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争个第一

风停了。

擂台上的防护阵法嗡嗡作响,把外界的嘈杂隔绝了大半。

赵凌云站在对面,手里的“破军”剑散发着森寒的蓝光。那是上品灵器,剑身流转着水波纹,还没挥动,逼人的寒气就已经铺满了半个擂台。

“拔剑。”赵凌云抬起下巴,剑尖直指江君的眉心,“别说我欺负你手无寸铁。”

江君却没动。

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站姿松松垮垮,全身上下全是破绽。

“对付你,还不急着拔剑。”江君嘴角勾了勾,眼神却没笑,“赵师兄,你这剑看着不错,但这人嘛……看着有点虚。”

“找死!”

赵凌云眼神一厉,再无废话。他脚下一踏,坚硬的擂台石板瞬间龟裂。

蓝光乍现。

赵凌云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破军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江君咽喉。这一剑太快,快到台下的低阶弟子只能看到一道蓝线。

江君没退。

他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喉咙的一瞬间,脖子极其诡异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像张纸一样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滋啦——”

剑气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缕额前的碎发。

“只会躲吗?老鼠!”赵凌云一剑落空,手腕一抖,剑势瞬间变向,化刺为削,横扫江君的腰腹。

江君单手撑地,一个侧翻,再次避开。

台下的嘘声四起。

“打啊!跑什么!”

“这就是个懦夫!”

高台上,那个江家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轻蔑。

只有穆风站在人群里,眉头微皱。

他在算。

江君在数赵凌云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赵凌云的剑法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讲究气势如虹。这种剑法前期压制力极强,但极其消耗灵力。

擂台上剑气纵横。

江君身上的白衣已经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始终没拔剑,甚至连那只藏着镇灵玺的手都没动过。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赵凌云急。

果然,久攻不下的赵凌云有些烦躁了。他堂堂天剑峰首席,打一个弃子竟然用了三十招还没拿下,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天剑决——断浪!”

赵凌云大喝一声,浑身灵力暴涨。他高高跃起,手中的破军剑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幻化出一柄三丈长的巨剑虚影,对着江君当头劈下。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恐怖的威压让擂台的地面寸寸崩裂。

“死吧!”赵凌云眼中满是快意。

江君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柄落下的巨剑。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那双一直半眯着的桃花眼。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任何笑意。

只有冰冷的计算。

“就是现在。”

江君的左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江君为中心,瞬间爆发。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在空中的赵凌云,却突然感觉身体一沉。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在空中飞翔的鸟,突然被绑上了千斤巨石。

体内的灵力运转猛地一滞,原本汹涌澎湃的灵力,竟然硬生生被压回了丹田!

筑基圆满的气息,瞬间跌落到了筑基初期。

那柄恐怖的巨剑虚影,因为失去了灵力支撑,晃动了两下,“波”地一声,碎了。

赵凌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

他还没落地。

江君动了。

一直按在剑柄上的右手,终于有了动作。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大家只看到一道寒光,快得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瞬间穿透了赵凌云即将溃散的剑气。

错身而过。

两人背对背站定。

赵凌云落地,踉跄了两步,手中的破军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喉咙,手指缝里渗出血迹。

江君站在他对面,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铁剑,甚至剑刃上还带着几个豁口。

但此刻,剑尖上正滴落着一滴鲜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高台上,江家中年人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捏碎了,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赵凌云颤抖着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他感觉到了,刚才那一剑,只要再深半分,他的喉咙就已经断了。

“你……”赵凌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江君转过身,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身上的血迹甩掉。

“赵师兄。”江君看着他,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你的剑不错,可惜……太慢了。”

他没看赵凌云那张扭曲的脸,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高台。

看向那个江家的中年人。

江君抬起手,用那把带着豁口的铁剑,遥遥指了指对方。

那是挑衅。

也是宣战。

“我赢了。”江君的口型动了动。

随后,他收剑入鞘,甚至没等裁判宣布结果,转身跳下了擂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裁判才如梦初醒般地喊道:

“甲组决赛……江君胜!”

轰!

演武场彻底炸了锅。

穆风站在人群里,看着江君那个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

“我也得快点了。”

穆风转身,走向丁字号擂台。

他的对手,那个天剑峰的真传弟子,此刻正看着赵凌云惨败的样子,两腿发抖。

穆风走上台。

“穆家,穆风。”

他拔剑,出剑,收剑。

一招。

对手飞出了擂台。

穆风甚至没看那人一眼,直接跳下台,朝着江君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们会师了。

……

休息区。

江君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齜牙咧嘴地往胳膊上撒药粉。刚才虽然躲得快,但赵凌云的剑气还是划破了几道口子。

穆风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抢过他手里的药瓶。

“轻点!那是肉!”江君叫唤。

穆风没理他,动作粗鲁地把药粉倒在伤口上,但指尖却很稳,没碰到伤处。

“刚才那一下,镇灵玺的反噬怎么样?”穆风问。

“还行。”江君脸色有点白,那是灵力透支的表现,但他还在笑,“腰有点酸,不过看到赵凌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值了。”

穆风给他包扎好伤口,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江家那个观察员,脸都绿了。”穆风淡淡道。

“绿了好啊。”江君靠在后面的墙上,眼神有些飘忽,“绿了说明他慌了。他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地报告,江家……不会放过我的。”

“怕了?”

“怕个屁。”江君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毒药的空瓶子——那是之前他用来吓唬穆风的,现在里面装的是水。

他晃了晃瓶子,看着里面的水波。

“穆风,决赛是我们俩。”

江君转过头,看着穆风,“洗髓丹只有一颗,怎么分?”

穆风看着他。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是一伙的,也是对手。

洗髓丹对江君是刚需,但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谁拿第一,意义重大。

“打一架?”穆风问。

江君笑了。

“行啊。”他把瓶子一扔,“那就打一架,不过先说好,不许打脸。”

穆风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手有点痒。

“看心情。”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个演武场染成了血红色。

最后的决战,要在他们这两个“盟友”之间展开,而台下,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这一战,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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