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新签约
面包车在盘山路上开了四个多小时。
云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山。
一开始还是绿的，松树杉树挤挤挨挨。后来绿色变浅，针叶林变成了草甸。等车子爬到海拔三千米的时候，窗外已经全是雪了。
白色的，铺天盖地的白。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毕棚沟。”司机师傅操着川普说，“漂亮得很。”
两个人下车，冷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又冷又清，带着松枝和雪的味道。
云祁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醒了。
远处是雪山。
一座连着一座，山顶的雪在晨光下白得发蓝，山腰挂着一缕一缕的云。
民宿在沟口，一座木头搭的小楼，挂着红灯笼。屋檐下挂着冰凌，长长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老板是个藏族女人，围着彩色围裙，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开一间房？大床？”
云祁点头。
“二楼，热水全天有。晚饭七点，牦牛肉火锅。”
房间不大，但暖气烧得足，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云祁伸手擦了擦，露出一小块透明的玻璃。
窗外正对着雪山。
山尖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山腰的松林挂满了雾凇，整座山像披着一件水晶袍子。
云祁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床上一倒。
“真好。”他看着天花板，“整整两天，可以在山里当神仙。”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去看冰瀑。
沿着栈道往里走，两边都是雾凇。松枝上挂满了冰晶，一层一层的，毛茸茸的，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奕燃走几步就停下来看。
有的雾凇像羽毛，有的像珊瑚，有的像一碰就会碎的梦，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
“怎么了？”云祁回头。
“怕摸坏了。”
云祁走过来，伸手在树枝上碰了一下，冰晶簌簌落下来。
奕燃瞪他。
云祁大笑起来。
“走吧，前面还有。”
栈道的尽头，冰瀑从山壁上倾泻而下。
一整面山壁挂满了冰，有的像利剑直插地面，有的像帘子层层叠叠。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冰面折射出金色和粉色，深深浅浅的，像用光织成的锦。
云祁站在那儿，仰着头看。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很冷，但阳光落在脸上，又有一点暖。
奕燃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感受来自雪山的沉寂。
晚上九点，两个人去泡温泉。
池子在民宿后面，露天的，用石头垒成。水面上飘着热气，周围是厚厚的雪。
云祁脱了衣服，试探着把脚伸进去。
“烫！”
奕燃在旁边笑，慢慢坐进池子里。
云祁咬咬牙，整个人沉下去。
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但过一会儿就习惯了，浑身都松下来。
两个人靠着池壁，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里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吓人。一条银河横在头顶，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云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郝老师。”
“嗯？”
“你看那几颗，像不像北斗？”
奕燃抬头看了看。
“那是猎户座。”
云祁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
“那你指给我看。”
奕燃伸出手，指向夜空。
“那边三颗，是猎户的腰带，上面两颗，是肩膀，下面两颗，是腿。”
云祁顺着他的手指看：“哪呢？哪呢？”
“在那里~那里~”
云祁忽然转过头来抱着郝奕燃亲，奕燃都被他亲懵了。
“郝老师。”
“嗯？”
“你指星星的时候，真可爱。”
“……你还看不看了？”奕燃有点晕乎乎，不知是因为温泉的热还是云祁的吻。
“看。”云祁细密的亲吻来到奕燃的耳边，嘴里含糊，“先亲一会儿再看……”
————
第二天凌晨五点，两个人裹着民宿的棉大衣，坐在山坡上看日出。
天还是黑的，东边有一点点光。
云祁靠着奕燃，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几点？”
“六点了。”
“还有多久？”
“快了。”
云祁嗯了一声，继续靠着。
东边的光越来越亮。
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金色。然后山尖突然亮了一下，像被谁点着了。
接着整座山都被点燃了。
雪山顶上烧成金色，往下渐渐变成橙红，再往下还是深蓝。云海在脚下翻滚，一层一层的，被阳光染成粉紫色。
云祁睁大眼睛。
“我操……真美”
他没见过这样的日出。
奕燃坐在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太阳慢慢升起来，光从山顶往下蔓延，一寸一寸的。雪地被照得发亮，雾凇折射出七彩的光。
云祁忽然开口。
“郝老师。”
“嗯？”
“以后咱们还来，每年都来。”
奕燃转头看他。
云祁没看他，还是看着太阳。
“好。”
看完日出，两个人回民宿睡回笼觉。
睡到中午才醒，起来吃了碗牦牛肉面，又去看冰湖。
湖面冻得结结实实的，像一块巨大的镜面。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白。有人在湖上滑冰，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云祁非要下去试试。
刚走两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奕燃站在湖边，看着他摔，笑出了声。
云祁趴在冰面上，抬头瞪他。
“笑什么？”
奕燃笑着走过去，伸出手。
云祁握住他的手，把他一使劲拉过来了。
奕燃扑摔在他身上。
云祁笑了。
他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冰面上。
奕燃低头看他。
云祁躺在那儿，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云很少，几缕细丝挂在半空。
“郝老师。”
“嗯？”
“你躺下试试。”
奕燃犹豫了一下，也躺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在冰面上，看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云祁伸出手，对着天比了比。
五根手指张开，像是要把天抓在手里。
“你说，”他开口，“要是有人从天上看，能看见咱俩吗？”
奕燃想了想。
“能。”
“像什么？”
奕燃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像两个傻狍子。”
云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冰面都在震。
————
下午两点，两个人走下山坡。
回到民宿，收拾东西。
“开机吧。”
奕燃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云祁也按下自己的。
信号刚连上，手机就开始震。
未接来电：37个。微信消息：99+。
云祁看着那些数字，头皮发麻。
奕燃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那边声音急得快炸了。
“你们在哪儿？！祖宗，知不知道今天晚上要直播？！再不来就来不及了！车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哪儿？我让人去接。”
“周炎。”
奕燃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跟公司的合约呀要重新谈。”
“你什么意思？”周炎急了，“郝奕燃，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晚上的直播，你再不出现，就要开天窗了！”
“我知道。”奕燃的语气没变，“代言合同是公司签的，违约金三千万，公司出得起吗？”
周炎又沉默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
奕燃看了一眼云祁。
云祁站在旁边，看着他。
“捆绑合约。”奕燃说，“以后我们两个，不分拆，不单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拆CP安排。”
“你疯了？齐丽不可能答应——”
“那就让她看着办。”
奕燃打断他。
“我不急。”
周炎那边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如果公司不答应，你们以后的路怎么走？”
“无所谓。”
奕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雪藏就雪藏。没戏拍就没戏拍。”
他顿了顿。
“反正我走到今天，也不是靠谁给的。”
周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低下来。
“行吧，我会跟公司传达的，我……尽量。”
奕燃没说话。
电话挂了。
云祁看着他。
“齐丽她真会答应？”
奕燃把手机收起来。
“会。”
“为什么？”
“因为她赌不起。”
“嗯，走吧。”
奕燃点点头。
走出民宿，冷空气扑面而来。
云祁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木头小楼，那排红灯笼，那个挂着冰凌的屋檐。
他收回目光。
身后，雪山越来越远。
————
晚上八点，郝奕燃准时出现在直播现场。
直播结束的时候，周炎走过来。
“齐丽同意了。”
奕燃点点头。
周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胆子真大，就不怕她不答应？”
“怕什么。”
奕燃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周炎。
“大不了不干了。”
他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云祁在门外等他，忽然笑了。
“郝老师。”
“嗯？”
“你刚才真帅。”
奕燃伸出手，握住了云祁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他们的路。
（郝老师：郝大胆不是白叫的。）
云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山。
一开始还是绿的，松树杉树挤挤挨挨。后来绿色变浅，针叶林变成了草甸。等车子爬到海拔三千米的时候，窗外已经全是雪了。
白色的，铺天盖地的白。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毕棚沟。”司机师傅操着川普说，“漂亮得很。”
两个人下车，冷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又冷又清，带着松枝和雪的味道。
云祁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醒了。
远处是雪山。
一座连着一座，山顶的雪在晨光下白得发蓝，山腰挂着一缕一缕的云。
民宿在沟口，一座木头搭的小楼，挂着红灯笼。屋檐下挂着冰凌，长长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老板是个藏族女人，围着彩色围裙，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开一间房？大床？”
云祁点头。
“二楼，热水全天有。晚饭七点，牦牛肉火锅。”
房间不大，但暖气烧得足，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云祁伸手擦了擦，露出一小块透明的玻璃。
窗外正对着雪山。
山尖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山腰的松林挂满了雾凇，整座山像披着一件水晶袍子。
云祁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床上一倒。
“真好。”他看着天花板，“整整两天，可以在山里当神仙。”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去看冰瀑。
沿着栈道往里走，两边都是雾凇。松枝上挂满了冰晶，一层一层的，毛茸茸的，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奕燃走几步就停下来看。
有的雾凇像羽毛，有的像珊瑚，有的像一碰就会碎的梦，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
“怎么了？”云祁回头。
“怕摸坏了。”
云祁走过来，伸手在树枝上碰了一下，冰晶簌簌落下来。
奕燃瞪他。
云祁大笑起来。
“走吧，前面还有。”
栈道的尽头，冰瀑从山壁上倾泻而下。
一整面山壁挂满了冰，有的像利剑直插地面，有的像帘子层层叠叠。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冰面折射出金色和粉色，深深浅浅的，像用光织成的锦。
云祁站在那儿，仰着头看。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很冷，但阳光落在脸上，又有一点暖。
奕燃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感受来自雪山的沉寂。
晚上九点，两个人去泡温泉。
池子在民宿后面，露天的，用石头垒成。水面上飘着热气，周围是厚厚的雪。
云祁脱了衣服，试探着把脚伸进去。
“烫！”
奕燃在旁边笑，慢慢坐进池子里。
云祁咬咬牙，整个人沉下去。
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但过一会儿就习惯了，浑身都松下来。
两个人靠着池壁，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里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吓人。一条银河横在头顶，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云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郝老师。”
“嗯？”
“你看那几颗，像不像北斗？”
奕燃抬头看了看。
“那是猎户座。”
云祁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
“那你指给我看。”
奕燃伸出手，指向夜空。
“那边三颗，是猎户的腰带，上面两颗，是肩膀，下面两颗，是腿。”
云祁顺着他的手指看：“哪呢？哪呢？”
“在那里~那里~”
云祁忽然转过头来抱着郝奕燃亲，奕燃都被他亲懵了。
“郝老师。”
“嗯？”
“你指星星的时候，真可爱。”
“……你还看不看了？”奕燃有点晕乎乎，不知是因为温泉的热还是云祁的吻。
“看。”云祁细密的亲吻来到奕燃的耳边，嘴里含糊，“先亲一会儿再看……”
————
第二天凌晨五点，两个人裹着民宿的棉大衣，坐在山坡上看日出。
天还是黑的，东边有一点点光。
云祁靠着奕燃，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几点？”
“六点了。”
“还有多久？”
“快了。”
云祁嗯了一声，继续靠着。
东边的光越来越亮。
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金色。然后山尖突然亮了一下，像被谁点着了。
接着整座山都被点燃了。
雪山顶上烧成金色，往下渐渐变成橙红，再往下还是深蓝。云海在脚下翻滚，一层一层的，被阳光染成粉紫色。
云祁睁大眼睛。
“我操……真美”
他没见过这样的日出。
奕燃坐在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太阳慢慢升起来，光从山顶往下蔓延，一寸一寸的。雪地被照得发亮，雾凇折射出七彩的光。
云祁忽然开口。
“郝老师。”
“嗯？”
“以后咱们还来，每年都来。”
奕燃转头看他。
云祁没看他，还是看着太阳。
“好。”
看完日出，两个人回民宿睡回笼觉。
睡到中午才醒，起来吃了碗牦牛肉面，又去看冰湖。
湖面冻得结结实实的，像一块巨大的镜面。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白。有人在湖上滑冰，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云祁非要下去试试。
刚走两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奕燃站在湖边，看着他摔，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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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燃扑摔在他身上。
云祁笑了。
他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冰面上。
奕燃低头看他。
云祁躺在那儿，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云很少，几缕细丝挂在半空。
“郝老师。”
“嗯？”
“你躺下试试。”
奕燃犹豫了一下，也躺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在冰面上，看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云祁伸出手，对着天比了比。
五根手指张开，像是要把天抓在手里。
“你说，”他开口，“要是有人从天上看，能看见咱俩吗？”
奕燃想了想。
“能。”
“像什么？”
奕燃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像两个傻狍子。”
云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冰面都在震。
————
下午两点，两个人走下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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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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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燃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那边声音急得快炸了。
“你们在哪儿？！祖宗，知不知道今天晚上要直播？！再不来就来不及了！车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哪儿？我让人去接。”
“周炎。”
奕燃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跟公司的合约呀要重新谈。”
“你什么意思？”周炎急了，“郝奕燃，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晚上的直播，你再不出现，就要开天窗了！”
“我知道。”奕燃的语气没变，“代言合同是公司签的，违约金三千万，公司出得起吗？”
周炎又沉默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
奕燃看了一眼云祁。
云祁站在旁边，看着他。
“捆绑合约。”奕燃说，“以后我们两个，不分拆，不单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拆CP安排。”
“你疯了？齐丽不可能答应——”
“那就让她看着办。”
奕燃打断他。
“我不急。”
周炎那边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如果公司不答应，你们以后的路怎么走？”
“无所谓。”
奕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雪藏就雪藏。没戏拍就没戏拍。”
他顿了顿。
“反正我走到今天，也不是靠谁给的。”
周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低下来。
“行吧，我会跟公司传达的，我……尽量。”
奕燃没说话。
电话挂了。
云祁看着他。
“齐丽她真会答应？”
奕燃把手机收起来。
“会。”
“为什么？”
“因为她赌不起。”
“嗯，走吧。”
奕燃点点头。
走出民宿，冷空气扑面而来。
云祁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木头小楼，那排红灯笼，那个挂着冰凌的屋檐。
他收回目光。
身后，雪山越来越远。
————
晚上八点，郝奕燃准时出现在直播现场。
直播结束的时候，周炎走过来。
“齐丽同意了。”
奕燃点点头。
周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胆子真大，就不怕她不答应？”
“怕什么。”
奕燃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周炎。
“大不了不干了。”
他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云祁在门外等他，忽然笑了。
“郝老师。”
“嗯？”
“你刚才真帅。”
奕燃伸出手，握住了云祁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他们的路。
（郝老师：郝大胆不是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