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太后的刁难
太后说“起来吧”的时候，声音是柔的，脸上还带着笑。可萧珩知道那笑不是真的，它只浮在表面，底下什么都没有。他从地上站起来，垂着手，站在魏无双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魏无双没有退开，也没有让他上前，就那样把他挡在身后，像一堵墙，不厚，可很稳。太后看着那堵墙，笑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九千岁，你这府里可真是什么人才都有。本宫听说楚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是真是假？”
魏无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楚公子身子弱，不常操弄这些。”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魏无双的肩头，落在萧珩身上。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器物，看它值不值，配不配。萧珩低着头，不敢抬，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那目光让他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爬。
太后放下茶盏，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九千岁，本宫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和楚公子说，你——”魏无双没有等她说完。“楚公子身子弱，离不开人。”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可那话里的东西不平不淡，像一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太后看着他，目光冷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她又笑了，比方才更柔。“九千岁这是信不过本宫？”魏无双看着她，没有说话。太后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笑着，声音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九千岁如今权倾天下，身边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楚公子这身份——”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萧珩，“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替九千岁着想。九千岁位极人臣，将来还要辅佐陛下，身边站着的，总该是个门当户对的。”
魏无双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后。那目光不冷不热，看不出情绪。可萧珩知道他不高兴了，很不高兴。他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脸，可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那种暴怒的、要发作的气息，是那种压着的、憋着的、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气息。他在忍，忍得手指都在抖。
太后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萧珩身上。她看着那个低着头、手攥着玉佩、站在魏无双身后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柔，像是真的在替谁着想。“楚公子，本宫很喜欢你。你一个人住在九千岁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孤单。不如留在宫里，陪本宫住些日子。宫里什么都有，太医也多，正好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她坐在那里，穿着绛红色的宫装，戴着凤冠，珠翠摇曳。她笑着，那笑容和蔼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可她的眼睛不是的。那里面有算计，有试探，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她不是在关心他，不是在替他着想，她只是想把他从那个人身边带走。把她留在宫里，就是把他扣在宫里，就是让他和那个人分开。他不能留下，他死也不要留下。
魏无双的脸色沉下来了。不是那种慢慢的沉，是突然的，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他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把萧珩整个人挡在身后。他正要开口，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的手顿住了，没有回头。那只手又拉了一下，轻轻的，像是在说“我来”。他没有动，让那只手拉着他的袖子，等着。
萧珩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太后。他的脸有些白，嘴唇有些抖，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让太后愣了一下。他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草民多谢太后美意。草民身子弱，怕过了病气给太后，不敢留在宫中。九千岁府里太医常来，草民的病已经好多了。太后不必挂念。”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和平时一样。可魏无双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有东西，不是怕，是倔。这个人不愿意，不愿意留在宫里，不愿意离开他，不愿意被任何人摆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太后，他不想留，他要回去，回到他身边。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人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的样子。他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攥了。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珩，看着那张有些白、有些抖、可眼睛亮得惊人的脸。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淡了一些，可还是笑着。“楚公子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既然你身子弱，本宫也不强求。只是——”她顿了顿，看着魏无双，“九千岁，楚公子这个身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该考虑考虑了。”
魏无双看着她。“臣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可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后听出来了。他在说，知道了，可不会改。她的笑收起来了，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她挥了挥手。“罢了，你们回去吧。”
魏无双行了一礼，伸出手，把萧珩从地上扶起来。萧珩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那个人的手才没有倒下去。他低着头，手被那个人握着，跟着他走出寿康宫。他们走得很慢，慢得那些宫女太监都偷偷抬起头看他们。魏无双没有松手，萧珩也没有抽开。他们就这样握着手，走过汉白玉的台阶，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阳光从宫墙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一明一暗。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珩。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我没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那个人刚才忍了，忍得很辛苦，忍得手指都在抖。他靠在那个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
“你刚才，不该站出来。”魏无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低，很轻。萧珩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她要把我留在宫里，我害怕。”魏无双看着他。“怕什么？”
萧珩想了想。“怕她真的把我留下，怕你没办法，怕我再也回不去了。”他笑了，嘴角弯起来，可那笑里有别的东西。“所以我不能让她说下去。我要告诉她，我不想留，我要回去，回你身边。”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以后，不许再这样。”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凉的，可他觉得暖。“好。”
马车在宫门外等着。他们上了车，车帘放下来，把外面的世界关在外面。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他在想太后说的话，“身份低微”，“门当户对”。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是疼，是别的什么。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废太子，朝廷钦犯，连名字都不能用的人。他配不上那个人，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他靠在那个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个人没有说那些话，没有说“我不在乎”，没有说“你配得上”。他只是抱着他，抱着，抱得很紧。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着。那个人不需要说，他都知道。
那天晚上，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批奏折。萧珩靠在他脚边的毯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有翻一页。他在想白天的事，想太后说的话，想那个人沉下去的脸色，想自己跪在地上说“草民多谢太后美意”时的声音。他想着想着，就笑了。那个人说他不该站出来，可他站出来了。他不后悔。他不能让她把那个人逼到墙角，不能让她说出那些话，不能让她把那个人架在火上烤。他站出来了，替他说了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话。他知道那个人在担心，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个人。
魏无双批完奏折，放下笔，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那人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人的头发。“今天，谢谢你。”萧珩睁开眼，看着他。“谢什么？”魏无双看着他。“谢谢你站出来。”萧珩笑了，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我是你的人，当然要站在你这边。”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凉的，可他觉得暖。他伸出手，攥住了那人的衣襟。他们就这样吻着，很久，久到灯里的油少了一半。然后他们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萧珩笑了。“以后，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嗯。”
魏无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楚公子身子弱，不常操弄这些。”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魏无双的肩头，落在萧珩身上。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器物，看它值不值，配不配。萧珩低着头，不敢抬，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那目光让他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爬。
太后放下茶盏，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九千岁，本宫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和楚公子说，你——”魏无双没有等她说完。“楚公子身子弱，离不开人。”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可那话里的东西不平不淡，像一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太后看着他，目光冷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她又笑了，比方才更柔。“九千岁这是信不过本宫？”魏无双看着她，没有说话。太后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笑着，声音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九千岁如今权倾天下，身边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楚公子这身份——”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萧珩，“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替九千岁着想。九千岁位极人臣，将来还要辅佐陛下，身边站着的，总该是个门当户对的。”
魏无双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后。那目光不冷不热，看不出情绪。可萧珩知道他不高兴了，很不高兴。他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脸，可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那种暴怒的、要发作的气息，是那种压着的、憋着的、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气息。他在忍，忍得手指都在抖。
太后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萧珩身上。她看着那个低着头、手攥着玉佩、站在魏无双身后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柔，像是真的在替谁着想。“楚公子，本宫很喜欢你。你一个人住在九千岁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孤单。不如留在宫里，陪本宫住些日子。宫里什么都有，太医也多，正好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她坐在那里，穿着绛红色的宫装，戴着凤冠，珠翠摇曳。她笑着，那笑容和蔼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可她的眼睛不是的。那里面有算计，有试探，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她不是在关心他，不是在替他着想，她只是想把他从那个人身边带走。把她留在宫里，就是把他扣在宫里，就是让他和那个人分开。他不能留下，他死也不要留下。
魏无双的脸色沉下来了。不是那种慢慢的沉，是突然的，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他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把萧珩整个人挡在身后。他正要开口，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的手顿住了，没有回头。那只手又拉了一下，轻轻的，像是在说“我来”。他没有动，让那只手拉着他的袖子，等着。
萧珩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太后。他的脸有些白，嘴唇有些抖，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让太后愣了一下。他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草民多谢太后美意。草民身子弱，怕过了病气给太后，不敢留在宫中。九千岁府里太医常来，草民的病已经好多了。太后不必挂念。”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和平时一样。可魏无双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有东西，不是怕，是倔。这个人不愿意，不愿意留在宫里，不愿意离开他，不愿意被任何人摆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太后，他不想留，他要回去，回到他身边。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人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的样子。他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攥了。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珩，看着那张有些白、有些抖、可眼睛亮得惊人的脸。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淡了一些，可还是笑着。“楚公子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既然你身子弱，本宫也不强求。只是——”她顿了顿，看着魏无双，“九千岁，楚公子这个身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该考虑考虑了。”
魏无双看着她。“臣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可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后听出来了。他在说，知道了，可不会改。她的笑收起来了，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她挥了挥手。“罢了，你们回去吧。”
魏无双行了一礼，伸出手，把萧珩从地上扶起来。萧珩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那个人的手才没有倒下去。他低着头，手被那个人握着，跟着他走出寿康宫。他们走得很慢，慢得那些宫女太监都偷偷抬起头看他们。魏无双没有松手，萧珩也没有抽开。他们就这样握着手，走过汉白玉的台阶，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阳光从宫墙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一明一暗。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珩。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我没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那个人刚才忍了，忍得很辛苦，忍得手指都在抖。他靠在那个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
“你刚才，不该站出来。”魏无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低，很轻。萧珩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她要把我留在宫里，我害怕。”魏无双看着他。“怕什么？”
萧珩想了想。“怕她真的把我留下，怕你没办法，怕我再也回不去了。”他笑了，嘴角弯起来，可那笑里有别的东西。“所以我不能让她说下去。我要告诉她，我不想留，我要回去，回你身边。”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以后，不许再这样。”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凉的，可他觉得暖。“好。”
马车在宫门外等着。他们上了车，车帘放下来，把外面的世界关在外面。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他在想太后说的话，“身份低微”，“门当户对”。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是疼，是别的什么。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废太子，朝廷钦犯，连名字都不能用的人。他配不上那个人，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他靠在那个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个人没有说那些话，没有说“我不在乎”，没有说“你配得上”。他只是抱着他，抱着，抱得很紧。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着。那个人不需要说，他都知道。
那天晚上，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批奏折。萧珩靠在他脚边的毯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有翻一页。他在想白天的事，想太后说的话，想那个人沉下去的脸色，想自己跪在地上说“草民多谢太后美意”时的声音。他想着想着，就笑了。那个人说他不该站出来，可他站出来了。他不后悔。他不能让她把那个人逼到墙角，不能让她说出那些话，不能让她把那个人架在火上烤。他站出来了，替他说了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话。他知道那个人在担心，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个人。
魏无双批完奏折，放下笔，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那人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人的头发。“今天，谢谢你。”萧珩睁开眼，看着他。“谢什么？”魏无双看着他。“谢谢你站出来。”萧珩笑了，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我是你的人，当然要站在你这边。”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凉的，可他觉得暖。他伸出手，攥住了那人的衣襟。他们就这样吻着，很久，久到灯里的油少了一半。然后他们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萧珩笑了。“以后，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