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公开的身份
萧珩是在那天傍晚知道这件事的。他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着那些快要落尽的花，手里捧着一碗茶，没有喝。他在想那个人，想那个人今天看他的眼神，想那个人摸他痕迹时的手指，想那个人笑的样子。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了。院门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衣裳。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月白、竹青、天青的常服，是玄色的，料子是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看着比以前的都贵重。侍从走进来，把托盘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垂着手。“督主吩咐，从今日起，公子穿这套。”
萧珩看着那套衣裳，看了很久。玄色的，和他第一次见那个人时那人穿的官服一个颜色。他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软，很滑，指尖触上去的时候，像是摸到了那个人的衣袍。他拿起来，抖开，是一套常服，剪裁精致，针脚细密。领口不像以前那些那么低，是正常的，刚好遮住锁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换上了。衣裳很合身，合得像是量过他的尺寸。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玄色的衣袍衬得他的脸很白，头发很黑，眼睛很亮。腰间系着那块玉佩，玉是白的，衣是黑的，对比鲜明，像是黑夜里的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侍从还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侧身让开。“主子，请。”
萧珩的脚步顿住了。主子。他听见了那两个字，清清楚楚的。主子。不是“公子”，是“主子”。他看着那个侍从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恭恭敬敬的姿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主子”。以前在南京，那些人叫他“公子”。在更早以前，在他是太子的时候，那些人叫他“殿下”。现在他们叫他“主子”。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告诉他——你不是藏着的秘密了。
他走出院子，穿过回廊，向正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停下来，低着头，叫他“主子”。扫地的仆人，修剪花木的花匠，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的侍从。每一个人都停下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叫他“主子”。萧珩走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那个人安排的，知道那个人要他在府中走动，知道他不用再躲了，不用再藏了，不用再怕被人看见了。他是那个人的人，那个人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走着，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不清。只知道那个人在等他，在正院里，在书案后面，在他每天都会去的地方。
正院到了。门开着，他走进去。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执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萧珩。那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那套玄色的衣裳上，落在他腰间那块玉佩上，停住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过来了。”
萧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没有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再也没有跪过。那个人也没有让他跪，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穿着那套玄色的衣裳，站在他面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他们叫我主子。”
魏无双看着他。“嗯。”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是你让他们叫的？”
魏无双看着他。“你不喜欢？”
萧珩想了想。喜欢吗？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奇怪，觉得不习惯。被人叫了那么久的“公子”，忽然变成了“主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看着他，在等他回答。他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拉过来，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听着那心跳，心里那些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那个人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从今日起，你就是这府里的主子。”
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手攥着那人的衣襟，嘴角弯着。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从今日起，他不用躲了，不用藏了，不用怕被人看见了。他是这府里的主子，是那个人的人。所有人都要知道，所有人都要叫他“主子”。他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从那天起，萧珩开始在府里走动。不是偷偷摸摸地走，是大摇大摆地走。他穿着那套玄色的衣裳，腰间系着那块玉佩，走过回廊，走过石桥，走过那片假山。他去看那池碧水里的鱼，去看花园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去看后院里那棵比他的海棠还大的槐树。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停下来，低着头，叫他“主子”。
他开始不习惯了，慢慢地就习惯了。他甚至开始回应，点点头，或者“嗯”一声。那些人就退到一边，让他过去。他走在府里，像是走在自己的地方。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地方，这是那个人的地方。可那个人说他是主子，他就是主子。他不用怕了。
那天下午，萧珩在花园里散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得很慢，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树，看着那座石桥。他走到石桥中间，停下来，扶着栏杆，看着水里的鱼。那些鱼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尾巴在水里摆着，划出一道道涟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往正院的方向看。那个人在正院里，在批奏折。他知道，他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批奏折。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向正院走去。
他走进去的时候，魏无双正低着头批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萧珩。萧珩走过去，在他脚边的毯子上坐下来，靠在他的膝上。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人翻动纸张的声音，什么也不想。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批奏折。他的手从奏折上移开，落在那人头上，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从他指间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继续批奏折。
萧珩靠在他的膝上，嘴角弯着。那个人摸他的头了，在他穿着那套玄色的衣裳、被府里的人叫“主子”的时候。他知道那个人在告诉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他面前，他还是那个靠在他膝上、让他摸头的人。他不需要怕，不需要慌，不需要不习惯。他还是他，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他们还是他们。
那天晚上，萧珩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脱了外袍，解下玉佩，放在枕边。然后他走到窗前，点了一盏灯。很小的灯，铜制的，火苗跳得很稳。他把灯放在窗台上，然后躺下来，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什么也不想。他在等，等那个人来。那个人不一定会来，可他还是要等。他要把灯点着，让那个人知道他在等。他等了很久，久到灯油少了一半，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他没有等到那个人，可他笑了。他知道那个人在忙，知道那个人忙完了会来看他。他等着，不管多久都等着。他把灯留在窗台上，没有吹灭。他知道那个人会看见，知道他来的时候，会看见这盏灯，会知道他还在等。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不需要躲了，不需要藏了，不需要怕了。他是这府里的主子，是那个人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也知道。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萧珩看着那套衣裳，看了很久。玄色的，和他第一次见那个人时那人穿的官服一个颜色。他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软，很滑，指尖触上去的时候，像是摸到了那个人的衣袍。他拿起来，抖开，是一套常服，剪裁精致，针脚细密。领口不像以前那些那么低，是正常的，刚好遮住锁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换上了。衣裳很合身，合得像是量过他的尺寸。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玄色的衣袍衬得他的脸很白，头发很黑，眼睛很亮。腰间系着那块玉佩，玉是白的，衣是黑的，对比鲜明，像是黑夜里的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侍从还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侧身让开。“主子，请。”
萧珩的脚步顿住了。主子。他听见了那两个字，清清楚楚的。主子。不是“公子”，是“主子”。他看着那个侍从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恭恭敬敬的姿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主子”。以前在南京，那些人叫他“公子”。在更早以前，在他是太子的时候，那些人叫他“殿下”。现在他们叫他“主子”。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告诉他——你不是藏着的秘密了。
他走出院子，穿过回廊，向正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停下来，低着头，叫他“主子”。扫地的仆人，修剪花木的花匠，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的侍从。每一个人都停下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叫他“主子”。萧珩走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那个人安排的，知道那个人要他在府中走动，知道他不用再躲了，不用再藏了，不用再怕被人看见了。他是那个人的人，那个人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走着，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不清。只知道那个人在等他，在正院里，在书案后面，在他每天都会去的地方。
正院到了。门开着，他走进去。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执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萧珩。那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那套玄色的衣裳上，落在他腰间那块玉佩上，停住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过来了。”
萧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没有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再也没有跪过。那个人也没有让他跪，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穿着那套玄色的衣裳，站在他面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他们叫我主子。”
魏无双看着他。“嗯。”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是你让他们叫的？”
魏无双看着他。“你不喜欢？”
萧珩想了想。喜欢吗？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奇怪，觉得不习惯。被人叫了那么久的“公子”，忽然变成了“主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看着他，在等他回答。他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拉过来，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听着那心跳，心里那些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那个人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从今日起，你就是这府里的主子。”
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手攥着那人的衣襟，嘴角弯着。他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从今日起，他不用躲了，不用藏了，不用怕被人看见了。他是这府里的主子，是那个人的人。所有人都要知道，所有人都要叫他“主子”。他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从那天起，萧珩开始在府里走动。不是偷偷摸摸地走，是大摇大摆地走。他穿着那套玄色的衣裳，腰间系着那块玉佩，走过回廊，走过石桥，走过那片假山。他去看那池碧水里的鱼，去看花园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去看后院里那棵比他的海棠还大的槐树。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停下来，低着头，叫他“主子”。
他开始不习惯了，慢慢地就习惯了。他甚至开始回应，点点头，或者“嗯”一声。那些人就退到一边，让他过去。他走在府里，像是走在自己的地方。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地方，这是那个人的地方。可那个人说他是主子，他就是主子。他不用怕了。
那天下午，萧珩在花园里散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得很慢，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树，看着那座石桥。他走到石桥中间，停下来，扶着栏杆，看着水里的鱼。那些鱼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尾巴在水里摆着，划出一道道涟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往正院的方向看。那个人在正院里，在批奏折。他知道，他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批奏折。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向正院走去。
他走进去的时候，魏无双正低着头批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萧珩。萧珩走过去，在他脚边的毯子上坐下来，靠在他的膝上。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人翻动纸张的声音，什么也不想。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批奏折。他的手从奏折上移开，落在那人头上，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从他指间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继续批奏折。
萧珩靠在他的膝上，嘴角弯着。那个人摸他的头了，在他穿着那套玄色的衣裳、被府里的人叫“主子”的时候。他知道那个人在告诉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他面前，他还是那个靠在他膝上、让他摸头的人。他不需要怕，不需要慌，不需要不习惯。他还是他，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他们还是他们。
那天晚上，萧珩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脱了外袍，解下玉佩，放在枕边。然后他走到窗前，点了一盏灯。很小的灯，铜制的，火苗跳得很稳。他把灯放在窗台上，然后躺下来，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什么也不想。他在等，等那个人来。那个人不一定会来，可他还是要等。他要把灯点着，让那个人知道他在等。他等了很久，久到灯油少了一半，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他没有等到那个人，可他笑了。他知道那个人在忙，知道那个人忙完了会来看他。他等着，不管多久都等着。他把灯留在窗台上，没有吹灭。他知道那个人会看见，知道他来的时候，会看见这盏灯，会知道他还在等。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不需要躲了，不需要藏了，不需要怕了。他是这府里的主子，是那个人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也知道。他笑了，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