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喜欢你家

云祁说到做到。

周一晚上,奕燃刚把晚饭端上桌,手机震了。

云祁:[燃哥,今天吃外卖,好难吃。]

附带一张照片:一份油腻腻的外卖,筷子插在米饭里,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食欲。

奕燃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沙拉、糖醋排骨、西红柿蛋汤。

他回:[嗯。]

云祁秒回:[你吃的什么?]

奕燃没回。

五分钟后,云祁又发:[肯定很好吃吧。呜呜.jpg。]

奕燃盯着那个“呜呜”表情包看了几秒,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

云祁:[燃哥,又是外卖。我感觉我快变成外卖盒子了。]

附带一张照片:这次是麻辣烫,红油油的,看着比昨晚的还难吃。

奕燃忍着没回。

第三天晚上。

云祁:[哥,我瘦了。]

附带一张自拍:他对着镜子拍的,穿着黑色背心,手臂线条流畅,锁骨明显,腹肌若隐若现。

头发有点乱,眼神有点委屈,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奕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明天过来吃。]

云祁秒回:[好!!!]

三个感叹号。

奕燃放下手机,看着阳台上的三角梅,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周四晚上六点,门铃响。

奕燃去开门,云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得眼睛弯起。

“给。”他把水果递过来,“不能白来蹭饭。”

奕燃接过,看了一眼:都是他爱吃的,山竹、龙眼、西瓜。

西达冲过来迎接,云祁蹲下来揉它的脑袋:“干儿子!想我没?”

西达尾巴快摇断了,往他怀里拱。

“行了,”奕燃说,“先洗手吃饭。”

云祁抬头看他,笑得更亮了:“好嘞。”

厨房里,四菜一汤已经摆上桌。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里脊、白灼虾,还有一碗丝瓜蛋花汤。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云祁站在餐桌前。

“这么多?”

奕燃递给他筷子:“你不是说瘦了吗。”

云祁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一桌菜,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就是随便说的。

他就是想找借口过来。

“愣着干嘛?”奕燃在对面坐下,“吃啊。”

云祁坐下来,夹了一块里脊,放进嘴里。

好吃。

比外卖好吃一万倍。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闷。

奕燃看着他,眼神软了一分。

云祁吃着吃着,忽然抬头:“我以后能常来蹭饭吗?”

奕燃筷子顿了顿。

“我不白吃。”云祁赶紧说,“我带菜来,或者洗碗,或者帮你遛西达!你看你平时赶通告那么忙,西达一个人在家多可怜。”

西达在桌子底下,适时地“呜”了一声。

奕燃低头看它,又抬头看云祁。

云祁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云祁住东四环到他这儿,地铁一个半小时,打车也得四五十分钟。

奕燃沉默了两秒,拒绝:“太远了。”

“不远!”云祁立刻说,“我年轻,跑得动,顺便当锻炼!”

奕燃看着他那张写满“让我来”的脸,忽然想起之前的照片——黑色背心,锁骨,腹肌,委屈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但奕燃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想拒绝。

“随你。”他说,低头继续吃饭。

云祁顿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摘到月亮还高兴。

周五下午,云祁就来了。

开门的是奕燃,看见他手里拎着水果,无语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

“西达今天都不完整了!”云祁理直气壮,“接下来一周我都得来照顾我干儿子。”

他已经换好鞋往里走,蹲到狗窝边。

西达戴着伊丽莎白圈,迷迷糊糊看他,尾巴动了动。

“可怜。”云祁轻轻摸它的头,“疼不疼啊?”

西达舔他的手。

他就蹲在那儿,一直陪着。

奕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一人一狗身上。

云祁穿着简单的白T恤,蹲着的姿势很专注,嘴里念念有词:“没事啊,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又是一枚帅哥……”

“你吃了吗?”奕燃问。

“还没。”云祁抬头,眼睛亮亮的,“你管饭?”

“……嗯。”奕燃说,“来帮我打下手。”

厨房不大,两个人有点挤。

云祁切葱,切得大小不一,奕燃看了一眼轻叹,接过来重新切了切。

云祁在旁边嘿嘿笑,说“我多练练就好了”。

四菜一汤上桌的时候,西达已经睡着了。

两人对面坐下,云祁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

奕燃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吃完饭,云祁抢着洗碗。

洗完碗又擦灶台,擦完灶台又收拾垃圾。

西达醒了,戴着圈在屋里转,走路歪歪扭扭的,他跟在后面学,把西达吓得回头看他。

“你干嘛?”奕燃忍不住笑。

“陪它玩啊。”云祁理直气壮,“它现在多无聊。”

西达被他逗得“汪汪”叫,尾巴摇了摇。

奕燃靠在沙发上看他们,忽然觉得屋里有点吵。

但他发现,自己喜欢这种久违的热闹。

晚上,奕燃说要去超市。

“家里没菜了?”云祁问。

“嗯。”

“我陪你去。”

超市里,云祁推着车,奕燃在旁边挑。

走到生鲜区,奕燃拿了一盒牛肉,云祁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奕燃想云祁就是明知故问,又拿了一盒虾。

也是云祁爱吃的:“郝老师你真好!”

云祁推着车跟在后面,盯着那个背影,龇着大牙笑。

要结账的时候,奕燃在包里找手机找半天没找到:“哎呀,我这个记性,估计是落在家里了。”

“我来。”云祁抢着扫码。

“你做饭,我买菜,合理。”云祁笑得眼睛弯弯,“再说了,西达刚做完手术,我得出份力。”

奕燃看着他,没再争。

走出超市,夜风有点凉。

云祁抱着购物袋,忽然说:“好喜欢你家。”

奕燃转头看他。

“有猫,有狗,有花。”云祁看着前面的路,“热热闹闹的,和外婆家一样。”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不像我家,就我一个人。回家就是开灯、关灯、睡觉。”云祁没再说下去,但奕燃听懂了。

那种空,不是房子空。

是没人等他的那种寂寞。

走到小区楼下,云祁把购物袋递给他:“那我走了。”

“嗯。”

云祁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奕燃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云祁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放学回家,总有人在门口等着,屋里飘着饭香。

后来外婆走了,爸妈忙着做生意,那个家就再也没人等了。

现在他看着奕燃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

那种有人等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奕燃。”他喊。

“嗯?”

“明天……我还能来吗?”

奕燃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有一点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好。”他说。

云祁笑了。

那个笑,比路灯还亮。

后来云祁又来了很多次。

有时候带菜,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就只是“刚好路过”。

来了就陪西达玩,帮豆芽梳毛,给三角梅浇水。

吃完饭抢着洗碗,洗完碗问“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奕燃发现自己在慢慢习惯。

习惯厨房里有两个人挤着切菜。

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叽叽喳喳说话。

习惯沙发上多一个人抱着狗看电视。

习惯晚上十点有人站在门口说“那我走了”,然后第二天又出现。

有一天,云祁蹲在阳台边给花浇水,忽然说:“你知道这花像什么吗?”

“什么?”

“像普吉岛那个吊钟花。”他没回头,声音很轻,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嘴角有明了的笑。

那天晚上,云祁走之后,奕燃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三角梅。

他想起云祁刚才那句话。

他想起普吉岛的路边,一簇一簇红得像火的花。当时云祁随口说“这花真热闹”,他就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回国后他买了三角梅。

颜色很像。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喜欢。

现在他发现,他买的不是花。

是那个下午,是那句话,是那个人站在花旁边笑的样子。

西达在屋里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走回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西达和豆芽在追逐打闹。

比刚才少了一个人。

但显得冷清了。

他忽然有点想明天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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