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手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只留下一道血红的边，挂在天际。
演武场四周亮起了萤石灯，把擂台照得惨白。台下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江君和穆风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十步远。
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子，打在鞋面上，啪嗒啪嗒响。
“我不留手。”穆风手里握着剑，剑鞘已经扔在了一边，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死水，但深处烧着火。
“巧了。”江君挽了个剑花，那把带豁口的铁剑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也没打算让你。”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当！”
两把剑狠狠地磕在一处，火星子溅了一地。
穆风手腕一抖，剑锋顺着江君的剑身滑下去，直削他的手指。江君反应极快，撤步，侧身，剑柄猛地往上一磕，撞开穆风的剑，紧接着一脚踹向穆风的膝盖。
穆风没躲，膝盖微曲，硬扛了这一脚，借着力道欺身而上，左手成掌，带着凌厉的风声拍向江君的胸口。
“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了三步。
台下一片吸气声。
这哪里是同门切磋，简直就是生死搏杀。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稍微慢半拍，要么断手，要么断腿。
江君揉了揉胸口，龇牙咧嘴：“你来真的？这一掌差点把我早饭打出来。”
“你早饭吃的是空气？”穆风冷冷回了一句，脚下发力，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速度更快。
两人太熟悉了。
在山河图里打了那么多场，对方撅个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江君知道穆风出剑喜欢走偏锋，穆风知道江君近身喜欢用阴招。
擂台上剑气纵横。
江君的衣服破了，袖子上渗出血迹。穆风也没好到哪去，发冠被打散了，黑发披下来，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
但两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镇灵！”
打到酣处，江君大喝一声。
嗡——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他腰间爆发。镇灵玺虽然没拿出来，但那股压制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穆风的身形猛地一滞，原本刺向江君咽喉的一剑慢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江君抓住了机会。
他身形一矮，整个人像条鱼一样钻进了穆风的怀里，避开了剑锋，手里的铁剑倒持，剑柄狠狠地撞向穆风的腹部。
但穆风并没有退。
他在威压临身的瞬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压力。他左手一把抓住了江君的手腕，右手弃剑，五指成爪，扣向江君的喉咙。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这一次是贴身肉搏。
没有灵力的对轰，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江君一头撞在穆风的下巴上，穆风一膝盖顶在江君的大腿上。两人滚倒在地，压得擂台石板咔咔作响。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高台上，江家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
他看不懂。
这两个人明明打得像是有杀父之仇，招招狠辣，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台上。
穆风骑在江君身上，一只手死死按着江君拿着剑的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掌心灵力吞吐，对准了江君的天灵盖。
江君也不甘示弱，双腿绞住穆风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穆风的脉门，指尖已经刺破了皮肤。
只要穆风拍下去，江君脑袋开花。
只要江君一用力，穆风经脉尽断。
两人都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汗水顺着穆风的鼻尖滴下来，落在江君的脸上。两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红血丝。
“怎么不拍？”江君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却在笑，“拍下来，你就赢了。江家的赏赐，全是你的。”
穆风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你怎么不捏？”穆风反问，“捏断了我的手，洗髓丹就是你的。”
江君松开了手。
“没劲。”他嘟囔了一句，“手酸。”
穆风也散去了掌心的灵力，慢慢收回手。
他从江君身上翻身下来，并排躺在满是碎石的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两人都拼尽了全力。
身上全是伤，灵力枯竭，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谁也没下死手。
穆风的那一掌，偏了半寸，对准的是江君耳边的地板。
江君的那一指，也没用力，只是搭在了脉门上。
这是默契。
也是尊重。
“还要打吗？”穆风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
“打不动了。”江君动了动腿，“而且……我赢了。”
“？”穆风侧头看他。
江君举起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黑色的发带。
那是穆风束发的发带。
刚才滚在一起的时候，被他顺手扯下来的。
“按江湖规矩，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江君晃了晃发带，一脸得意，“我要是手里有刀，你脑袋早搬家了，所以我赢了。”
穆风摸了摸散乱的头发，沉默了两秒。
“幼稚。”
他骂了一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行，你赢了。”
穆风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管台下裁判还没宣布结果，直接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回头。
江君还躺在地上，正举着那根发带傻乐。
“还不起来？”穆风皱眉，“等着人来抬你？”
“起不来。”江君干脆摊成一个大字，“腿软，腰疼。穆公子，搭把手？”
穆风看着他那副无赖样，深吸一口气，走了回去。
他弯下腰，伸出手。
江君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因为太虚弱，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在了穆风身上。穆风也没躲，任由他靠着。
“丁组，穆风认输！甲组，江君胜！”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台下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一战，太精彩了。虽然最后结束得有点突然，但没人能否认这两人的实力。
高台上，江家的中年人脸色铁青，一甩袖子，愤然离席。
江君靠在穆风肩膀上，听着周围的欢呼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听见没，穆风。”他在穆风耳边小声说，“我是第一。”
“听见了。”穆风扶着他往台下走，语气嫌弃，动作却很稳，“第一名，能不能自己走？”
“不能。”江君理直气壮，“我是伤员。”
两人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互相搀扶着走下了擂台。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这场大比，江君拿到了洗髓丹。
而穆风，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需要家族的赏赐，不需要虚伪的名声，他只遵循自己的规则。
演武场四周亮起了萤石灯，把擂台照得惨白。台下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江君和穆风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十步远。
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子，打在鞋面上，啪嗒啪嗒响。
“我不留手。”穆风手里握着剑，剑鞘已经扔在了一边，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死水，但深处烧着火。
“巧了。”江君挽了个剑花，那把带豁口的铁剑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也没打算让你。”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当！”
两把剑狠狠地磕在一处，火星子溅了一地。
穆风手腕一抖，剑锋顺着江君的剑身滑下去，直削他的手指。江君反应极快，撤步，侧身，剑柄猛地往上一磕，撞开穆风的剑，紧接着一脚踹向穆风的膝盖。
穆风没躲，膝盖微曲，硬扛了这一脚，借着力道欺身而上，左手成掌，带着凌厉的风声拍向江君的胸口。
“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了三步。
台下一片吸气声。
这哪里是同门切磋，简直就是生死搏杀。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稍微慢半拍，要么断手，要么断腿。
江君揉了揉胸口，龇牙咧嘴：“你来真的？这一掌差点把我早饭打出来。”
“你早饭吃的是空气？”穆风冷冷回了一句，脚下发力，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速度更快。
两人太熟悉了。
在山河图里打了那么多场，对方撅个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江君知道穆风出剑喜欢走偏锋，穆风知道江君近身喜欢用阴招。
擂台上剑气纵横。
江君的衣服破了，袖子上渗出血迹。穆风也没好到哪去，发冠被打散了，黑发披下来，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
但两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镇灵！”
打到酣处，江君大喝一声。
嗡——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他腰间爆发。镇灵玺虽然没拿出来，但那股压制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穆风的身形猛地一滞，原本刺向江君咽喉的一剑慢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江君抓住了机会。
他身形一矮，整个人像条鱼一样钻进了穆风的怀里，避开了剑锋，手里的铁剑倒持，剑柄狠狠地撞向穆风的腹部。
但穆风并没有退。
他在威压临身的瞬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压力。他左手一把抓住了江君的手腕，右手弃剑，五指成爪，扣向江君的喉咙。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这一次是贴身肉搏。
没有灵力的对轰，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江君一头撞在穆风的下巴上，穆风一膝盖顶在江君的大腿上。两人滚倒在地，压得擂台石板咔咔作响。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高台上，江家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
他看不懂。
这两个人明明打得像是有杀父之仇，招招狠辣，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台上。
穆风骑在江君身上，一只手死死按着江君拿着剑的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掌心灵力吞吐，对准了江君的天灵盖。
江君也不甘示弱，双腿绞住穆风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穆风的脉门，指尖已经刺破了皮肤。
只要穆风拍下去，江君脑袋开花。
只要江君一用力，穆风经脉尽断。
两人都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汗水顺着穆风的鼻尖滴下来，落在江君的脸上。两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红血丝。
“怎么不拍？”江君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却在笑，“拍下来，你就赢了。江家的赏赐，全是你的。”
穆风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你怎么不捏？”穆风反问，“捏断了我的手，洗髓丹就是你的。”
江君松开了手。
“没劲。”他嘟囔了一句，“手酸。”
穆风也散去了掌心的灵力，慢慢收回手。
他从江君身上翻身下来，并排躺在满是碎石的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两人都拼尽了全力。
身上全是伤，灵力枯竭，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谁也没下死手。
穆风的那一掌，偏了半寸，对准的是江君耳边的地板。
江君的那一指，也没用力，只是搭在了脉门上。
这是默契。
也是尊重。
“还要打吗？”穆风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
“打不动了。”江君动了动腿，“而且……我赢了。”
“？”穆风侧头看他。
江君举起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黑色的发带。
那是穆风束发的发带。
刚才滚在一起的时候，被他顺手扯下来的。
“按江湖规矩，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江君晃了晃发带，一脸得意，“我要是手里有刀，你脑袋早搬家了，所以我赢了。”
穆风摸了摸散乱的头发，沉默了两秒。
“幼稚。”
他骂了一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行，你赢了。”
穆风撑着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管台下裁判还没宣布结果，直接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回头。
江君还躺在地上，正举着那根发带傻乐。
“还不起来？”穆风皱眉，“等着人来抬你？”
“起不来。”江君干脆摊成一个大字，“腿软，腰疼。穆公子，搭把手？”
穆风看着他那副无赖样，深吸一口气，走了回去。
他弯下腰，伸出手。
江君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因为太虚弱，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在了穆风身上。穆风也没躲，任由他靠着。
“丁组，穆风认输！甲组，江君胜！”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台下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一战，太精彩了。虽然最后结束得有点突然，但没人能否认这两人的实力。
高台上，江家的中年人脸色铁青，一甩袖子，愤然离席。
江君靠在穆风肩膀上，听着周围的欢呼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听见没，穆风。”他在穆风耳边小声说，“我是第一。”
“听见了。”穆风扶着他往台下走，语气嫌弃，动作却很稳，“第一名，能不能自己走？”
“不能。”江君理直气壮，“我是伤员。”
两人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互相搀扶着走下了擂台。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这场大比，江君拿到了洗髓丹。
而穆风，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需要家族的赏赐，不需要虚伪的名声，他只遵循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