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VLOG.02
VLOG.02 姐姐与姐夫的再一次婚礼
作为新娘的弟弟，梁嘉宁早上十点被叫来婚礼现场帮忙。
今晚的婚礼设置得简单，消减了很多传统婚礼的繁琐流程，只保留晚上的宴席和誓言环节，主要原因是，这是他姐姐和姐夫的第二次婚礼了。
九年前，两人曾办过一次声势浩大的仪式，租了草地、游船，包下五星级酒店的大厅，在所有亲友面前宣誓，不论生离死别，不论贫穷富贵，都要携手共度一生。可他们的婚姻没能逃得过一些很痒的地方，两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了婚。后来，大概是意识到彼此无可替代、无法割舍，又悄然复合。在几个星期前重新领了结婚证，有了今天这场简化的婚礼。
梁嘉宁不知道姐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对这个前姐夫、马上又成为现姐夫的丛邵文，也谈不上反感。只是刚才实在受不了在宴会厅里应付那些寒暄。
亲戚们轮番上阵，对他这个二十七岁的单身人士格外热情。催婚、打听收入、询问未来规划，尤其是他最近把画廊的工作给辞了，成了个无业游民，这更让大家对他的讨伐变本加厉。
他不得已躲到了宴会厅外的洗手间隔间里。
就在他歪在马桶上刷手机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有人吗？”
他很难没有辨别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也正是因为认出来了，所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是应该立刻出去？还是继续坐在这里，等待外面那个人走后，再出去。
梁嘉宁的天平已完全偏向于等待的一边。可外面的婚礼容不得他再拖延一秒，已经七点零五分了，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梁嘉宁，你人呢？
哒、哒、哒——
：这就来。
回复完消息，他硬着头皮，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梁嘉宁。”
由于叫的第一遍梁嘉宁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所以丁世扬又叫了一遍。
可梁嘉宁专注于洗手的动作，将他视为空气。
洗手台上方的LED灯亮白，映明了黄铜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柱，细密泡沫覆盖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它们交握，缓慢揉搓对方，直到淡青色的血管越来越明显，直到整片肌肤都呈现粉红，吵闹的水声才肯停止。
“怎么了？”梁嘉宁终于抬头，先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后看向一旁的丁世扬。
高大的男人此刻有几分狼狈，西装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带更是以一个死结的形状挂着脖颈上——与眉毛的处境差不多，同样紧皱。
“梁嘉宁，”丁世扬开口，“你为什么拉黑我？”
梁嘉宁仿佛没有听见话里的指控，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婚礼要开始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你站住。”
梁嘉宁应声顿住脚步，似乎只是出于条件反射，他很快重新抬脚，却听见身后人说：“过来帮我一下。”
梁嘉宁回头，看到了那条被扯得不成样子的领带。
“你知道的，”丁世扬为自己的笨拙辩解：“需要我穿西装出席的场合并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新买的西服不是配套的拉链领带。他不善于系鞋带，同样，将领带打成结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梁嘉宁抬起手，摊开掌心：“可我手上有水。”
晶莹的水珠仍附着在他的肌肤表面。
这确实是一个充分、且无可指摘的理由。
“可我并不介意。”丁世扬抬了抬下巴。
梁嘉宁没有再与他争辩，转身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仔细地将手擦干，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随后向前走了两步，抬手，开始拆解那个死结。
丁世扬的目光垂落在近在咫尺那张脸上：“梁嘉宁，你在生气？”
“没有。”
“惭愧？”
“不是。”
“恐慌？”
“……”
“我想你也没有什么理由恐慌。”丁世扬像是得出了一个合理结论，继续延伸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是在L市没有玩尽兴，还是航班提前却没有得到赔付，或者——”
“都不是。”梁嘉宁表情无任何波动，手指飞快打了一个温莎结，最后又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领结，调整形状，“好了。”
丁世扬握住那只即将下落的手，“如果你有任何诉求，都应该明确告知我。否则我不可能凭空得出结论。”
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梁嘉宁皱了下眉，挣扎着将手腕从对方的掌心里抽出来，接起电话，“喂？好……知道了，我马上来。”
“丁世扬，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结论。”
梁嘉宁在离开卫生间之前，留下这句话。
-18：30-
两位新人入场。
像是第一次结婚那样，梁嘉安挽着弟弟从宴会厅的一端缓缓走进来。灯光追随着她。而宴会厅的另一端是他以前和未来的丈夫，丛邵文。
这是她与丛邵文相识的第十个年头。
他们的相遇堪比电影情节。当年，梁嘉安刚通过警署考核，第一次出警，遇上了被抢钱包、愣在原地的丛邵文。她就像那些港片里初出茅庐的菜鸟警察，一个健步翻过路边的栏杆，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她将小偷逼进了狭窄的小巷，却不料对方狗急跳墙，掏出匕首朝她刺来。由于力量的差距，她的体力渐渐不支，眼看刀锋就要划破她的颈动脉，那小偷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掀开。
丛邵文及时赶到，梁嘉安免于一劫。
后面，梁嘉安因擦伤和扭伤在医院休养。丛邵文便每天提着早饭、午饭、晚饭来看她。
不知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二人很快坠入爱河。经历了一年多的热恋，丛邵文便求婚了。
他认定梁嘉安就是自己这辈子的选择，不打算在这件事犹豫或者拖延。
二十一岁的丛邵文与二十四岁的梁嘉安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
以大众的角度来看，丛邵文和梁嘉安其实并不相配。
他们的性格、家世、外貌，都相差甚远。丛邵文家里是做生意的，倒不算大富大贵，名下有几间商铺，打理得当便可过得自在。他不上班，也谈不上多大的野心，性格随和，外貌普通，甚至身高还略矮于自己的妻子。
可梁嘉安事业心极强，从警员一路做到管理层，能力出众，人长得漂亮，英姿飒爽，怎么看，她都不该与这样一个平庸的男人站在一起。
所以，到底是什么弥补了一切？是什么让拥有众多追求者的梁嘉安，在当时选择了平凡普通的丛邵文呢？
丛邵文哭了。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还在梁嘉宁将姐姐的手递给他时，抽泣地不能自已，险些握成了弟弟的手。
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在自己的婚礼上哭成这样，还是很丢脸的。
所以当丛邵文按照牧师的指示发表感言，啜泣且颤抖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百倍，扩散到整个宴会厅时，丁世扬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不理解自己的好友到底在做些什么。
既然相爱，为什么当初要离婚；既然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再婚？
他的时间——以及旁人的时间——全部被浪费在这些由一时情绪引发的不理智选择上，然后再耗费更多精力去弥补后果。
还有梁嘉宁。
梁嘉宁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怎么才发觉，梁嘉宁和丛邵文居然是同一类人——他们特别爱在这种不具备实质价值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随着不满和思考越来越多，丁世扬喝下去的酒也越来越多。
他平常不怎么喝酒的。
因为他十分讨厌酒精所带来的晕眩和痴呆。
但今天是个例外。
也许是梁嘉宁的态度打乱了他的节奏，也许是环境因素叠加，他学习一众文学和影视作品里主人公的做派，借酒消愁。
-19：15-
菜上了。
梁嘉宁自从把梁嘉安交到丛邵文手里后就不见了。
人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来吃饭？
-19：35-
菜品口味一般。
没有见到实体花生。丛邵文应当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但不能完全排除厨房使用花生油的可能性，仍需留意身体反应。
-19：55-
梁嘉宁回来了。
坐在距离他很远的一桌。那桌多是梁家的亲戚。除了梁嘉宁外，他一个也不认识。
也没有必要认识。
-20：20-
新人来敬酒了。
他很给丛邵文面子。一口气喝了一整杯。
当然，是红酒。
-21：00-
怎么还不结束？
他很困。
-21：30-
上了糖水。终于要结束了。
-22：00-
新娘新郎在酒店门口送别宾客。
一个接一个，丁世扬自觉排好队，很快便轮到了他。
“Dean，你喝了多少？”丛邵文看到脖颈通红的丁世扬，惊讶道。
“不止一杯。”丁世扬单手领着西装外套，衣袖几乎拖地也未曾察觉，与之相反的是，他脖子上的领带仍系得一丝不苟，温莎结紧实，没有半分松动。
“你来之前订酒店了吗？”丛邵文伸手扶住他，关切道：“要是没定，就直接住这家吧，记我账上，到时候我一块结。”
丁世扬拨开他的手，双手作安抚状：“没有订，但我有地方住。”
“你住哪里？”
丁世扬将视线投向不远处，花坛旁，一个瘦削挺拔的背影上——那人长发半扎，袖口半挽，垂落的右手处有一个忽明忽灭的火星。
“秘密。”
作者有话说：
丁世扬：嘘！
作为新娘的弟弟，梁嘉宁早上十点被叫来婚礼现场帮忙。
今晚的婚礼设置得简单，消减了很多传统婚礼的繁琐流程，只保留晚上的宴席和誓言环节，主要原因是，这是他姐姐和姐夫的第二次婚礼了。
九年前，两人曾办过一次声势浩大的仪式，租了草地、游船，包下五星级酒店的大厅，在所有亲友面前宣誓，不论生离死别，不论贫穷富贵，都要携手共度一生。可他们的婚姻没能逃得过一些很痒的地方，两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了婚。后来，大概是意识到彼此无可替代、无法割舍，又悄然复合。在几个星期前重新领了结婚证，有了今天这场简化的婚礼。
梁嘉宁不知道姐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对这个前姐夫、马上又成为现姐夫的丛邵文，也谈不上反感。只是刚才实在受不了在宴会厅里应付那些寒暄。
亲戚们轮番上阵，对他这个二十七岁的单身人士格外热情。催婚、打听收入、询问未来规划，尤其是他最近把画廊的工作给辞了，成了个无业游民，这更让大家对他的讨伐变本加厉。
他不得已躲到了宴会厅外的洗手间隔间里。
就在他歪在马桶上刷手机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有人吗？”
他很难没有辨别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也正是因为认出来了，所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是应该立刻出去？还是继续坐在这里，等待外面那个人走后，再出去。
梁嘉宁的天平已完全偏向于等待的一边。可外面的婚礼容不得他再拖延一秒，已经七点零五分了，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梁嘉宁，你人呢？
哒、哒、哒——
：这就来。
回复完消息，他硬着头皮，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梁嘉宁。”
由于叫的第一遍梁嘉宁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所以丁世扬又叫了一遍。
可梁嘉宁专注于洗手的动作，将他视为空气。
洗手台上方的LED灯亮白，映明了黄铜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柱，细密泡沫覆盖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它们交握，缓慢揉搓对方，直到淡青色的血管越来越明显，直到整片肌肤都呈现粉红，吵闹的水声才肯停止。
“怎么了？”梁嘉宁终于抬头，先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后看向一旁的丁世扬。
高大的男人此刻有几分狼狈，西装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带更是以一个死结的形状挂着脖颈上——与眉毛的处境差不多，同样紧皱。
“梁嘉宁，”丁世扬开口，“你为什么拉黑我？”
梁嘉宁仿佛没有听见话里的指控，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婚礼要开始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你站住。”
梁嘉宁应声顿住脚步，似乎只是出于条件反射，他很快重新抬脚，却听见身后人说：“过来帮我一下。”
梁嘉宁回头，看到了那条被扯得不成样子的领带。
“你知道的，”丁世扬为自己的笨拙辩解：“需要我穿西装出席的场合并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新买的西服不是配套的拉链领带。他不善于系鞋带，同样，将领带打成结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梁嘉宁抬起手，摊开掌心：“可我手上有水。”
晶莹的水珠仍附着在他的肌肤表面。
这确实是一个充分、且无可指摘的理由。
“可我并不介意。”丁世扬抬了抬下巴。
梁嘉宁没有再与他争辩，转身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仔细地将手擦干，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随后向前走了两步，抬手，开始拆解那个死结。
丁世扬的目光垂落在近在咫尺那张脸上：“梁嘉宁，你在生气？”
“没有。”
“惭愧？”
“不是。”
“恐慌？”
“……”
“我想你也没有什么理由恐慌。”丁世扬像是得出了一个合理结论，继续延伸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是在L市没有玩尽兴，还是航班提前却没有得到赔付，或者——”
“都不是。”梁嘉宁表情无任何波动，手指飞快打了一个温莎结，最后又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领结，调整形状，“好了。”
丁世扬握住那只即将下落的手，“如果你有任何诉求，都应该明确告知我。否则我不可能凭空得出结论。”
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梁嘉宁皱了下眉，挣扎着将手腕从对方的掌心里抽出来，接起电话，“喂？好……知道了，我马上来。”
“丁世扬，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结论。”
梁嘉宁在离开卫生间之前，留下这句话。
-18：30-
两位新人入场。
像是第一次结婚那样，梁嘉安挽着弟弟从宴会厅的一端缓缓走进来。灯光追随着她。而宴会厅的另一端是他以前和未来的丈夫，丛邵文。
这是她与丛邵文相识的第十个年头。
他们的相遇堪比电影情节。当年，梁嘉安刚通过警署考核，第一次出警，遇上了被抢钱包、愣在原地的丛邵文。她就像那些港片里初出茅庐的菜鸟警察，一个健步翻过路边的栏杆，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她将小偷逼进了狭窄的小巷，却不料对方狗急跳墙，掏出匕首朝她刺来。由于力量的差距，她的体力渐渐不支，眼看刀锋就要划破她的颈动脉，那小偷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掀开。
丛邵文及时赶到，梁嘉安免于一劫。
后面，梁嘉安因擦伤和扭伤在医院休养。丛邵文便每天提着早饭、午饭、晚饭来看她。
不知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二人很快坠入爱河。经历了一年多的热恋，丛邵文便求婚了。
他认定梁嘉安就是自己这辈子的选择，不打算在这件事犹豫或者拖延。
二十一岁的丛邵文与二十四岁的梁嘉安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
以大众的角度来看，丛邵文和梁嘉安其实并不相配。
他们的性格、家世、外貌，都相差甚远。丛邵文家里是做生意的，倒不算大富大贵，名下有几间商铺，打理得当便可过得自在。他不上班，也谈不上多大的野心，性格随和，外貌普通，甚至身高还略矮于自己的妻子。
可梁嘉安事业心极强，从警员一路做到管理层，能力出众，人长得漂亮，英姿飒爽，怎么看，她都不该与这样一个平庸的男人站在一起。
所以，到底是什么弥补了一切？是什么让拥有众多追求者的梁嘉安，在当时选择了平凡普通的丛邵文呢？
丛邵文哭了。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还在梁嘉宁将姐姐的手递给他时，抽泣地不能自已，险些握成了弟弟的手。
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在自己的婚礼上哭成这样，还是很丢脸的。
所以当丛邵文按照牧师的指示发表感言，啜泣且颤抖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百倍，扩散到整个宴会厅时，丁世扬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不理解自己的好友到底在做些什么。
既然相爱，为什么当初要离婚；既然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再婚？
他的时间——以及旁人的时间——全部被浪费在这些由一时情绪引发的不理智选择上，然后再耗费更多精力去弥补后果。
还有梁嘉宁。
梁嘉宁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怎么才发觉，梁嘉宁和丛邵文居然是同一类人——他们特别爱在这种不具备实质价值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随着不满和思考越来越多，丁世扬喝下去的酒也越来越多。
他平常不怎么喝酒的。
因为他十分讨厌酒精所带来的晕眩和痴呆。
但今天是个例外。
也许是梁嘉宁的态度打乱了他的节奏，也许是环境因素叠加，他学习一众文学和影视作品里主人公的做派，借酒消愁。
-19：15-
菜上了。
梁嘉宁自从把梁嘉安交到丛邵文手里后就不见了。
人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来吃饭？
-19：35-
菜品口味一般。
没有见到实体花生。丛邵文应当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但不能完全排除厨房使用花生油的可能性，仍需留意身体反应。
-19：55-
梁嘉宁回来了。
坐在距离他很远的一桌。那桌多是梁家的亲戚。除了梁嘉宁外，他一个也不认识。
也没有必要认识。
-20：20-
新人来敬酒了。
他很给丛邵文面子。一口气喝了一整杯。
当然，是红酒。
-21：00-
怎么还不结束？
他很困。
-21：30-
上了糖水。终于要结束了。
-22：00-
新娘新郎在酒店门口送别宾客。
一个接一个，丁世扬自觉排好队，很快便轮到了他。
“Dean，你喝了多少？”丛邵文看到脖颈通红的丁世扬，惊讶道。
“不止一杯。”丁世扬单手领着西装外套，衣袖几乎拖地也未曾察觉，与之相反的是，他脖子上的领带仍系得一丝不苟，温莎结紧实，没有半分松动。
“你来之前订酒店了吗？”丛邵文伸手扶住他，关切道：“要是没定，就直接住这家吧，记我账上，到时候我一块结。”
丁世扬拨开他的手，双手作安抚状：“没有订，但我有地方住。”
“你住哪里？”
丁世扬将视线投向不远处，花坛旁，一个瘦削挺拔的背影上——那人长发半扎，袖口半挽，垂落的右手处有一个忽明忽灭的火星。
“秘密。”
作者有话说：
丁世扬：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