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醋海生波
从宫里回来的那天晚上，魏无双一句话都没有说。萧珩以为他累了，在宫里等了一整天，又在宫门口站了那么久，换了谁都会累。他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他没有喝。他给他热了饭，端到他面前，他没有吃。他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他也没有动。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很平，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不一样了。他的嘴唇抿着，比平时抿得更紧一些。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他。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萧珩看着那只手，看着那轻轻敲着的手指。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怎么了？”魏无双没有回答。他的手被萧珩握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嘴唇抿着。萧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心里有些闷，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清的、堵得慌的感觉。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上，枝丫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密密的，像一幅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魏无双。那个人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走回他身边，坐下来。他没有再问他，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等他自己说。
魏无双没有说。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太监递茶的时候，小皇帝的手碰到了萧珩的手。不是握，是碰，很轻，很快，可他还是看见了。那只手很小，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它碰到萧珩的手背，只是一瞬，可那一瞬在他脑子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用刀刻进去的。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那天晚上，魏无双没有去萧珩房里。他一个人睡在书房，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横梁。横梁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暗。他看着那片暗，想着那个人，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已经睡了，还是在等他？他会不会来找他？他会不会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会不会生气？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天边开始泛白。他没有等到那个人来。
第二天，萧珩还是不知道魏无双在生气什么。他去书房找他，他坐在书案后，低着头批奏折。他叫他，他没有应。他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抬头。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握着笔的手。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不是因为他生气，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他想问，可他不敢问。他怕他嫌他烦，怕他不想理他，怕他——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
魏无双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的笔停在纸上，洇出一大团墨。他看着那团墨，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心里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涩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因为那只手碰了那只手就生气，不该因为那个人碰了那个人就吃醋。可他控制不住，他控制不住。他想起那只手碰到萧珩手背的样子，想起萧珩没有躲，没有缩，只是让那只手碰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他没有躲，他没有缩。他是不是不在意？他是不是觉得那只手碰一下没什么？他是不是——他不敢想了。
第三天，萧珩忍不住了。他走进书房，站在魏无双面前。“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大，有些急。魏无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他的心里那股委屈变成了气，不是很大的气，是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的、想发又发不出来的气。“你三天没有跟我说话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在忙。”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不是不认识，是太认识了，认识得他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可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不知道他为什么三天不理他。他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你忙吧。”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萧珩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什么也不想。他在等，等那个人来，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从身后抱住他。他等了一夜，那个人没有来。
第四天夜里，萧珩已经快要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听见门被推开了。很轻，很轻，可他听见了。他没有动，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在床边停下。然后是短暂的寂静。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很淡，可他知道。他闭着眼睛，没有动。
魏无双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睡着的脸。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躺下来，从身后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环在那人腰间，收得很紧，紧得萧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挣，也没有动。魏无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碰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委屈。
萧珩睁开眼睛。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银白色的光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只没有点的灯上。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三天不理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吃醋。他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看不出来，以为他不在意。他都在意，比什么都在意。
萧珩翻过身，面对着那个人。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在那紧抿的嘴唇上，照在那微微蹙着的眉头上。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风暴，是委屈。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委屈。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只是递茶，你连这个醋都吃？”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本督就是吃。”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那一丝不肯认输的、孩子气的倔强。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爱，可爱得让他想亲他。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他碰的是我的手背，不是我的手心。我的手心只给你碰。”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握住那只手，翻过来，看着那只手心。那手心里有薄薄的茧，是研墨磨出来的，是做面烫出来的，是握着他的手磨出来的。他低下头，在那人手心里落下一吻。“以后，不许让他碰。”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好。”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也不许让别人碰。”萧珩看着他。“好。”魏无双看着他。“谁都不行。”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好，谁都不行。只让你碰。”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轻轻拍着萧珩的背，一下，又一下。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还在吃醋，还在想那只手碰到他手背的样子。他不能让他不想，他只能让他知道，他在。
“你以后，不许再三天不理我。”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没有不理你。”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就是不理我。我叫你你不应，我跟你说话你不答，你一个人在书房睡，不来找我。”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有些委屈的脸。“本督在忙。”萧珩看着他。“你骗人。你是在吃醋，在生闷气，在跟自己过不去。”魏无双没有说话。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什么都看得透透的眼睛。他知道他瞒不过他，什么都瞒不过。
“本督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每次都这么说。”魏无双看着他。“这次是真的。”萧珩把脸埋回他胸口。“你每次都说是真的。”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这次是真的，他不想再三天不理他了，不想再让他委屈，不想再让他一个人睡。他受不了了，他受不了没有他的夜晚。
萧珩看着那只手，看着那轻轻敲着的手指。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怎么了？”魏无双没有回答。他的手被萧珩握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嘴唇抿着。萧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心里有些闷，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清的、堵得慌的感觉。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上，枝丫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密密的，像一幅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魏无双。那个人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走回他身边，坐下来。他没有再问他，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等他自己说。
魏无双没有说。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太监递茶的时候，小皇帝的手碰到了萧珩的手。不是握，是碰，很轻，很快，可他还是看见了。那只手很小，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它碰到萧珩的手背，只是一瞬，可那一瞬在他脑子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用刀刻进去的。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那天晚上，魏无双没有去萧珩房里。他一个人睡在书房，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横梁。横梁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暗。他看着那片暗，想着那个人，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已经睡了，还是在等他？他会不会来找他？他会不会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会不会生气？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天边开始泛白。他没有等到那个人来。
第二天，萧珩还是不知道魏无双在生气什么。他去书房找他，他坐在书案后，低着头批奏折。他叫他，他没有应。他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抬头。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握着笔的手。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不是因为他生气，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他想问，可他不敢问。他怕他嫌他烦，怕他不想理他，怕他——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
魏无双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的笔停在纸上，洇出一大团墨。他看着那团墨，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心里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涩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因为那只手碰了那只手就生气，不该因为那个人碰了那个人就吃醋。可他控制不住，他控制不住。他想起那只手碰到萧珩手背的样子，想起萧珩没有躲，没有缩，只是让那只手碰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他没有躲，他没有缩。他是不是不在意？他是不是觉得那只手碰一下没什么？他是不是——他不敢想了。
第三天，萧珩忍不住了。他走进书房，站在魏无双面前。“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大，有些急。魏无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他的心里那股委屈变成了气，不是很大的气，是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的、想发又发不出来的气。“你三天没有跟我说话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在忙。”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不是不认识，是太认识了，认识得他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可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不知道他为什么三天不理他。他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你忙吧。”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萧珩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什么也不想。他在等，等那个人来，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从身后抱住他。他等了一夜，那个人没有来。
第四天夜里，萧珩已经快要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听见门被推开了。很轻，很轻，可他听见了。他没有动，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那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在床边停下。然后是短暂的寂静。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很淡，可他知道。他闭着眼睛，没有动。
魏无双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睡着的脸。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躺下来，从身后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环在那人腰间，收得很紧，紧得萧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挣，也没有动。魏无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碰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委屈。
萧珩睁开眼睛。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银白色的光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只没有点的灯上。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三天不理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吃醋。他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看不出来，以为他不在意。他都在意，比什么都在意。
萧珩翻过身，面对着那个人。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在那紧抿的嘴唇上，照在那微微蹙着的眉头上。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风暴，是委屈。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委屈。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只是递茶，你连这个醋都吃？”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本督就是吃。”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那一丝不肯认输的、孩子气的倔强。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爱，可爱得让他想亲他。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他碰的是我的手背，不是我的手心。我的手心只给你碰。”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握住那只手，翻过来，看着那只手心。那手心里有薄薄的茧，是研墨磨出来的，是做面烫出来的，是握着他的手磨出来的。他低下头，在那人手心里落下一吻。“以后，不许让他碰。”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好。”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也不许让别人碰。”萧珩看着他。“好。”魏无双看着他。“谁都不行。”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好，谁都不行。只让你碰。”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轻轻拍着萧珩的背，一下，又一下。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还在吃醋，还在想那只手碰到他手背的样子。他不能让他不想，他只能让他知道，他在。
“你以后，不许再三天不理我。”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没有不理你。”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就是不理我。我叫你你不应，我跟你说话你不答，你一个人在书房睡，不来找我。”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有些委屈的脸。“本督在忙。”萧珩看着他。“你骗人。你是在吃醋，在生闷气，在跟自己过不去。”魏无双没有说话。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什么都看得透透的眼睛。他知道他瞒不过他，什么都瞒不过。
“本督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每次都这么说。”魏无双看着他。“这次是真的。”萧珩把脸埋回他胸口。“你每次都说是真的。”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这次是真的，他不想再三天不理他了，不想再让他委屈，不想再让他一个人睡。他受不了了，他受不了没有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