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夜追光

五月初,《暗夜追光》官宣定妆照。

云祁饰演的陈默穿着黑色夹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神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奕燃饰演的沈夜穿着深蓝色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目光沉静,像在审视什么。

两张照片并排挂在微博上,评论区秒炸。

“卧底和画像师!这个设定太带感了!”

“云祁这个眼神杀我!”

“郝奕燃拿铅笔那张照片,我要打印出来贴床头!”

云祁窝在沙发上刷评论,笑出了声。

奕燃在旁边看剧本,头都没抬:“笑什么?”

“粉丝说,虽然这是正剧,但她们会自己扣糖。”

奕燃翻了一页剧本:“她们倒是挺会的。”

云祁得意:“都是我带的好!”

————

剧里的案子是跨国人体器官贩卖案。

陈默在黑暗里卧底三年,掌握了一条线索;

沈夜是上级派来的画像师,负责通过幸存的受害者描述画出嫌疑人肖像。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互相看不顺眼。

陈默觉得画像师是坐办公室的,不懂前线的凶险。

沈夜觉得陈默太莽撞,不守规矩。

欧凯要的就是这种张力。

第一场对手戏,审讯室。

陈默刚从任务中撤回来,浑身是伤,坐在椅子上。

沈夜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陈默?”

陈默没抬头:“画像师?画画的人,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沈夜没生气,把铅笔转了一圈:“上面的安排。你可以不配合,但案子不会等你。”

两个人沉默对视,空气中像有什么东西绷着。

欧凯喊“咔”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掌声。

“过了。情绪很准。”

云祁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奕燃旁边:“郝老师,你刚才那个眼神,是真的看不上我吗?”

奕燃想了想:“有一点。陈默太冲动了。”

“那沈夜什么时候开始看上陈默的?”

奕燃翻开剧本,指了指后面某一页:“大概这里。陈默为了救一个受害者,差点把自己暴露了。沈夜发现他不是莽撞,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云祁看了看那页,笑了:“那快了。”

开机第一周,全是动作戏。

陈默是卧底刑警,身上带着旧伤,打戏多,追车戏多,从高处跳下来的戏也多。

剧组请了武术指导,套招、走位、试拍,一遍一遍过。

云祁坚持不用替身,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

第三天拍一场巷战,陈默被两个壮汉围堵,要在地上翻滚后迅速起身反击。

云祁滚了七八条,最后一镜时手肘磕在水泥地上,蹭破了一大块皮。

他没吭声,站起来说“再来”。

奕燃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土的人,紧张地不自觉攥紧手。

收工后,云祁回到酒店,脱掉外套才发现手肘上的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了。

他正对着镜子龇牙咧嘴,门铃响了。

奕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进来。”云祁侧身让他进门,故作轻松,“小伤,不碍事。”

奕燃没理他,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打开药箱。

碘伏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云祁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奕燃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表情,没说话,手上的动作轻了,吹了吹气。

云祁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说:“郝老师,你这样,让我想起拍《寻岸》的时候。”

“嗯?”

“那时候你也给我擦过药。在横店,我拍摩托车戏摔了。”

奕燃手上顿了一下:“嗯我记得。”

“当时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温柔。”

奕燃没抬头,把无菌敷料贴好:“小心点,身体是自己的。”

“动作戏亲自上,这叫敬业。”云祁笑了,“这可是郝老师教我的。”

奕燃站起来,把药箱合上:“敬业可以。受伤了回来找我,别自己硬扛,我心疼。”

云祁心里一暖,抱着他:“好。”

拍摄到第二周,陈默和沈夜开始有了默契。

一场车上戏,陈默和沈夜被派去外地查线索。

山路弯弯绕绕,车里很安静。

沈夜先开口:“你做卧底多久了?”

陈默没回答。

“三年?五年?”沈夜转过头看他,“你手上的伤,不是这次的吧。”

陈默终于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沈夜没再说话,拿出铅笔开始画窗外的山。

陈默余光扫了一眼,忽然说:“你倒是清闲。”

沈夜头也没抬:“我只是在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车里又安静了。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欧凯喊“咔”后,云祁靠在后座上,忽然说:“郝老师,你刚才那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改得真好。”

奕燃笑了笑:“沈夜就是这样的人。他不逼人,但他能看穿人心。”

云祁看着他:“那你呢?你能看穿我现在的心吗?”

奕燃在后座那个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别乱想,别乱来。”

案子越查越深。

陈默的卧底身份差点暴露,沈夜通过画像锁定了关键嫌疑人。

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动作戏一场接一场。云祁的膝盖和手肘全是淤青,每天晚上回酒店,奕燃都会去他房间,用药油给他揉。

那天晚上,云祁趴在床上,奕燃坐在床边,手掌贴着他肩胛骨上的淤青,慢慢推揉。

药油的气味在房间里散开,混着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郝老师。”云祁闷闷地开口。

“嗯。”

“你说,陈默和沈夜,最后会怎样?”

奕燃手上没停:“剧本最后写了:案子破了,陈默归队,沈夜回省厅。各走各的路。”

云祁翻过身,看着他:“那陈默舍得吗?”

奕燃的手停在他肩上:“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工作就是工作。”

云祁握住他的手:“反正我舍不得你。”

奕燃看着他,然后笑了:“傻子。我们又没在戏里。”

云祁也笑了,把他拉进怀里,药油蹭到两个人衣服上。

案子在第四周破了。

陈默和沈夜在码头围堵住了犯罪团伙的头目,等警队来当场抓获罪犯。

这时陈默腹部中了一刀,沈夜把他拖到集装箱后面,用手死死按住伤口止血。

“别睡。”沈夜的声音在发抖,“陈默,你看着我。”

陈默笑了笑,嘴角全是血:“沈夜,你画了那么多人,有画过我吗?”

沈夜愣了一下。

“画一张吧。”陈默说,“等我死了,你也能记住我长什么样。”

沈夜把陈默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紧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是整部戏的最后一镜。

欧凯喊“咔”的时候,片场安静了很久。

云祁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奕燃:“郝老师,还好吗?怎么手还在抖。”

奕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事,入戏了。”

云祁伸手,握住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出来了。戏拍完了。”

杀青那天晚上,剧组吃了散伙饭。

欧凯喝了不少酒,拉着云祁和奕燃说:“你们俩,是我拍过最省心的演员。戏好,人好,还不用我教怎么入戏。”

云祁笑了:“导演,你就说我们本来就有感情?”

欧凯摆摆手,笑了,端着酒杯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慢慢走着。

山里的夜很静,能听见虫鸣和自己的脚步声。

“郝老师。”

“嗯。”

“这部戏拍完,咱们是不是该去阿勒泰了?”

奕燃想了想:“等回北京吧。到时候请个假,去一个半个月。”

云祁笑了:“行。”

他伸出手,握住奕燃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在山路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有车灯亮着,像一颗移动的星。

他们走进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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