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再次飞往夏天
第二天早上，云祁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方力的消息：「九点化妆拍大眼睛物料，别迟到。」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手臂落下去的时候，扫过旁边的床单。
空的。凉的。
云祁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没人，灯也关着。
他撑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奕燃？”
没人应。
昨晚明明是一起睡的，人呢？
他伸手去够手机，正要发消息，门开了。
奕燃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早餐店的logo，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醒了？”
云祁看着他，眼神还有点涣散。
“你去哪儿了？”
“买早饭。”奕燃把袋子放在桌上，“不远有一家生煎，说是不错。起来吃，一会儿要化妆。”
云祁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奕燃把袋子打开，把豆浆拿出来，把筷子摆好。
“怎么了？”奕燃被他看得有点莫名。
云祁摇摇头，忽然笑了。
“没怎么。”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抱着奕燃，“就是觉得，郝老师真的太好了，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那就不分开，”奕燃笑着拍拍云祁的屁股催促。“快去洗脸刷牙吧。”
——
九点整，化妆间。
云祁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从镜子里看着旁边座位上的奕燃，化妆师正在给他弄头发。
今天要拍的是个大活儿——“大眼睛”粉底的广告。
二十年老牌国货，第一次请双人代言。方力让他好好表现。
云祁倒是无所谓表现不表现。他只知道，今天要和奕燃一起拍。
“今天拍什么来着？”他明知故问。
奕燃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
“大眼睛。”他说，“双人商务。”
“双人商务啊？”
云祁笑了，笑得眼角漾开，笑得化妆师手抖了一下。
“别动。”化妆师按住他的脸，语气无奈，“云老师，再笑我眼线要画歪了。”
云祁忍着，但眼神还是往旁边飘。
镜子里，奕燃也在含笑看他。
——
拍摄现场搭在杭州拱墅区的经纬天地创意产业园里，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影棚。
挑高的空间，裸露的水泥柱，金属质感的灯光架——工业风和商业广告的混搭，意外的和谐。
两套黑色皮衣挂在衣架上，在射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云祁换好衣服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皮衣很合身。
肩线收得利落，腰线掐得紧窄，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哪本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他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做了个冷酷的表情，自己先笑了。
他转头看旁边。
奕燃也换好了。
同样的黑色皮衣，穿在他身上是另一种感觉。
不是那种凌厉的攻击性的帅，是沉静的、内敛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帅。
皮衣的领子深V，衬得那截脖颈又白又长，喉结微微凸起，上面那颗小黑痣若隐若现。
云祁笑不出来了。
奕燃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云祁摇摇头，嗓子有点干。
“没怎么。”他清了清喉咙，“就是觉得，这衣服选得挺好。”
摄影师在旁边接话：“是挺好的，你俩站一起就气场全开。”
云祁走过去，在奕燃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头前，黑色皮衣，黑色裤子，同样的冷峻表情。
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凌厉的轮廓。
摄影师举起相机。
“好，来，看镜头——对——云祁稍微往奕燃那边靠一点——好——手插兜，对——奕燃手搭在他肩上——”
奕燃的手搭上来的时候，云祁心里美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快门声咔咔咔地响。
“好，换一组——两个人对视——对，就这样——云祁眼神再冷一点——奕燃不用动，就这样——”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云祁看着奕燃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很熟悉。
看过他笑，看过他无奈，看过他红着眼眶说“从来没人教过我”。
但现在，这双眼睛在镜头前，是另外一个人。
是专业的演员，是气场全开的搭档，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谁也不输谁的另一个人。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云祁忽然有点恍神。
他在看他，还是那个人在看他？
镜头能拍出这个区别吗？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然后喊停。
“好，休息一下，换下一组。”
云祁松了那口气，凑到奕燃耳边。
“郝老师。”
“嗯？”
“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挺帅的。”
奕燃侧过脸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点无奈。
“认真拍。”
云祁笑了。
“我挺认真的。”
————
下午三点，拍摄结束。
两个人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室里等车。云祁翻着手机，看刚才摄影师发来的几张预览图。
“这张好看。”他把手机递到奕燃面前。
是刚才对视的那一张。
两个人隔着半步，眼神交汇，黑色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两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奕燃看了一眼。
“嗯。”
云祁不满意：“就‘嗯’？”
奕燃又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云祁笑了，把手机收回来。
“那当然。”他说，“我俩一起，天下第一。”
奕燃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
晚上七点，团队集合。
一辆商务车等在酒店门口，准备送他们去上海。凌晨的飞机，飞亚庇。
云祁上车的时候，发现车里已经坐了摄影师、化妆师、助理，他和奕燃坐到最后一排。
车开了。
窗外的杭州夜色一点点往后退。
路灯的光从车窗滑过，一道一道，落在旁边人脸上。
云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奕燃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郝老师，我们几点飞？”
“凌晨一点。”奕燃说，“到亚庇是早上。”
云祁算了算时间。
“那得飞五个小时？”
“差不多。”
云祁把头靠过去，搁在奕燃肩上。
“累了？”
“嗯。”
“累就睡一会儿吧。”奕燃说。
云祁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暗，偶尔有路灯的光滑过，从眼皮上一闪而过。
他能感觉到奕燃的肩膀——不算宽，但很稳。隔着两层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体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云祁感觉旁边的动静——奕燃把手机收起来了，也靠进座椅里。
肩膀没动。
让他靠着。
云祁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睁开眼。
————
车到上海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云祁被叫醒，迷迷糊糊跟着大家下车。
夜风扑面，带着湿冷的凉意，他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机场里人不多。
这个点，大多数航班都已经飞完，值机柜台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
他们走的是国际出发。
托运行李，过海关，过安检。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十二点半。
候机大厅里没什么人，但有几个粉丝发现了云祁和奕燃。
和粉丝聊了一会儿，合照之后，他们找了个清净的角落。
落地窗外是停机坪，几架飞机安静地停在那儿，机身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云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郝老师。亚庇热吗？”
“热。”奕燃说，“夏天。”
云祁想了想北京现在——还是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出门得裹羽绒服。
“挺好。”他说，“去夏天待几天。”
奕燃看了他一眼。
“喜欢夏天？”
云祁点头。
“喜欢。”他说，“夏天热，热闹。冬天太安静了。”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点矫情。
奕燃没笑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以后冬天不会一个人了。”
云祁转过头，看着奕燃。
那人没看他。眼睛望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但云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
“那当然。”他说，“以后冬天你得陪我。”
奕燃伸出手，很轻、很快，握了一下云祁的手。
——
凌晨一点，登机。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云祁从舷窗往下看。
上海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完全遮住。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旁边，奕燃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
云祁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很乖。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云祁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奕燃的头搂过来，轻轻搁在自己肩上。
闭上眼睛。
飞机在夜空中穿行，往夏天的方向飞。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方力的消息：「九点化妆拍大眼睛物料，别迟到。」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手臂落下去的时候，扫过旁边的床单。
空的。凉的。
云祁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没人，灯也关着。
他撑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奕燃？”
没人应。
昨晚明明是一起睡的，人呢？
他伸手去够手机，正要发消息，门开了。
奕燃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早餐店的logo，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醒了？”
云祁看着他，眼神还有点涣散。
“你去哪儿了？”
“买早饭。”奕燃把袋子放在桌上，“不远有一家生煎，说是不错。起来吃，一会儿要化妆。”
云祁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奕燃把袋子打开，把豆浆拿出来，把筷子摆好。
“怎么了？”奕燃被他看得有点莫名。
云祁摇摇头，忽然笑了。
“没怎么。”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抱着奕燃，“就是觉得，郝老师真的太好了，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那就不分开，”奕燃笑着拍拍云祁的屁股催促。“快去洗脸刷牙吧。”
——
九点整，化妆间。
云祁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从镜子里看着旁边座位上的奕燃，化妆师正在给他弄头发。
今天要拍的是个大活儿——“大眼睛”粉底的广告。
二十年老牌国货，第一次请双人代言。方力让他好好表现。
云祁倒是无所谓表现不表现。他只知道，今天要和奕燃一起拍。
“今天拍什么来着？”他明知故问。
奕燃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
“大眼睛。”他说，“双人商务。”
“双人商务啊？”
云祁笑了，笑得眼角漾开，笑得化妆师手抖了一下。
“别动。”化妆师按住他的脸，语气无奈，“云老师，再笑我眼线要画歪了。”
云祁忍着，但眼神还是往旁边飘。
镜子里，奕燃也在含笑看他。
——
拍摄现场搭在杭州拱墅区的经纬天地创意产业园里，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影棚。
挑高的空间，裸露的水泥柱，金属质感的灯光架——工业风和商业广告的混搭，意外的和谐。
两套黑色皮衣挂在衣架上，在射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云祁换好衣服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皮衣很合身。
肩线收得利落，腰线掐得紧窄，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哪本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他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做了个冷酷的表情，自己先笑了。
他转头看旁边。
奕燃也换好了。
同样的黑色皮衣，穿在他身上是另一种感觉。
不是那种凌厉的攻击性的帅，是沉静的、内敛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帅。
皮衣的领子深V，衬得那截脖颈又白又长，喉结微微凸起，上面那颗小黑痣若隐若现。
云祁笑不出来了。
奕燃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云祁摇摇头，嗓子有点干。
“没怎么。”他清了清喉咙，“就是觉得，这衣服选得挺好。”
摄影师在旁边接话：“是挺好的，你俩站一起就气场全开。”
云祁走过去，在奕燃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头前，黑色皮衣，黑色裤子，同样的冷峻表情。
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凌厉的轮廓。
摄影师举起相机。
“好，来，看镜头——对——云祁稍微往奕燃那边靠一点——好——手插兜，对——奕燃手搭在他肩上——”
奕燃的手搭上来的时候，云祁心里美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快门声咔咔咔地响。
“好，换一组——两个人对视——对，就这样——云祁眼神再冷一点——奕燃不用动，就这样——”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云祁看着奕燃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很熟悉。
看过他笑，看过他无奈，看过他红着眼眶说“从来没人教过我”。
但现在，这双眼睛在镜头前，是另外一个人。
是专业的演员，是气场全开的搭档，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谁也不输谁的另一个人。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云祁忽然有点恍神。
他在看他，还是那个人在看他？
镜头能拍出这个区别吗？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然后喊停。
“好，休息一下，换下一组。”
云祁松了那口气，凑到奕燃耳边。
“郝老师。”
“嗯？”
“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挺帅的。”
奕燃侧过脸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点无奈。
“认真拍。”
云祁笑了。
“我挺认真的。”
————
下午三点，拍摄结束。
两个人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室里等车。云祁翻着手机，看刚才摄影师发来的几张预览图。
“这张好看。”他把手机递到奕燃面前。
是刚才对视的那一张。
两个人隔着半步，眼神交汇，黑色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两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奕燃看了一眼。
“嗯。”
云祁不满意：“就‘嗯’？”
奕燃又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云祁笑了，把手机收回来。
“那当然。”他说，“我俩一起，天下第一。”
奕燃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
晚上七点，团队集合。
一辆商务车等在酒店门口，准备送他们去上海。凌晨的飞机，飞亚庇。
云祁上车的时候，发现车里已经坐了摄影师、化妆师、助理，他和奕燃坐到最后一排。
车开了。
窗外的杭州夜色一点点往后退。
路灯的光从车窗滑过，一道一道，落在旁边人脸上。
云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奕燃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郝老师，我们几点飞？”
“凌晨一点。”奕燃说，“到亚庇是早上。”
云祁算了算时间。
“那得飞五个小时？”
“差不多。”
云祁把头靠过去，搁在奕燃肩上。
“累了？”
“嗯。”
“累就睡一会儿吧。”奕燃说。
云祁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暗，偶尔有路灯的光滑过，从眼皮上一闪而过。
他能感觉到奕燃的肩膀——不算宽，但很稳。隔着两层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体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云祁感觉旁边的动静——奕燃把手机收起来了，也靠进座椅里。
肩膀没动。
让他靠着。
云祁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睁开眼。
————
车到上海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云祁被叫醒，迷迷糊糊跟着大家下车。
夜风扑面，带着湿冷的凉意，他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机场里人不多。
这个点，大多数航班都已经飞完，值机柜台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
他们走的是国际出发。
托运行李，过海关，过安检。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十二点半。
候机大厅里没什么人，但有几个粉丝发现了云祁和奕燃。
和粉丝聊了一会儿，合照之后，他们找了个清净的角落。
落地窗外是停机坪，几架飞机安静地停在那儿，机身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云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郝老师。亚庇热吗？”
“热。”奕燃说，“夏天。”
云祁想了想北京现在——还是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出门得裹羽绒服。
“挺好。”他说，“去夏天待几天。”
奕燃看了他一眼。
“喜欢夏天？”
云祁点头。
“喜欢。”他说，“夏天热，热闹。冬天太安静了。”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点矫情。
奕燃没笑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以后冬天不会一个人了。”
云祁转过头，看着奕燃。
那人没看他。眼睛望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但云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
“那当然。”他说，“以后冬天你得陪我。”
奕燃伸出手，很轻、很快，握了一下云祁的手。
——
凌晨一点，登机。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云祁从舷窗往下看。
上海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完全遮住。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旁边，奕燃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
云祁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很乖。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云祁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奕燃的头搂过来，轻轻搁在自己肩上。
闭上眼睛。
飞机在夜空中穿行，往夏天的方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