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烟花只为你绽放
晚饭很丰盛。
妈妈做了六个菜，全是奕燃爱吃的。
糖醋鱼、葱烧海参、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还有一大碗海鲜疙瘩汤。
“多吃点。”妈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看你瘦的，脸都尖了。”
奕燃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有点鼻酸。
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妈，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了吃得了，你小时候一顿能吃三碗饭。”
姐姐在旁边笑：“妈你就别忆苦思甜了，普普现在是大明星，要保持身材的。”
妈妈不同意：“什么大明星？瘦成那样有什么好看的。”
父亲没说话，但奕燃注意到，他把那盘葱烧海参往他这边挪了挪。
饭后，姐姐洗碗，妈妈去阳台收衣服，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新闻，两个人都没看。
父亲忽然开口：“你那部戏，什么时候播？”
奕燃顿了一下：“年底，还在后期。”
“网上那些人……”父亲顿了顿，“怎么说？”
“还行。”奕燃说，“反响挺好的。”
良久没有下文，父亲打破沉默。
“那……那个剧……讲什么的？”
奕燃看着父亲的侧脸，心口有点紧。
他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
“讲两个男人……”他斟酌着措辞，“互相救赎的故事。”
父亲没有再说下去。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
过了很久，父亲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拍戏归拍戏，别太累。你妈总念叨你。”
然后他进去了。
门没关。
奕燃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
但他知道，父亲在试着接受。
这就够了。
晚上十点，奕燃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云祁：［怎么样？］
奕燃回：［还行。］
云祁：［什么叫还行？］
奕燃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没吵架。我妈做了葱烧海参。］
云祁秒回：［我的那份呢？？？］
奕燃笑了一下。
他又打：［明天怎么过？］
云祁：［一个人过呗。健身，吃饭，睡觉，等你回来。］
和昨天说的一模一样。
奕燃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心疼。
他又打：［想要什么补偿？］
云祁：［你回来就行。］
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今晚睡不着了，你不在。］
奕燃看着那行字，满心酸涩。
他打：［早点睡。］
云祁：［睡不着。］
奕燃：［数羊。］
云祁：［数了，数到五百只了，还是睡不着。］
奕燃：［那怎么办？］
云祁没回。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是一张照片。
云祁躺在自己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嘴巴微微撅着，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配文：［可怜.jpg求安慰］
奕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语音。
“乖，等我回来。”
发完就后悔了。
太肉麻了。
他正想撤回，那边已经回过来了。
云祁的语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你说的。不许反悔。”
奕燃把手机贴在耳边，把那句话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嗯。”
23:55，奕燃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奕燃拿起来一看，是云祁，他接通。
镜头里漆黑一片，好像有个人影在动，是云祁。
“云祁？你在干嘛？”
“奕燃，你等一下！”云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点喘，“等一下，马上。”
奕燃莫名其妙地看着屏幕。
然后他听见风声。
很大的风声，像在野外。
“你在哪儿？”
云祁没回答。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00:00。
然后，屏幕亮了。
不是云祁的脸。
是他背后的天空。
一簇烟花冲上去，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洒下来，像下雨一样。
奕燃愣住了。
又一簇，红色的。
又一簇，蓝色的。
又一簇，紫色的。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屏幕都照亮了。
奕燃看见云祁的脸了。
他站在烟花底下，头发被风吹乱了。
但他笑着，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
“郝奕燃，”他说，“生日快乐。”
奕燃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你在哪儿？”
“燕郊。”云祁说，“市里不让放。”
燕郊离市区要开车四十分钟，奕燃突然说不出话来。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云祁的脸。
“奕燃，”云祁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想跟你说。”
郝奕燃看着他。
云祁站在烟花底下，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看着他。
“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他说，“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你害怕。”云祁继续说，“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我太年轻，怕我是一时冲动，怕我以后会后悔。但是——”
他顿了顿。他看着镜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只怕你推开我，不让我在你身边。”
郝奕燃的眼眶有点热。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祁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温柔。
“郝奕燃，”他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想给你过。”
“好……”
烟花还在放。
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躺着，忽然想，原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负担。
是……想快点回去的理由。
————
第二天，农历八月十八。
奕燃的生日。
早上起来，妈妈已经煮好了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快吃快吃，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不能断。”
奕燃埋头吃面，妈妈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花，但一直在笑。
“三年没在家过生日了。”她说，“你小时候过生日，都要我给你煮面，还要买蛋糕，还要唱生日歌……”
“妈。”奕燃放下筷子，“我以后每年都回来。”
妈妈点了一下头，然后背过身去，假装收拾碗筷。
“你说的。”她说，声音有点抖。
姐姐在旁边笑，偷偷冲奕燃竖大拇指。
中午，姐姐张罗着订了蛋糕。
小侄子也来了。
点上蜡烛，妈妈关灯，小侄子带头唱生日歌。
唱完，奕燃许愿。
他闭上眼，想了很久。
然后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姐姐问。
奕燃笑了笑：“不能说。”
但他心里知道。
他许的愿是——
希望明年，能带一个人回来。
让妈妈也给他煮长寿面。
让爸爸也给他挪菜盘子。
让这个家，再多一个人。
晚上，奕燃回到北京。
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云祁。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戴在头上，东张西望地找人。
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奕燃！”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奕燃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
“你干嘛？”
“接你啊。”云祁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了等你回来。”
奕燃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旁边有人看他们，但两个人谁都没在意。
抱了很久，云祁才松开。
他看着奕燃，眼睛亮亮的：“生日快乐。”
奕燃愣了愣：“今天已经过了。”
“没过。”云祁认真地说，“我还没给你过。走，回家给你过生日。”
回家刚进门，云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奕燃手里。
是串手链。
银色的链子像水波一样在灯光下闪亮，中间坠着一个小提溜。
“这是什么？”奕燃问。
“石榴啊。”云祁说，“和外婆家那个院子里的石榴很像。我想送你一个……和我小时候相关的东西。你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
奕燃握着手链，想起贵州的山，想起那块硌着胯骨的石头。
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云祁紧张起来，“不喜欢？”
“喜欢。”奕燃说，把石头放进口袋，“很喜欢。”
云祁松了口气，又笑起来。
“你等着。”他说，“我给你煮了长寿面。”
“你？”
“嗯！”云祁骄傲地扬起下巴，“照着网上学的。虽然可能没有你妈做的好吃，但肯定不会断。”
奕燃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生日，好像真的值得再过一次。
妈妈做了六个菜，全是奕燃爱吃的。
糖醋鱼、葱烧海参、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还有一大碗海鲜疙瘩汤。
“多吃点。”妈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看你瘦的，脸都尖了。”
奕燃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有点鼻酸。
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妈，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了吃得了，你小时候一顿能吃三碗饭。”
姐姐在旁边笑：“妈你就别忆苦思甜了，普普现在是大明星，要保持身材的。”
妈妈不同意：“什么大明星？瘦成那样有什么好看的。”
父亲没说话，但奕燃注意到，他把那盘葱烧海参往他这边挪了挪。
饭后，姐姐洗碗，妈妈去阳台收衣服，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新闻，两个人都没看。
父亲忽然开口：“你那部戏，什么时候播？”
奕燃顿了一下：“年底，还在后期。”
“网上那些人……”父亲顿了顿，“怎么说？”
“还行。”奕燃说，“反响挺好的。”
良久没有下文，父亲打破沉默。
“那……那个剧……讲什么的？”
奕燃看着父亲的侧脸，心口有点紧。
他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
“讲两个男人……”他斟酌着措辞，“互相救赎的故事。”
父亲没有再说下去。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
过了很久，父亲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拍戏归拍戏，别太累。你妈总念叨你。”
然后他进去了。
门没关。
奕燃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
但他知道，父亲在试着接受。
这就够了。
晚上十点，奕燃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云祁：［怎么样？］
奕燃回：［还行。］
云祁：［什么叫还行？］
奕燃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没吵架。我妈做了葱烧海参。］
云祁秒回：［我的那份呢？？？］
奕燃笑了一下。
他又打：［明天怎么过？］
云祁：［一个人过呗。健身，吃饭，睡觉，等你回来。］
和昨天说的一模一样。
奕燃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心疼。
他又打：［想要什么补偿？］
云祁：［你回来就行。］
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今晚睡不着了，你不在。］
奕燃看着那行字，满心酸涩。
他打：［早点睡。］
云祁：［睡不着。］
奕燃：［数羊。］
云祁：［数了，数到五百只了，还是睡不着。］
奕燃：［那怎么办？］
云祁没回。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是一张照片。
云祁躺在自己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嘴巴微微撅着，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配文：［可怜.jpg求安慰］
奕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语音。
“乖，等我回来。”
发完就后悔了。
太肉麻了。
他正想撤回，那边已经回过来了。
云祁的语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你说的。不许反悔。”
奕燃把手机贴在耳边，把那句话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嗯。”
23:55，奕燃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奕燃拿起来一看，是云祁，他接通。
镜头里漆黑一片，好像有个人影在动，是云祁。
“云祁？你在干嘛？”
“奕燃，你等一下！”云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点喘，“等一下，马上。”
奕燃莫名其妙地看着屏幕。
然后他听见风声。
很大的风声，像在野外。
“你在哪儿？”
云祁没回答。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00:00。
然后，屏幕亮了。
不是云祁的脸。
是他背后的天空。
一簇烟花冲上去，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洒下来，像下雨一样。
奕燃愣住了。
又一簇，红色的。
又一簇，蓝色的。
又一簇，紫色的。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屏幕都照亮了。
奕燃看见云祁的脸了。
他站在烟花底下，头发被风吹乱了。
但他笑着，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
“郝奕燃，”他说，“生日快乐。”
奕燃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你在哪儿？”
“燕郊。”云祁说，“市里不让放。”
燕郊离市区要开车四十分钟，奕燃突然说不出话来。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云祁的脸。
“奕燃，”云祁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想跟你说。”
郝奕燃看着他。
云祁站在烟花底下，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看着他。
“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他说，“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你害怕。”云祁继续说，“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我太年轻，怕我是一时冲动，怕我以后会后悔。但是——”
他顿了顿。他看着镜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只怕你推开我，不让我在你身边。”
郝奕燃的眼眶有点热。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祁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温柔。
“郝奕燃，”他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想给你过。”
“好……”
烟花还在放。
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躺着，忽然想，原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负担。
是……想快点回去的理由。
————
第二天，农历八月十八。
奕燃的生日。
早上起来，妈妈已经煮好了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快吃快吃，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不能断。”
奕燃埋头吃面，妈妈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花，但一直在笑。
“三年没在家过生日了。”她说，“你小时候过生日，都要我给你煮面，还要买蛋糕，还要唱生日歌……”
“妈。”奕燃放下筷子，“我以后每年都回来。”
妈妈点了一下头，然后背过身去，假装收拾碗筷。
“你说的。”她说，声音有点抖。
姐姐在旁边笑，偷偷冲奕燃竖大拇指。
中午，姐姐张罗着订了蛋糕。
小侄子也来了。
点上蜡烛，妈妈关灯，小侄子带头唱生日歌。
唱完，奕燃许愿。
他闭上眼，想了很久。
然后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姐姐问。
奕燃笑了笑：“不能说。”
但他心里知道。
他许的愿是——
希望明年，能带一个人回来。
让妈妈也给他煮长寿面。
让爸爸也给他挪菜盘子。
让这个家，再多一个人。
晚上，奕燃回到北京。
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云祁。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戴在头上，东张西望地找人。
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奕燃！”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奕燃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
“你干嘛？”
“接你啊。”云祁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了等你回来。”
奕燃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旁边有人看他们，但两个人谁都没在意。
抱了很久，云祁才松开。
他看着奕燃，眼睛亮亮的：“生日快乐。”
奕燃愣了愣：“今天已经过了。”
“没过。”云祁认真地说，“我还没给你过。走，回家给你过生日。”
回家刚进门，云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奕燃手里。
是串手链。
银色的链子像水波一样在灯光下闪亮，中间坠着一个小提溜。
“这是什么？”奕燃问。
“石榴啊。”云祁说，“和外婆家那个院子里的石榴很像。我想送你一个……和我小时候相关的东西。你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
奕燃握着手链，想起贵州的山，想起那块硌着胯骨的石头。
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云祁紧张起来，“不喜欢？”
“喜欢。”奕燃说，把石头放进口袋，“很喜欢。”
云祁松了口气，又笑起来。
“你等着。”他说，“我给你煮了长寿面。”
“你？”
“嗯！”云祁骄傲地扬起下巴，“照着网上学的。虽然可能没有你妈做的好吃，但肯定不会断。”
奕燃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生日，好像真的值得再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