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夜审
刺客是在四更天被抓到的。魏无双当时还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却没有写什么。他在想那些人，想太后，想那三个大臣，想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他等不及了，他想让他们快一点，快一点露出破绽，快一点跳进他挖好的坑里。他已经布好了网，只等他们自己走进来。可他们太慢了，慢得他心烦。
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后是刀兵相击的声音，很轻，很快，几声之后就停了。魏无双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知道那些暗卫会处理，不需要他动手。可他没有想到，那个刺客被活捉了。
暗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按跪在地上。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扯下了他的面巾。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角有血，眼角有伤。他看着魏无双，嘴唇在抖。
“谁派你来的？”魏无双的声音很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魏无双看着他，也不急。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苦，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茶盏。他看了一眼暗卫，暗卫会意，一脚踹在那人膝弯上。那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砖缝上，磕出血来。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可还是不说话。
魏无双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可那人看着那双眼睛，浑身都在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本督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太……太后。”魏无双的眼睛动了一下，只是一下。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太后派你来做什么？”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劫……劫走楚公子。”他的手攥着地面，指甲嵌进砖缝里，指节泛白。“太后说，只要把楚公子带出府，带到她指定的地方，就……就给臣一千两黄金，还……还给臣升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最后几乎听不见。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想起萧珩，想起那个人此刻正躺在他的床榻上，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人要来劫他，不知道太后要把他抓走，不知道那些人要用他来威胁他。他想起那个人说“要不我离开一阵，避避风头”，想起自己说“不许说这种话”。他以为他只是怕那些人用流言伤害他，可他没想到，他们会动手，会派刺客来劫他。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本督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很淡。他转过身，从墙上取下那把佩剑。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很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那人抬起头，看见那把剑，瞳孔猛地收缩。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跑，可暗卫按着他，他动不了。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把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九千岁饶命！九千岁！臣也是被逼的！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无双手中的剑划过那人的喉咙，血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衣袍上，溅在他的手上，溅在他的脸上。那人瞪着眼睛，嘴巴张着，身体慢慢软下去，倒在地上。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魏无双看着那滩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剑插回鞘中，转过身，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和平时一样。可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不是因为杀了人而心跳加速，他杀过很多人，从来不会心跳加速。他是因为那个人，因为他差点被人劫走，因为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走着，走过长廊，走过那扇门，走进那间院子。屋里还亮着灯，那盏灯放在窗台上，火苗跳得很稳。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每天都会等他，不管多晚。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萧珩正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魏无双站在门口。他愣住了。那个人浑身是血，衣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迹，脸上也有，手上也有。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萧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进很深的地方。他放下灯，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魏无双面前。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伸出手，想摸那个人，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怕摸到伤口，怕摸到血，怕那个人会倒下去。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那手微凉，沾着血，黏黏的。“没事，不是本督的血。”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和平时一样。
萧珩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看着那上面的血，看着那些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他不信。他从来不信。上次他说“不是本督的血”，结果他身上全是伤，只是没有流血。这次他不会再信了。他把魏无双拉进屋里，关上门，开始脱他的衣服。他的手在抖，解衣带的时候解了好几次都解不开。他的眼泪涌上来了，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那些衣带在哪里。他低着头，拼命地解，指甲抠进绳结里，抠得生疼。他不管，只是解。
魏无双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由着萧珩脱他的衣服。外袍被脱下来了，中衣被脱下来了，里衣也被脱下来了。萧珩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肩膀，胸口，腰侧，背，手臂，腿。没有伤口，没有新的伤口。那些血不是他的，真的不是他的。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件沾满血的里衣，浑身发抖。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他扑进魏无双怀里，放声大哭。
魏无双抱着他，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揽着萧珩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那人哭得太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抖，喘不过气，可还是不停地哭。他没有让他停，就让他哭。他知道这人怕了，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他再也回不来了。他让他怕了，他该让他哭。
萧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记得那人的手一直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很稳。那人的心跳贴着他的耳朵，一下，又一下，也很稳。他听着那心跳，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他开始抽噎，一下一下的，肩膀还在抖，可已经不喘不过气了。他靠在那人怀里，脸贴着那人的胸口，听着那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那人的眼泪把他胸口打湿了一片，凉凉的，贴在他皮肤上。他低头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哭够了？”萧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把脸从那人的胸口抬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还有血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
“你答应我，不要出事。”他的声音很哑，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看着那还在微微发抖的嘴唇。他伸出手，轻轻拭去萧珩脸上的泪。“本督答应你。”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发誓。”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发誓。”萧珩把脸埋回他胸口。“你要是出事，我也不会一个人活着。”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他要是出事，他真的不会一个人活着。他不能让他出事，也不能让自己出事。他抱着他，把他抱得更紧了。“本督不会出事。你也不会。”
那天晚上，魏无双把萧珩抱到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萧珩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你要去哪里？”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去洗洗，身上有血。”萧珩看着他那张还有血的脸，看着那沾满血的衣袍。他松开了手。“你快点回来。”魏无双点了点头。“好。”
魏无双洗完回来的时候，萧珩还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他躺在萧珩身边，从身后抱住了他。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手攥着那人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那个人呢？”他的声音闷闷的。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死了。”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知道那个人该死，知道他来是要劫走他的，知道他活着就会再来。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不是冷的，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那个人死了，太后还会派别人来，不会停。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我知道。”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萧珩闭上眼睛。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人浑身是血站在门口的样子，就是那些血溅在他衣袍上的样子，就是他说“没事，不是本督的血”时那平静的声音。他怕，怕得要命。可他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够累了，他不能再让他担心。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慢慢平静下来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魏无双还躺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答应他了，不会出事。他信。他什么都信。
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后是刀兵相击的声音，很轻，很快，几声之后就停了。魏无双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知道那些暗卫会处理，不需要他动手。可他没有想到，那个刺客被活捉了。
暗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按跪在地上。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扯下了他的面巾。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角有血，眼角有伤。他看着魏无双，嘴唇在抖。
“谁派你来的？”魏无双的声音很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魏无双看着他，也不急。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苦，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茶盏。他看了一眼暗卫，暗卫会意，一脚踹在那人膝弯上。那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砖缝上，磕出血来。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可还是不说话。
魏无双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可那人看着那双眼睛，浑身都在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本督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太……太后。”魏无双的眼睛动了一下，只是一下。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太后派你来做什么？”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劫……劫走楚公子。”他的手攥着地面，指甲嵌进砖缝里，指节泛白。“太后说，只要把楚公子带出府，带到她指定的地方，就……就给臣一千两黄金，还……还给臣升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最后几乎听不见。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想起萧珩，想起那个人此刻正躺在他的床榻上，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人要来劫他，不知道太后要把他抓走，不知道那些人要用他来威胁他。他想起那个人说“要不我离开一阵，避避风头”，想起自己说“不许说这种话”。他以为他只是怕那些人用流言伤害他，可他没想到，他们会动手，会派刺客来劫他。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本督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很淡。他转过身，从墙上取下那把佩剑。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很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那人抬起头，看见那把剑，瞳孔猛地收缩。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跑，可暗卫按着他，他动不了。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把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九千岁饶命！九千岁！臣也是被逼的！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无双手中的剑划过那人的喉咙，血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衣袍上，溅在他的手上，溅在他的脸上。那人瞪着眼睛，嘴巴张着，身体慢慢软下去，倒在地上。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魏无双看着那滩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剑插回鞘中，转过身，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和平时一样。可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不是因为杀了人而心跳加速，他杀过很多人，从来不会心跳加速。他是因为那个人，因为他差点被人劫走，因为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走着，走过长廊，走过那扇门，走进那间院子。屋里还亮着灯，那盏灯放在窗台上，火苗跳得很稳。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每天都会等他，不管多晚。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萧珩正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魏无双站在门口。他愣住了。那个人浑身是血，衣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迹，脸上也有，手上也有。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萧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进很深的地方。他放下灯，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魏无双面前。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伸出手，想摸那个人，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怕摸到伤口，怕摸到血，怕那个人会倒下去。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那手微凉，沾着血，黏黏的。“没事，不是本督的血。”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和平时一样。
萧珩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看着那上面的血，看着那些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他不信。他从来不信。上次他说“不是本督的血”，结果他身上全是伤，只是没有流血。这次他不会再信了。他把魏无双拉进屋里，关上门，开始脱他的衣服。他的手在抖，解衣带的时候解了好几次都解不开。他的眼泪涌上来了，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那些衣带在哪里。他低着头，拼命地解，指甲抠进绳结里，抠得生疼。他不管，只是解。
魏无双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由着萧珩脱他的衣服。外袍被脱下来了，中衣被脱下来了，里衣也被脱下来了。萧珩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肩膀，胸口，腰侧，背，手臂，腿。没有伤口，没有新的伤口。那些血不是他的，真的不是他的。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件沾满血的里衣，浑身发抖。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他扑进魏无双怀里，放声大哭。
魏无双抱着他，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揽着萧珩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那人哭得太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抖，喘不过气，可还是不停地哭。他没有让他停，就让他哭。他知道这人怕了，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他再也回不来了。他让他怕了，他该让他哭。
萧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记得那人的手一直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很稳。那人的心跳贴着他的耳朵，一下，又一下，也很稳。他听着那心跳，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他开始抽噎，一下一下的，肩膀还在抖，可已经不喘不过气了。他靠在那人怀里，脸贴着那人的胸口，听着那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那人的眼泪把他胸口打湿了一片，凉凉的，贴在他皮肤上。他低头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哭够了？”萧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把脸从那人的胸口抬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还有血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
“你答应我，不要出事。”他的声音很哑，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看着那还在微微发抖的嘴唇。他伸出手，轻轻拭去萧珩脸上的泪。“本督答应你。”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发誓。”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发誓。”萧珩把脸埋回他胸口。“你要是出事，我也不会一个人活着。”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他要是出事，他真的不会一个人活着。他不能让他出事，也不能让自己出事。他抱着他，把他抱得更紧了。“本督不会出事。你也不会。”
那天晚上，魏无双把萧珩抱到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萧珩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你要去哪里？”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去洗洗，身上有血。”萧珩看着他那张还有血的脸，看着那沾满血的衣袍。他松开了手。“你快点回来。”魏无双点了点头。“好。”
魏无双洗完回来的时候，萧珩还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他躺在萧珩身边，从身后抱住了他。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手攥着那人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那个人呢？”他的声音闷闷的。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死了。”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知道那个人该死，知道他来是要劫走他的，知道他活着就会再来。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不是冷的，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那个人死了，太后还会派别人来，不会停。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我知道。”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萧珩闭上眼睛。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人浑身是血站在门口的样子，就是那些血溅在他衣袍上的样子，就是他说“没事，不是本督的血”时那平静的声音。他怕，怕得要命。可他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够累了，他不能再让他担心。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慢慢平静下来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魏无双还躺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答应他了，不会出事。他信。他什么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