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新帝登基

老皇帝驾崩的消息,是深夜传来的。萧珩当时正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灯,等着那个人来。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的不是魏无双,是那个侍从。侍从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督主进宫了,今夜不回来。”

萧珩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盏灯。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他等了一夜,那个人没有来。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个人都没有来。萧珩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很忙,忙得连回来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他每天照常去正院,正院是空的。他站在那间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书案,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去,坐在窗前,等着。等那个人来,等那个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等了好几天,等到了那个人的消息——不是那个人亲自来的,是那个侍从送来的。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朝服。玄色的,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常服,是正式的朝服,玉带,官帽,一应俱全。萧珩看着那套朝服,愣了一下。“督主说,从今日起,公子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只是不要去前院。”侍从低着头,声音平平的。萧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套朝服,看了很久。那个人不回来,却让人送来了朝服。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告诉他——他在忙,忙完了就会回来。

萧珩是在第七天见到那个人的。那天傍晚,他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着那些快要落尽的花。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魏无双穿着一身玄色的官服,玉带束腰,官帽端正,和平时很不一样。他的脸上有些疲惫,眼底有血丝,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幽深。他站在那里,看着萧珩,看了很久。

萧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瘦了,也累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那人的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你回来了。”他说。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嗯。”

那天晚上,魏无双告诉了他。老皇帝驾崩了,新帝年幼,他作为九千岁摄政,代帝处理政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骄傲的、又隐隐发慌的东西。

他知道九千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站在了权力的顶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意味着那个人说的话,就是圣旨。意味着那些曾经想扳倒他的人,现在都要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叫他“九千岁”。他应该高兴,应该骄傲,应该为那个人感到高兴。可他高兴不起来。他想起那个人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说“不是本督的血”。他想起那个人把他藏在暗室里,提着灯来看他,说“别怕”。他想起那个人说“你是本督的”,说“谁敢动你,我要谁的命”。那个人为了他,得罪了多少人,树了多少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他们。现在那个人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疼。他怕,怕那个人摔下来。他不敢说,只是靠在那人怀里,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那人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比平时紧得多。他知道那人在怕,可他不知道那人在怕什么。他拍了拍那人的背。“怎么了?”

萧珩摇了摇头。“没什么。”

魏无双没有追问。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两人身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人的温度,那人的呼吸,那人的心跳。他知道这人在担心他,可他不想让这人担心。他要让这人知道,他没事,他很好,他站得很稳,不会摔。他低下头,在那人头顶落下一吻。“别怕。”

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心里那些东西慢慢静下来了。那个人说别怕,他就不怕。他信。他什么都信。

第二天,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人出门。魏无双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玉带束腰,官帽端正,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他走出院门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那目光幽深,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转过身,走了。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人穿着朝服、带着侍卫、走向皇城的样子。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骄傲。那个人是他的,是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那个人抱着他的时候,会和他说“别怕”,会亲他的额头,会在他耳边说“你是本督的”。那个人在外面是九千岁,在他面前是——他不知道那个人在他面前是什么,只知道那个人是他的。他笑了。

那天傍晚,萧珩去正院等那个人。他坐在书案旁边的毯子上,靠着书案,等着。他等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久到灯里的油添了两次。那个人还没有回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门槛里面,往外看。长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长廊,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去,坐下来,继续等。他等到了深夜。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魏无双走进来,脸上有些疲惫,眼底有血丝。他看着萧珩,看了一会儿。“等很久了?”

萧珩摇了摇头。“没有。”

魏无双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和他的不一样。他知道那个人累了,忙了一天,累得心跳都乱了。他靠在那人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让他抱着,让他靠着。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人的温度,那人的呼吸,那人的心跳。他忙了一天,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决定。那些人都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叫他“九千岁”。他们怕他,敬他,恨他。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这个人。这个人在等他,在他的府里,在他的院子里,在他的怀里。他回来了,他在了。他低下头,在那人头顶落下一吻。“本督回来了。”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眼睛里有血丝,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幽深,看着他,里面有他。他笑了。“嗯。”

从那天起,萧珩每天都会等那个人回来。有时候等得久,有时候等得短。那个人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回来得晚,可每天都会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从长廊那头走过来。那个人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玉带束腰,官帽端正,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他走到萧珩面前,停下来,看着萧珩。萧珩看着他,笑了。那个人也笑了,嘴角微微勾起,餍足而温柔。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听着他讲朝堂上的事。那个人说新帝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说那些大臣们各怀心思,有人想讨好他,有人想扳倒他。说他把几个不听话的换了,换上了自己的人。萧珩听着,偶尔问几句,他就答。

他们就这样聊着,聊到萧珩困得睁不开眼。他靠在那个人的肩上,慢慢睡着了。睡着之前,他心里有一个念头——那个人是九千岁,是站在权力顶峰的人。那个人是他的。他骄傲,可他担忧。他怕那个人摔下来,怕那些人害他,怕他有一天回不来了。他不敢想,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闭着眼睛,攥着那人的衣襟,攥得很紧。那个人感觉到了,拍了拍他的背,说“别怕”。他听着那两个字,慢慢松开了手。那个人说别怕,他就不怕。他信。他什么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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