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也没进状态

今晚要过的,还有一段分手戏之前的那场重头戏——樊霄彻底撕破伪装,对游书朗实施强制囚禁的开端。

樊霄强吻游书朗,撕扯他的衣服,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占有。

而游书朗要从震惊到挣扎,从挣扎到绝望,最后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剧本里标注得很清楚:“游书朗的眼神,从恐惧变成死寂,像看一个陌生人。”

云祁看了三遍那句标注,抬起头。

“开始?”

奕燃点头。

云祁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奕燃坐的沙发前。

他是樊霄。

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被撕下伪装的樊霄。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奕燃的下巴,力道加重。

奕燃仰起头,被迫与他对视。

“你以为,”云祁压低声音,模仿樊霄那种危险的温柔,“我不知道你想逃?”

奕燃没有躲。

他回视着云祁,眼神是游书朗的,恐惧,倔强,还有一丝隐藏的厌恶。

云祁俯下身,吻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他的力道下意识地收了三分。

剧本里樊霄的这个吻,应该是掠夺式的,甚至带着暴力的意味。

但云祁的嘴唇只是贴着奕燃的,轻轻摩挲,像在试探水温。

他想再用力一点,但脑海里闪过奕燃后腰那块青紫。

万一弄疼他呢?

万一像上次寇卫龙那样,让他受伤呢?

他停住了。

嘴唇还贴着,但没了动作。

奕燃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距离太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云祁能看见奕燃睫毛的纤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能感觉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

心跳开始加速。

“……力道不够。”奕燃轻声说,“樊霄不是这样的。”

云祁松开他,退后半步,耳根有点热。

“我知道。我就是……”

“怕弄疼我?”

云祁默认。

奕燃看着他,目光复杂。

“再来。”他说。

第二次。

云祁扣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这次力道重了些,牙齿磕碰到嘴唇,有点疼。

但云祁的吻只持续了几秒,又变得犹豫起来。

他感觉到奕燃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推拒,也没有回应。那双手只是轻轻放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

不对。

游书朗应该推拒,应该挣扎,应该用冷漠的眼神刺向他。

可奕燃的眼神里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温度。

云祁又松开他。

“……你也没进状态。”他说。

奕燃停了一秒。

“再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他们从沙发滚到地毯上。

云祁压在奕燃身上,手按在他手腕上,嘴唇一次次落下,一次次停顿。

奕燃的衬衫被揉皱了,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云祁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那股“不对”的感觉,越来越浓。

不是樊霄对游书朗的强制。

不是游书朗对樊霄的冷漠。

是云祁在亲奕燃。

是奕燃在任由云祁亲。

没有剧情里该有的仇恨、挣扎、绝望。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发烫的皮肤,和越来越乱的心跳。

又一次停顿。

云祁撑在奕燃上方,低头看着他。奕燃躺在酒店的地毯上,头发散乱,嘴唇被吻得发红,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轻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祁忽然发现,自己的某个部位,有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僵住了。

奕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睁开眼,对上云祁的视线。

两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两人的脸,同时红了。

云祁几乎是弹起来的。他退到沙发边,手足无措,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那个……不是……”

他语无伦次。

奕燃慢慢坐起来,整理被揉皱的衬衫。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时间平复呼吸。

但他的耳朵,也红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响。

“咳。”奕燃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今晚先到这儿吧。”

云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需要暂停。

他需要冲个冷水澡,需要冷静下来,需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反应压回去。

可是——

“再试一次?”他听见自己说,“说不定下次就好了。”

奕燃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云祁读不懂的东西。

“云祁,”他说,“这是强制囚禁的戏。樊霄要对游书朗做的事,是不顾对方意愿的、带着恶意的占有。你刚才……”

他顿了顿。

“你刚才每一个吻,都在问‘可以吗’。”

云祁没话说。

“游书朗的答案是不可以。”奕燃说,“但你从来没有真的等到那个‘不可以’。因为你在亲的,不是游书朗,是我。”

他的话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云祁站在原地,胸口那团躁动慢慢冷却。

他想起刚才自己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犹豫,每一次怕弄疼奕燃而下意识放轻的力道。

奕燃说得对。

他亲的确实不是游书朗。

他亲的是奕燃。

他怎么可能对奕燃用强?

“那怎么办?”他闷声问。

奕燃想了一下。

“现场走戏的时候,”他说,“有镜头,有导演,有林老师在。你会找到状态的。”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把门打开。

“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

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是他不想走。

他看着奕燃,站在门边的他,头发凌乱,嘴唇微肿,耳根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催促,但也有别的什么。

是留恋吗?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奕燃。”他开口。

“嗯?”

“你刚才……”

他卡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问他有没有起反应?问他是不是也有感觉?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推开却一直配合?

这些问题,一个都问不出口。

“……没什么。”他低头,抱起剧本,走向门口。

经过奕燃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他想说什么。

但奕燃已经伸手,轻轻把他推出了门外。

门在他身后关上。

很轻,没有声音。

云祁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点尴尬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1102的门内,奕燃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呼吸。

是因为刚才那些画面:云祁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云祁吻他时小心翼翼的试探,云祁起身时那尴尬又通红的脸,还有他自己完全失控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心跳。

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地毯上还残留着两个人滚过的痕迹。茶几上的炸鸡早就凉了,泰奶的冰块化成水,稀释了所有的甜。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那场戏。

真正的,有镜头对着的,需要他用冷漠眼神刺穿云祁的戏。

他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当他感觉到云祁身体的变化时,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推开,不是结束。

而是“原来他也这样”。

这个念头,比任何反应都危险。

窗外,曼谷的夜很深。

两扇门,隔着一道走廊,亮着同样的灯。

谁都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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