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又见春来
北京的三月，玉渊潭的樱花还没开，但路边的迎春花已经黄了一片。
云祁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玉兰。
去年看房的时候它还光秃秃的，今年已经冒出了满树的花苞，鼓鼓囊囊的，像要撑破的样子。
“看什么呢？”奕燃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咖啡塞进他手里。
“看那棵树。”云祁接过来，他下巴朝楼下扬了扬，“去年咱们搬来的时候，它还秃着呢。”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棵玉兰长在小区花园的拐角处，不高，但枝干伸展得很开。
此刻枝头上缀满了白色的花苞，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茸茸的光。
“快开了。”奕燃说。
云祁点点头，忽然笑了：“郝老师，你说咱们是不是特意挑了春天搬家？你看，花快开了，咱们也住进来了。”
奕燃看了他一眼：“是中介说这套房子性价比最高，你看了三分钟就拍板了。那时候离春天还早着呢。”
云祁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往奕燃那边靠了靠：“你看，咱们是两年前的春天认识的。我们跟春天有缘。”
奕燃回想，两年前的春天，在义乌民宿的咖啡馆，第一次看到云祁温柔带笑的眼睛。
那时候他没想到，那一眼会变成一屋双人三餐四季，有猫有狗，有花有茶。
“郝老师。”云祁忽然叫他。
“嗯？”
“其实我比在剧组见面更早见过你。四月初在学院路那边，你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奕燃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努力回想：“好像有那么一次。”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云祁说，声音很轻，抬手拨动奕燃额前的碎发，“后来方力给我看你的资料，我一看照片，心里就想，完了，就是这个人了。”
奕燃转过头看他。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云祁脸上，把轮廓描得很立体。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下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当时也在想。”奕燃说，“这个人眼神这么耀眼。”
“真好，我们在一起第三年了。”云祁抱着奕燃。
“嗯。”
“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奕燃回抱住云祁：“浮生有梦三千场，穷尽千里诗酒荒。梦想能实现，就很好很好，所以要珍惜拥有的一切。”
————
中午，云祁在厨房里热饭，奕燃在客厅接电话。
奕燃叫了声“妈”，然后声音就低了下去，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奕燃走进厨房。
“我妈说，他们下周过来。”
云祁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来北京？”
“嗯。要不请你爸妈也来。”奕燃靠在门框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云祁转过头看他：“也好，他们上次还说起这个事。”
奕燃想了想：“行，我定个地方。”
一周后，两家人坐在了北京一家餐厅的包间里。
高望杰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玉秀穿了一件香云纱的旗袍，戴着翡翠耳环。
奕燃的父母从山东过来，郝伟斌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坐得笔直，季华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小卷。
云祁坐在中间，左边是他爸，右边是奕燃。他看着这满桌的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菜一道一道上来，云祁拿起公筷，给奕燃妈妈夹了一块鱼。
“伯母，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季华梅笑着接了：“谢谢，别光顾着我们，给你爸妈也夹菜。”
两家人客气地吃着饭，聊着家常。
高望杰问郝伟斌退休了在忙什么，郝伟斌说在老年大学教书法，高望杰接话说他也想学，就是没时间。
气氛比云祁想象的要好。
吃到一半，金玉秀放下筷子：“亲家公，亲家母，孩子们的事，咱们今天也定一定。”
季华梅也放下筷子：“行，你们什么想法？”
金玉秀看了云祁一眼：“这孩子说，不想办婚礼，想旅行结婚。”
桌上安静了一瞬，云祁感觉到他爸的目光扫过来，他没躲，迎了上去。
高望杰开口了：“旅行结婚，也不是不行。现在年轻人好多都这样。”他顿了顿，“但该走的礼数不能少。两边亲戚，该请的请，该通知的通知。不能让人说闲话。”
郝伟斌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金玉秀松了口气，笑了：“那行。就按他们说的，旅行结婚。回头选个日子，两边亲戚坐一起吃顿饭，算是把事定了。”
季华梅也笑了：“行。到时候让他们去拍套照片，留个纪念。”
云祁坐在旁边，听着两边父母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的事定了下来。
吃完饭，两家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金玉秀还拉着季华梅，约着下次一起去逛商场。
送走了父母，两个人慢慢走回家。
北京的春天，晚上还有点凉。
云祁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走。
奕燃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
“郝老师。”
“嗯。”
“你说，咱们去阿勒泰，什么时候去？”
奕燃想了想：“五六月份吧。草绿了，花也开了。”
云祁点点头：“行。那我查查攻略。”
两个人走进小区，经过那棵玉兰树的时候，云祁停下来。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见那些花苞已经绽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白色的花瓣尖。
“开花了。”他说。
奕燃也停下来，看着那棵树：“嗯，开了。”
云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低的那朵花苞。
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凉凉的，滑滑的。
两个人刚走到楼下，云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方力。
“方哥，什么事？”
方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云祁，有个本子想让你们二搭。下个月就进组。”
云祁愣了一下，看了奕燃一眼。奕燃也听见了，停下脚步。
“什么戏？”
“刑侦悬疑，《暗夜追光》，双男主，一个是卧底刑警，一个是画像师上线。剧本我看了，很好，刚刚问了欧导，下个月他也有空。”
云祁握着手机，站在单元门口。路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
“我们商量一下。”他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奕燃。奕燃也看着他。
“你想去吗？”云祁问。
“你呢？”
云祁想去阿勒泰，想和奕燃一起看草原，看雪山，看那些没看过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这种两个人都有空、剧本又好、导演又熟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
“要不，”看出了云祁的想法，奕燃替他决定，“先去拍戏。拍完了，再去阿勒泰。”
云祁也笑了，点头同意。
他牵着奕燃的手，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说：“郝老师，你说咱们是不是劳碌命？刚准备出去玩，工作就来了。”
奕燃想了想：“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们现在还是适合多赚点养老钱。”
云祁笑了：“那等拍完这部戏，说什么也得去。”
“好。”
电梯到了，门打开，西达的叫声从屋里传出来。
云祁开门，西达扑上来，围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
云祁弯腰揉了揉西达的脑袋：“西达，你又要跟着老爸们去拍戏了。”
西达歪着头看他，大概听懂了，它摇了摇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窗外，那棵玉兰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花苞又打开了一点，明天大概就会开放了。
明天，他们又要开始新的忙碌了。
云祁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玉兰。
去年看房的时候它还光秃秃的，今年已经冒出了满树的花苞，鼓鼓囊囊的，像要撑破的样子。
“看什么呢？”奕燃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咖啡塞进他手里。
“看那棵树。”云祁接过来，他下巴朝楼下扬了扬，“去年咱们搬来的时候，它还秃着呢。”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棵玉兰长在小区花园的拐角处，不高，但枝干伸展得很开。
此刻枝头上缀满了白色的花苞，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茸茸的光。
“快开了。”奕燃说。
云祁点点头，忽然笑了：“郝老师，你说咱们是不是特意挑了春天搬家？你看，花快开了，咱们也住进来了。”
奕燃看了他一眼：“是中介说这套房子性价比最高，你看了三分钟就拍板了。那时候离春天还早着呢。”
云祁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往奕燃那边靠了靠：“你看，咱们是两年前的春天认识的。我们跟春天有缘。”
奕燃回想，两年前的春天，在义乌民宿的咖啡馆，第一次看到云祁温柔带笑的眼睛。
那时候他没想到，那一眼会变成一屋双人三餐四季，有猫有狗，有花有茶。
“郝老师。”云祁忽然叫他。
“嗯？”
“其实我比在剧组见面更早见过你。四月初在学院路那边，你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奕燃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努力回想：“好像有那么一次。”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云祁说，声音很轻，抬手拨动奕燃额前的碎发，“后来方力给我看你的资料，我一看照片，心里就想，完了，就是这个人了。”
奕燃转过头看他。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云祁脸上，把轮廓描得很立体。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下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当时也在想。”奕燃说，“这个人眼神这么耀眼。”
“真好，我们在一起第三年了。”云祁抱着奕燃。
“嗯。”
“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奕燃回抱住云祁：“浮生有梦三千场，穷尽千里诗酒荒。梦想能实现，就很好很好，所以要珍惜拥有的一切。”
————
中午，云祁在厨房里热饭，奕燃在客厅接电话。
奕燃叫了声“妈”，然后声音就低了下去，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奕燃走进厨房。
“我妈说，他们下周过来。”
云祁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来北京？”
“嗯。要不请你爸妈也来。”奕燃靠在门框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云祁转过头看他：“也好，他们上次还说起这个事。”
奕燃想了想：“行，我定个地方。”
一周后，两家人坐在了北京一家餐厅的包间里。
高望杰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玉秀穿了一件香云纱的旗袍，戴着翡翠耳环。
奕燃的父母从山东过来，郝伟斌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坐得笔直，季华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小卷。
云祁坐在中间，左边是他爸，右边是奕燃。他看着这满桌的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菜一道一道上来，云祁拿起公筷，给奕燃妈妈夹了一块鱼。
“伯母，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季华梅笑着接了：“谢谢，别光顾着我们，给你爸妈也夹菜。”
两家人客气地吃着饭，聊着家常。
高望杰问郝伟斌退休了在忙什么，郝伟斌说在老年大学教书法，高望杰接话说他也想学，就是没时间。
气氛比云祁想象的要好。
吃到一半，金玉秀放下筷子：“亲家公，亲家母，孩子们的事，咱们今天也定一定。”
季华梅也放下筷子：“行，你们什么想法？”
金玉秀看了云祁一眼：“这孩子说，不想办婚礼，想旅行结婚。”
桌上安静了一瞬，云祁感觉到他爸的目光扫过来，他没躲，迎了上去。
高望杰开口了：“旅行结婚，也不是不行。现在年轻人好多都这样。”他顿了顿，“但该走的礼数不能少。两边亲戚，该请的请，该通知的通知。不能让人说闲话。”
郝伟斌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金玉秀松了口气，笑了：“那行。就按他们说的，旅行结婚。回头选个日子，两边亲戚坐一起吃顿饭，算是把事定了。”
季华梅也笑了：“行。到时候让他们去拍套照片，留个纪念。”
云祁坐在旁边，听着两边父母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的事定了下来。
吃完饭，两家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金玉秀还拉着季华梅，约着下次一起去逛商场。
送走了父母，两个人慢慢走回家。
北京的春天，晚上还有点凉。
云祁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走。
奕燃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
“郝老师。”
“嗯。”
“你说，咱们去阿勒泰，什么时候去？”
奕燃想了想：“五六月份吧。草绿了，花也开了。”
云祁点点头：“行。那我查查攻略。”
两个人走进小区，经过那棵玉兰树的时候，云祁停下来。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见那些花苞已经绽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白色的花瓣尖。
“开花了。”他说。
奕燃也停下来，看着那棵树：“嗯，开了。”
云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低的那朵花苞。
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凉凉的，滑滑的。
两个人刚走到楼下，云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方力。
“方哥，什么事？”
方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云祁，有个本子想让你们二搭。下个月就进组。”
云祁愣了一下，看了奕燃一眼。奕燃也听见了，停下脚步。
“什么戏？”
“刑侦悬疑，《暗夜追光》，双男主，一个是卧底刑警，一个是画像师上线。剧本我看了，很好，刚刚问了欧导，下个月他也有空。”
云祁握着手机，站在单元门口。路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
“我们商量一下。”他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奕燃。奕燃也看着他。
“你想去吗？”云祁问。
“你呢？”
云祁想去阿勒泰，想和奕燃一起看草原，看雪山，看那些没看过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这种两个人都有空、剧本又好、导演又熟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
“要不，”看出了云祁的想法，奕燃替他决定，“先去拍戏。拍完了，再去阿勒泰。”
云祁也笑了，点头同意。
他牵着奕燃的手，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说：“郝老师，你说咱们是不是劳碌命？刚准备出去玩，工作就来了。”
奕燃想了想：“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们现在还是适合多赚点养老钱。”
云祁笑了：“那等拍完这部戏，说什么也得去。”
“好。”
电梯到了，门打开，西达的叫声从屋里传出来。
云祁开门，西达扑上来，围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
云祁弯腰揉了揉西达的脑袋：“西达，你又要跟着老爸们去拍戏了。”
西达歪着头看他，大概听懂了，它摇了摇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窗外，那棵玉兰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花苞又打开了一点，明天大概就会开放了。
明天，他们又要开始新的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