先去吧。”
从新加坡回来，秦悦没联系田野，推开家门发现他不在，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当然没约人，在孟凉川的房间里和他打游戏。
孟凉川游戏水平超级菜，哀叹着陆哥哥在就好了，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玩了。
“陆哥哥，陆哥哥，你也确实是太粘人了。”秦悦笑着，拿脚趾头掐孟凉川的腿肉：“那你去找他啊，他在杭州呢。”
孟凉川当然知道栗子在杭州，栗子就是为了他才搬来杭州的。
他把栗子在墓地说的那些话复述给秦悦。
秦悦听了就笑。
“说实话，我听了你俩的恋爱史，都觉得漂浮在半空。你对他的爱全都是没来由的，爱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好像你上辈子没完成KPI，这辈子找他刷业绩似的。爱是没来由的，不爱也就是瞬间的事，我要是他，我也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我不在了。”孟凉川瞪着眼睛。
“你闭嘴！”秦悦气得掐他：“现在沈元七逃脱大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你面前。现在你不抓紧时间和栗子哥培养感情，还这么浪荡着，他怎么能放心？”
孟凉川笑了。
“你才是错了，他其实就是嫌我烦。”
秦悦真的没理解。
“那，从前他和田野也当过四年的室友，相处得挺好的，没见嫌烦啊？”
孟凉川捞了个抱枕靠着，长腿搭在秦悦腿上，让他捏捏。
“田野是个运动狂人，要么就出去玩，要么就泡在画室，回家就是睡觉，有什么好烦的？”
秦悦还真是不了解这段历史。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打算什么？我甚至想要他社交账号的密码。他嫌我烦，我可不觉得我烦。”
秦悦简直傻眼，推了推他，犟嘴没用。
孟凉川本来想着飞欧洲线回家时间少，也许栗子就没那么烦。可是不巧，最近国际局势不稳定，欧洲线暂停，他还是上领导班，上四休二，每天都能回家。
他难得动动脑筋，跟栗子谈定，每周见两次面，一次在杭州，一次在上海。
至于说谁上谁下的问题，栗子开了荤，不舍得放弃阵地，于是也是一人一次，谁去找人，谁就在上头，免得被折腾得狠了，没法开车回家。
暂时也就这么定，还算是比较和谐。
其余时候，尽管孟凉川很想他，也只是有事的时候联系。但是两个人的交集实在是少，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他不主动联系，栗子倒还有了些主动性，偶尔会发个短信问问飞得顺不顺利，吃了什么好吃的。
“他有抑郁症，发作的时候自我评价过低，当然什么都可以。”
秦悦想到，栗子失踪了六个月，窝在孟凉川的公寓里，什么都听他的。真的很难想象那一幕。
“现在他好了，自我评价升起来了，又想到了追求自由。是吧？”
“是吧。”
秦悦摇摇头：“从前他追那些小姐姐们，嫌主动巴着人家太累了，怪小姐姐们不主动。你够主动，他又嫌你烦。”
“他属于是回避型依恋，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孟凉川苦笑：“等等吧，我等得起。”
正说着，有人敲门。
“怎么你和我在一起总有人来搞破坏？”
孟凉川嘀咕一句，去开门，这次多了个心眼，看了看门镜。
还好他多了个心眼。
“是田野！”
秦悦一愣。
“别别别……我跟他说今晚约了人了。”
敲门声在持续响起，孟凉川停在门口，屏住呼吸等待着。
大概一分钟后，敲门声停下，有手机铃声。
“栗子，啊是，我在表哥门口呢，他没在家。”
孟凉川傻眼，啥情况？难道田野是来替陆哥哥查岗的？
他的手机马上响起来，秦悦唯恐穿帮，一下按了挂断。
然而，秦悦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来电人的备注是：陆哥哥。
他烧得嗓子里全身燎泡，胳膊腿动一下都酸疼得要命，在田野的别墅里安了家，昏昏沉沉的吃药当吃饭，就是不见好。
田野终于慌了，抱着他去医院，可是检查却发现没什么事，医生只是开了些常规治疗，收效甚微。
是不是还有什么更严重的问题没发现？
田野想到，从前秦悦就爱发烧，但以前是低烧，莫名其妙烧起来，又莫名其妙好转，这里必定有缘故。
他抱着秦悦，手足无措。
秦悦倒十分想得开。
“不就是感冒嘛，就你爱小题大做。”
栗子来探望，看了所有的报告单，沉默不语，稍微推开一点门缝，看见秦悦戴着口罩和小星星玩拼图。
秦悦看见了他，招了招手。
“栗子哥来啦？”嗓音十分沙哑。
“是啊，来看看你，好好玩吧。”
栗子悄悄关上门。
他心里转了一个念头。
田野眉头收紧，带着他下楼。
栗子一看就知道田野别有用意，想想小宝好可怜。所有人都怪我下手狠，可是，对付田野就像是养大型犬，轻飘飘打两下不疼不痒，下手不狠，他是真不听话。
他走了几步就不肯走了，在楼梯转角停下，故意咳了咳，声音很大。
“你想跟小宝在一起，还是沿用从前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先让他和星星接触，有了感情再让他转做文职，几年后等星星上小学了，他也就可以彻底辞职，安心在家给你当全职太太。”
别墅依旧是法式装修，楼梯华丽，田野死死抓着扶手，骨节发白。
“那当然是理想状态。”
“哦哦。”
栗子退后一步，后背靠墙，他彻底明白了。
“不过，全职太太是一份工作，飞行员也是一份工作，个人意愿不强，专业不对口，就没必要跳槽。飞行员不需要被老板潜规则，还有下班和休假的私人时间，相比全职太太自由多了。所以，你得多花点心思。”
田野赶紧比个噤声，抬头看楼上房间，还好，没什么动静。
他拉着栗子下楼，压低嗓音。
“所谓理想状态，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他身体不太对劲，得好好查查才放心。”
秦悦身体不好，只是后天的，倒也不一定是什么问题。可是星星确实身体不好，需要每天喝中药。
田野和栗子有事情商量，暂时没在，秦悦感觉松快多了，自己找个地方晒太阳，昏昏欲睡。
没等睡着，就听小星星哭起来，保姆端着药碗过来找他。
秦悦还没碰到药碗就闻到很浓的中药味，接过碗尝了一口，倒没有感觉苦的难以接受，想来小孩子味觉灵敏，可能尝起来会更苦。
他让保姆拿来一根吸管，把苦药装进奶茶杯子里，给小星星喝。
小星星眼角还挂着泪，耍赖不肯喝。
保姆吓唬他。
“那就叫老板来咯。”
秦悦看了一眼保姆。
保姆笑笑：“只开了十天的，喝完这阵就不用再喝了。但要是还像从前似的不好好吃药，必定还要多吃好几天，延长痛苦啊。”
秦悦于是把星星抱在怀里，给他唱歌。
星星勉强咬着吸管把药喝了，用吸管喝药确实没以前那么难以下咽，但是咽下去之后，中药味返上来，舌根还是发苦。
秦悦给了个建议，吃了中药之后再吃个蛋挞，立刻就不苦了。
保姆马上用对讲机呼叫保镖。
“不用费事。”
秦悦带着小星星下楼，在一楼厨房找了全麦吐司片，用小碗切出一个个圆圆的面包片，拇指捏着中心转圈按压，变成漏斗形状，放进微波炉里，高火三十秒，外壳就脆脆的了。再用瓶装喷射奶油挤进去，挤成一朵花，就成了一个自制的奶油蛋挞。
“你尝尝。”
小星星很给面子，咬了一大口，外壳碎碎的，面包心软软的，奶油甜甜的，简直是迷你甜筒。更为奇妙的是，面包是热的，而奶油是冷的，口感混在一起，十分美妙，既能激发奶油的口感，又不会觉得腻。他很快吃完两个，嘴里一点也不苦了。
“这招有用。”小星星张大嘴，要到了一口纯奶油，好享受。
秦悦一阵阵发笑。
“其实，你二叔很会做甜品的，你应该吃过啊。”
“什么甜品啊？苦的。”小星星是吃过田野的厨艺作品，不好吃。
厨房和主屋相连是一道弯弯的月亮门，几个保镖走过来，停在门外。
秦悦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那些人只是笑笑，站得稍微远了些。
这算什么？派人监视我？
“你二叔不爱吃甜的，也可以理解，他要健身嘛。你是小孩子，吃太多甜的也不好。”秦悦随口敷衍一句。
小星星爬上餐椅，扯了一块吐司慢慢嚼着。
“二叔的甜都给了另外一个宝宝，给我，都是苦药。”
秦悦一愣，被他勾走了心思。
“你二叔总共只有一个你啊。”
“有的，那个人叫宝宝，陆叔叔管他叫小宝。”
秦悦好一阵羞愧。
“那说的是你二叔的前男友。”
“哦，原来是你啊，那我不生气了。”
小星星立马笑起来，拉扯秦悦：“二婶，二叔做的甜品甜吗？”
“不甜，苦的。”
星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原来二叔的厨艺也就那么回事。
“还是二婶做的最好吃了。”他黏黏糊糊抱住秦悦。
秦悦被抱住，心里头软的，扯了纸巾帮想星星擦擦嘴。
“你二叔或许有照顾不当的地方，但是他的心都给了你，已经尽力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跟他直接说，但是在外人面前你要维护他。”
他虽然是笑着，声音也很温柔，可是小星星还是感觉得到自己被批评了，因此脸上挂不住，很大声的辩驳。
“你不是外人！”
“我是的。”秦悦好声好气解释：“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除了你们两个人，其它的，都是外人。”
厨房没开冷气，星星体虚出汗，秦悦把他汗湿的额发捋到一边，用纸巾擦擦额头鬓角。
“你和我也有专属于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二叔也就成了外人。所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可以告诉你二叔哦。”
小星星眨眨眼，是被批评了没错，可是二婶的声音这么好听。所以，被批评也不是一件坏事。
“行。”他干脆利落点头：“就这么整。”
秦悦接触过很多小孩，自家亲戚里三四岁的小孩有一大堆，但是没有谁像星星这样单纯好骗的。
有笑声，他抬头去看，那几个保镖立马绷住了脸，当做无事发生。
这真是让人感觉太不爽了。
保姆来抱起星星，出门上早教课。
孩子走后，秦悦马上准备离开。
田野拦住了他。
“宝宝，多休息几天吧，你还发烧呢。”
“我没事，我不烧了。”
田野不依从，要量体温。
秦悦拉扯着他，却见那些保镖在一层大厅外扎堆，比刚才多了好几个人。
栗子的话重回脑海，他转回身，拉着田野的手，摇晃摇晃。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空客的训练，这几天还不能回上海。”
“那好啊，那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我送你去训练。”
田野很高兴的拥着他去床上，顺便占占便宜。
秦悦很配合，但是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次日，他邀请小星星一起去公司，带他参观了很多大飞机，还有陈列室，找了很多飞机模型给他玩。
小星星对飞机型号没啥兴趣，但是对飞机的喷涂很有兴趣，透过大玻璃窗看见停机坪上有一个喷涂了旺仔的飞机，两眼放光。
“有没有小马宝莉的？”
“当然有啊，我亲眼见过。”秦悦眺望停机坪，找了一圈：“今天没有，我记得好像是东航的飞机，哪天见着了，我给你拍个照片。”
小星星更高兴了。
“那，想要什么图片都能画在飞机上吗？”
“理论上，只要花钱就可以。”秦悦蹲下来：“你要什么？”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我就是问问。”小星星嘴皮子干脆利索：“万一要是有一天我有了喜欢的，就让我二叔包一架飞机，画个痛快。”
“画在飞机上你又看不到，上网找汽车贴膜的，什么图案都能定制，贴在你二叔的迈巴赫上，随时随地想看就看。”
小星星被拓宽了思路，当场点头。
“那要这么说，还可以贴在我们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呢。”
“是的，就是这意思。”
俩人抱在一起嘿嘿乐。
田野从旁看着，心里好舒坦，哪怕你不要我，你愿意认星星，也好。
秦悦站了起来。
“我训练的时间快到了，得赶紧过去。你带着星星去餐厅吧，尝尝我们的自助餐，其实还不错。”
“你不吃饭吗？”田野问。
“早上吃太多了，我现在还不饿，等训练完回家吃吧。”
小星星抬手要抱，田野也就没再多说了。
俩人吃了自助餐，味道差强人意，胜在营养全面。
田野照顾着星星，心里琢磨着，秦悦能接受孩子，当然也能够接受作为孩子附赠品的我，是吧？
他给秦悦发了个信息，没有回。
怀着激动的心情，他不愿等待，打了个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田野一把将星星抱起，冲了出去。
天空上，尾翼喷涂凤凰的飞机掠过头顶，是国航的飞机，最近一次航班于十五分钟前停止登机，飞往上海浦东。
四个小时后，秦悦在浦东凤凰小区的一居室响起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爬起床，睡前洗了澡直接什么都没穿，随便抓了床单裹在身上就去开门。
门口站着田野！
这一瞬间，好似有万吨乌云同时涌入了眼眶中，秦悦眼前发黑，像是有人关闭了灯光似的，两眼一闭，身子软下去！
田野本来是兴师问罪的，甚至还在半路上准备了说辞。
然而此时此刻，他哪还敢说什么，马上把秦悦抱起来，放回卧室床上，折回身去客厅，打开冰箱。
冰箱里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整盒二十四支包装的葡萄糖口服液。
给秦悦喂下了两支，田野坐在床上，抱着秦悦，静待血糖恢复。
秦悦推了推他。
“我想吐，你放开我。”
田野只好把他放回床上，秦悦不敢躺平，坐着缓了半天，直到面上出了一层冷汗，才稍微恢复了些。
“让你吃饭你不吃。”
秦悦无奈苦笑，瞪着无神的眼睛放空自己。
“以前缺心眼，为了好好陪你就天天饿着自己，因为我不知道你哪天回来呀。你突然间就回来，我要是没有一个好的状态，你会不高兴的转头就走，一走又不知道多少天。到后来饿成了习惯，饿得不知道饿了，非得晕了才知道吃东西。”
田野刚才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柜子上的杂物篮，有好几盒腰痛贴。
“你经常腰痛吗？是不是我们以前总在硬桌面，落下了毛病？”
葡萄糖起效很快，秦悦好很多了。
“那倒不一定，也没准是飞行员职业病，也不能啥事都赖你。”
“宝宝。”田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赎罪，心痛如刀绞。
秦悦推了推他。
“我得赶紧睡，晚上六点签到，飞新加坡。”
田野彻底没了抱怨的心，如果我昨天放你走，你能够有充分休息的时间，也就不用饿着肚子抢睡眠了。
秦悦躺回被子里，房门关闭，田野并没有纠缠他，也没有离开。
秦悦已经学会了飞行员的绝技—清空大脑，更何况身子发虚，脑袋沾到枕头就很快睡着。
醒来的时候，屋里有饭香。
秦悦的肚子立刻就咕咕叫了，来不及洗漱，爬起来就奔客厅。
茶几上摆着外卖盒，虽然是外卖，还热气腾腾的，是一桌东北菜，还有排骨玉米汤。
田野正在摆筷子。
“猜你差不多该醒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是很顺口，秦悦也就多吃了些。
他洗漱了，穿好衣服，拖着登机箱。
“我今晚在新加坡过夜，明天大概中午回来。”
田野点头。
“知道了，我去酒店，等你回来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出去吃。”
秦悦犹豫了一下。
“其实也不用，我约了人，是早约过的，恐怕没空陪你。”
田野的笑容不变。
“行，你先去吧。”
从新加坡回来，秦悦没联系田野，推开家门发现他不在，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当然没约人，在孟凉川的房间里和他打游戏。
孟凉川游戏水平超级菜，哀叹着陆哥哥在就好了，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玩了。
“陆哥哥，陆哥哥，你也确实是太粘人了。”秦悦笑着，拿脚趾头掐孟凉川的腿肉：“那你去找他啊，他在杭州呢。”
孟凉川当然知道栗子在杭州，栗子就是为了他才搬来杭州的。
他把栗子在墓地说的那些话复述给秦悦。
秦悦听了就笑。
“说实话，我听了你俩的恋爱史，都觉得漂浮在半空。你对他的爱全都是没来由的，爱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好像你上辈子没完成KPI，这辈子找他刷业绩似的。爱是没来由的，不爱也就是瞬间的事，我要是他，我也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我不在了。”孟凉川瞪着眼睛。
“你闭嘴！”秦悦气得掐他：“现在沈元七逃脱大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你面前。现在你不抓紧时间和栗子哥培养感情，还这么浪荡着，他怎么能放心？”
孟凉川笑了。
“你才是错了，他其实就是嫌我烦。”
秦悦真的没理解。
“那，从前他和田野也当过四年的室友，相处得挺好的，没见嫌烦啊？”
孟凉川捞了个抱枕靠着，长腿搭在秦悦腿上，让他捏捏。
“田野是个运动狂人，要么就出去玩，要么就泡在画室，回家就是睡觉，有什么好烦的？”
秦悦还真是不了解这段历史。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打算什么？我甚至想要他社交账号的密码。他嫌我烦，我可不觉得我烦。”
秦悦简直傻眼，推了推他，犟嘴没用。
孟凉川本来想着飞欧洲线回家时间少，也许栗子就没那么烦。可是不巧，最近国际局势不稳定，欧洲线暂停，他还是上领导班，上四休二，每天都能回家。
他难得动动脑筋，跟栗子谈定，每周见两次面，一次在杭州，一次在上海。
至于说谁上谁下的问题，栗子开了荤，不舍得放弃阵地，于是也是一人一次，谁去找人，谁就在上头，免得被折腾得狠了，没法开车回家。
暂时也就这么定，还算是比较和谐。
其余时候，尽管孟凉川很想他，也只是有事的时候联系。但是两个人的交集实在是少，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他不主动联系，栗子倒还有了些主动性，偶尔会发个短信问问飞得顺不顺利，吃了什么好吃的。
“他有抑郁症，发作的时候自我评价过低，当然什么都可以。”
秦悦想到，栗子失踪了六个月，窝在孟凉川的公寓里，什么都听他的。真的很难想象那一幕。
“现在他好了，自我评价升起来了，又想到了追求自由。是吧？”
“是吧。”
秦悦摇摇头：“从前他追那些小姐姐们，嫌主动巴着人家太累了，怪小姐姐们不主动。你够主动，他又嫌你烦。”
“他属于是回避型依恋，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孟凉川苦笑：“等等吧，我等得起。”
正说着，有人敲门。
“怎么你和我在一起总有人来搞破坏？”
孟凉川嘀咕一句，去开门，这次多了个心眼，看了看门镜。
还好他多了个心眼。
“是田野！”
秦悦一愣。
“别别别……我跟他说今晚约了人了。”
敲门声在持续响起，孟凉川停在门口，屏住呼吸等待着。
大概一分钟后，敲门声停下，有手机铃声。
“栗子，啊是，我在表哥门口呢，他没在家。”
孟凉川傻眼，啥情况？难道田野是来替陆哥哥查岗的？
他的手机马上响起来，秦悦唯恐穿帮，一下按了挂断。
然而，秦悦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来电人的备注是：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