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送饭
魏无双第一次来送饭的时候，萧珩正坐在床榻上抱着膝盖数心跳。暗室里没有窗，分不清时辰，他只能靠那个人来的次数来标记日子的流逝。那个人来一次，就是一天。他数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响起，他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光涌进来，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他扑上去抱住，攥着那人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那个人拍着他的背说“我在，别怕”，他靠在那人怀里，慢慢不抖了。
然后那个人松开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小几上。萧珩这才看见，是一食盒。魏无双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块点心。粥还冒着热气，小菜是碧绿的，点心是枣泥糕，和他以前在小院里吃的一样。魏无双把那些东西摆在小几上，然后在床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吃。”
萧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熬得浓稠，入口即化。他喝了几口，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看着他。那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手里的碗上，落在他咀嚼的嘴角上，很轻，很淡，可他感觉得到。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粥，吃小菜，吃完小菜，吃点心。那个人就一直看着他吃，什么也不说。萧珩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放下筷子，抬起头。那个人还看着他。
魏无双收回目光，把碗筷收进食盒里。“吃饱了？”
萧珩点了点头。“吃饱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萧珩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想让这个人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魏无双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怎么了？”
萧珩低下头，手攥着膝盖。“没什么。”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手微凉，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萧珩坐在那里，让那只手摸着他的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他靠过去，把脸贴在魏无双的肩上。魏无双没有动，手继续抚着他的头发。暗室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今天做了什么？”
萧珩愣了一下。今天做了什么？他想了想，他今天什么也没做。从那个人走之后，他就坐在床榻上，抱着膝盖，盯着那盏灯，等那个人来。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没做什么。”
魏无双没有说话。萧珩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数了心跳。”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数了多少？”
萧珩想了想。“不记得了。数着数着就忘了，又从头数。”
魏无双没有说话，手继续抚着他的头发。萧珩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又过了很久，魏无双问：“怕不怕？”
萧珩睁开眼睛。怕吗？他怕。暗室里没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盏灯一直亮着。他怕那灯灭了，怕那个人不来，怕自己被忘在这里。可那个人在的时候，他不怕。他靠在那人肩上，听着那人的呼吸，心里那些害怕都散了。“不怕。”他说。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真的？”
萧珩摇了摇头。“假的。”
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萧珩看见那个笑，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你不在的时候怕。你来了就不怕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揽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很稳。他闭上眼睛，手攥着那人的衣襟。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本督该走了。”
萧珩的手攥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没有动，就让他攥着。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掰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很慢。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有些红，可他没哭。他坐在床榻上，手垂在身侧，看着那个人提着食盒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本督明天再来。”
萧珩点了点头。那个人走了，书架移回原位，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他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那个人说明天再来，他就等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等甬道里的脚步声，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
第二天，那个人来的时候，萧珩又扑上去抱住了他。魏无双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他。“饿不饿？”
萧珩摇了摇头。“不饿。想你。”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先吃饭。”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好。”
那天他吃得很快，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小菜也吃光了，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去。魏无双看着他吃，皱了一下眉头。“慢点。”
萧珩嘴里塞着点心，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把点心咽下去，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吃完了。”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怕本督走？”
萧珩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攥着膝盖。“嗯。”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拉过来。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胸口。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暗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很快，一个很稳。
过了很久，萧珩开口了。“你今天能多待一会儿吗？”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想本督多待一会儿？”
萧珩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一会儿。“好。”
那天魏无双待了很久。他坐在床榻上，让萧珩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萧珩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他说批奏折、见了几个人。萧珩问他外面怎么样了，他说快了，再等等。萧珩问他能不能每天多待一会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尽量。
后来萧珩说累了，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眼睛。魏无双没有动，就让他靠着，听他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稳。他睡着了。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那人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那人动了动，手摸索着，攥住了他的手指。他没有抽开，就让他攥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掰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那人皱了一下眉头，他停住，等那眉头舒展开了，才继续掰开最后一根。他站起身来，提起食盒，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睡得很沉，手还保持着攥着什么的姿势，放在枕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之后每次送饭，魏无双都会在暗室里多待一会儿。有时候是陪萧珩说话，有时候只是坐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萧珩会告诉他今天做了什么——数了多少遍心跳，盯着那盏灯看了多久，想了什么。他说他想了那个人，想他什么时候来，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想他。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手抚着他的头发。
有时候萧珩会撒娇。他靠在魏无双肩上，声音闷闷的，说他害怕，说暗室里太黑了，说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想哭。他说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就一会儿。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萧珩就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攥得更紧了。
有时候魏无双不得不走。他会轻轻掰开萧珩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可他没有说“别走”，只是看着那个人提着灯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幽深，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本督明天再来。”
萧珩点了点头。他坐在床榻上，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书架移回原位，看着那道缝隙一点一点消失。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等着。那个人说明天再来，他就等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等甬道里的脚步声，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本督明天再来。”
然后那个人松开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小几上。萧珩这才看见，是一食盒。魏无双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块点心。粥还冒着热气，小菜是碧绿的，点心是枣泥糕，和他以前在小院里吃的一样。魏无双把那些东西摆在小几上，然后在床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吃。”
萧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熬得浓稠，入口即化。他喝了几口，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看着他。那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手里的碗上，落在他咀嚼的嘴角上，很轻，很淡，可他感觉得到。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粥，吃小菜，吃完小菜，吃点心。那个人就一直看着他吃，什么也不说。萧珩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放下筷子，抬起头。那个人还看着他。
魏无双收回目光，把碗筷收进食盒里。“吃饱了？”
萧珩点了点头。“吃饱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萧珩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想让这个人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魏无双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怎么了？”
萧珩低下头，手攥着膝盖。“没什么。”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手微凉，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萧珩坐在那里，让那只手摸着他的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他靠过去，把脸贴在魏无双的肩上。魏无双没有动，手继续抚着他的头发。暗室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今天做了什么？”
萧珩愣了一下。今天做了什么？他想了想，他今天什么也没做。从那个人走之后，他就坐在床榻上，抱着膝盖，盯着那盏灯，等那个人来。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没做什么。”
魏无双没有说话。萧珩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数了心跳。”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数了多少？”
萧珩想了想。“不记得了。数着数着就忘了，又从头数。”
魏无双没有说话，手继续抚着他的头发。萧珩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又过了很久，魏无双问：“怕不怕？”
萧珩睁开眼睛。怕吗？他怕。暗室里没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盏灯一直亮着。他怕那灯灭了，怕那个人不来，怕自己被忘在这里。可那个人在的时候，他不怕。他靠在那人肩上，听着那人的呼吸，心里那些害怕都散了。“不怕。”他说。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真的？”
萧珩摇了摇头。“假的。”
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萧珩看见那个笑，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你不在的时候怕。你来了就不怕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揽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很稳。他闭上眼睛，手攥着那人的衣襟。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本督该走了。”
萧珩的手攥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没有动，就让他攥着。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掰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很慢。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有些红，可他没哭。他坐在床榻上，手垂在身侧，看着那个人提着食盒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本督明天再来。”
萧珩点了点头。那个人走了，书架移回原位，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他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那个人说明天再来，他就等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等甬道里的脚步声，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
第二天，那个人来的时候，萧珩又扑上去抱住了他。魏无双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他。“饿不饿？”
萧珩摇了摇头。“不饿。想你。”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先吃饭。”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好。”
那天他吃得很快，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小菜也吃光了，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下去。魏无双看着他吃，皱了一下眉头。“慢点。”
萧珩嘴里塞着点心，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把点心咽下去，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吃完了。”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怕本督走？”
萧珩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攥着膝盖。“嗯。”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拉过来。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胸口。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暗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很快，一个很稳。
过了很久，萧珩开口了。“你今天能多待一会儿吗？”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想本督多待一会儿？”
萧珩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一会儿。“好。”
那天魏无双待了很久。他坐在床榻上，让萧珩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萧珩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他说批奏折、见了几个人。萧珩问他外面怎么样了，他说快了，再等等。萧珩问他能不能每天多待一会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尽量。
后来萧珩说累了，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眼睛。魏无双没有动，就让他靠着，听他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稳。他睡着了。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那人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那人动了动，手摸索着，攥住了他的手指。他没有抽开，就让他攥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掰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那人皱了一下眉头，他停住，等那眉头舒展开了，才继续掰开最后一根。他站起身来，提起食盒，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睡得很沉，手还保持着攥着什么的姿势，放在枕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之后每次送饭，魏无双都会在暗室里多待一会儿。有时候是陪萧珩说话，有时候只是坐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萧珩会告诉他今天做了什么——数了多少遍心跳，盯着那盏灯看了多久，想了什么。他说他想了那个人，想他什么时候来，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想他。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手抚着他的头发。
有时候萧珩会撒娇。他靠在魏无双肩上，声音闷闷的，说他害怕，说暗室里太黑了，说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想哭。他说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就一会儿。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萧珩就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攥得更紧了。
有时候魏无双不得不走。他会轻轻掰开萧珩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可他没有说“别走”，只是看着那个人提着灯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幽深，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本督明天再来。”
萧珩点了点头。他坐在床榻上，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书架移回原位，看着那道缝隙一点一点消失。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等着。那个人说明天再来，他就等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等甬道里的脚步声，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本督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