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挑拨离间
林远第三次来府里的时候，萧珩正在花园里修剪那棵海棠。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风一吹，那些花瓣就卷起来，打着旋，落在他脚边。他拿着剪刀，剪那些枯枝，剪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那个人说过，林远最近常来，说是陛下让他送东西，可谁知道呢。
“楚公子好雅兴。”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萧珩剪断一根枯枝，转过身，看着他。林远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站在海棠树下，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他笑着，那笑很温和，很得体，可萧珩总觉得那笑不到眼底。
“林大人又来送东西？”萧珩的声音很平，很淡。林远走过来，把锦盒放在石桌上。“陛下说九千岁近来辛苦，特意赏了一株老山参，让在下送来。”他看了萧珩一眼，又看了看那棵海棠。“楚公子这海棠剪得真好。”萧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剪那些枯枝。林远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专注的、低垂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等什么。
萧珩剪完了最后一根枯枝，把剪刀放在石桌上，转过身，看着林远。“林大人还有事？”林远笑了。“楚公子果然快人快语。在下确实有几句话，想与楚公子说。”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可他没有躲。“林大人请说。”
林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楚公子可知道，九千岁为何将你留在身边？”萧珩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林远，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因为他想留我。”林远笑了，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嘲讽，是怜悯。“楚公子，你真的这么想？”萧珩看着他。“不然呢？”林远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楚公子，你是前太子。九千岁留着你，是为了控制你，利用你。你是他手里的棋子，是他对付朝中反对派的武器。他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林远，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试探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冷又硬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很平，很淡。
“九千岁待我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林远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脸。他的笑收了一些。“楚公子，你难道不恨他吗？他害你兵败，害你被废，害你从云端跌落。他把你关在府里，让你跪，让你吃剩菜，让你研墨研到手肿。他把你当囚犯，当玩物，当——”他没有说完，因为萧珩打断了他。
“林大人。”萧珩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你说够了没有？”
林远愣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冷得吓人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九千岁对我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不再是温和的、得体的，是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楚公子，你被他骗了。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不需要你了，他就会把你扔掉。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冷得吓人的眼睛。他的手在袖中攥着，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可他不能让他看出来。他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他在乎，不能让他知道那些话扎进了他心里，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开始难受了。
“你再胡说，我就告诉九千岁。”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
林远的笑僵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退后一步，行了一礼。“楚公子息怒，是在下多嘴了。告辞。”他转过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很稳，和来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不一样了，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愤怒，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天边的云从白变红，从红变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佩。玉是温的，贴着他的肌肤，和那个人的手一样。他摸着那块玉佩，摸着摸着，眼泪就涌上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着，滴在那块玉佩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那些话是假的，知道那个人在挑拨离间，知道他不该信。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些话里有真话——那个人确实害过他，确实关过他，确实让他跪过、吃过剩菜、研墨研到手肿。那些是真的，他不能否认。他爱他，可他恨过他。他恨他害他兵败，恨他把他关起来，恨他让他受那么多苦。那些恨藏在他心里，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他以为它们已经死了，可它们没有。它们只是睡着了，被林远那些话惊醒了，在他心里翻涌着，叫嚣着，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屋里没有点灯，以为萧珩睡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萧珩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有些白的脸上，照在那双红红的眼睛上。他的眼睛肿了，像是哭过。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有些白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关上门，走过去，在萧珩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担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告诉他林远说了那些话，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利用他，想问他是不是等他不需要他了就会把他扔掉。可他不敢，他怕听到答案，怕他说“是”，怕他说“本督只是在利用你”。他怕，怕得要命。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很低。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他知道他在说谎，知道他有事瞒着他，知道他难受。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珩的脸。那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林远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冷意。他知道他知道了，知道林远来过，知道他们说了话，知道他在哭。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他说你在利用我。”萧珩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我是你的棋子，说你等不需要我了就会把我扔掉。”
魏无双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冷又硬的东西。他想起林远那张笑着的脸，想起他说那些话时的样子。他要让他付出代价，他一定会。
“你信吗？”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紧张。他知道他在怕，怕他信了，怕他离开他，怕他不要他了。他不会，他永远都不会。他摇了摇头。“不信。”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在生气，在心疼，在担心。他靠在那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本督不会利用你。”魏无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低，很轻。“也不会扔掉你。”
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他胸口。“我知道。”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把那盏灯点上了。火苗跳得很稳，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那火苗，想着林远说的那些话——“他是在利用你，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他知道那是假的，可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不能告诉那个人，不能让他知道他在难受，不能让他知道他在想那些话。他只能自己忍着，把那根刺压在心底，不让它出来。
魏无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平静的、却有些苍白的脸。他知道他在想林远的话，知道他难受，知道他在忍着。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扛，他要让他知道，他在。他低下头，在萧珩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我知道。”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只要信本督。”萧珩点了点头。“我信你。”
“楚公子好雅兴。”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萧珩剪断一根枯枝，转过身，看着他。林远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站在海棠树下，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他笑着，那笑很温和，很得体，可萧珩总觉得那笑不到眼底。
“林大人又来送东西？”萧珩的声音很平，很淡。林远走过来，把锦盒放在石桌上。“陛下说九千岁近来辛苦，特意赏了一株老山参，让在下送来。”他看了萧珩一眼，又看了看那棵海棠。“楚公子这海棠剪得真好。”萧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剪那些枯枝。林远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专注的、低垂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等什么。
萧珩剪完了最后一根枯枝，把剪刀放在石桌上，转过身，看着林远。“林大人还有事？”林远笑了。“楚公子果然快人快语。在下确实有几句话，想与楚公子说。”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可他没有躲。“林大人请说。”
林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楚公子可知道，九千岁为何将你留在身边？”萧珩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林远，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因为他想留我。”林远笑了，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嘲讽，是怜悯。“楚公子，你真的这么想？”萧珩看着他。“不然呢？”林远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楚公子，你是前太子。九千岁留着你，是为了控制你，利用你。你是他手里的棋子，是他对付朝中反对派的武器。他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林远，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试探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冷又硬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很平，很淡。
“九千岁待我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林远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脸。他的笑收了一些。“楚公子，你难道不恨他吗？他害你兵败，害你被废，害你从云端跌落。他把你关在府里，让你跪，让你吃剩菜，让你研墨研到手肿。他把你当囚犯，当玩物，当——”他没有说完，因为萧珩打断了他。
“林大人。”萧珩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你说够了没有？”
林远愣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冷得吓人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九千岁对我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不再是温和的、得体的，是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楚公子，你被他骗了。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不需要你了，他就会把你扔掉。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冷得吓人的眼睛。他的手在袖中攥着，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可他不能让他看出来。他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他在乎，不能让他知道那些话扎进了他心里，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开始难受了。
“你再胡说，我就告诉九千岁。”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
林远的笑僵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退后一步，行了一礼。“楚公子息怒，是在下多嘴了。告辞。”他转过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很稳，和来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不一样了，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愤怒，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天边的云从白变红，从红变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佩。玉是温的，贴着他的肌肤，和那个人的手一样。他摸着那块玉佩，摸着摸着，眼泪就涌上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着，滴在那块玉佩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那些话是假的，知道那个人在挑拨离间，知道他不该信。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些话里有真话——那个人确实害过他，确实关过他，确实让他跪过、吃过剩菜、研墨研到手肿。那些是真的，他不能否认。他爱他，可他恨过他。他恨他害他兵败，恨他把他关起来，恨他让他受那么多苦。那些恨藏在他心里，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他以为它们已经死了，可它们没有。它们只是睡着了，被林远那些话惊醒了，在他心里翻涌着，叫嚣着，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屋里没有点灯，以为萧珩睡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萧珩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有些白的脸上，照在那双红红的眼睛上。他的眼睛肿了，像是哭过。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有些白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关上门，走过去，在萧珩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担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告诉他林远说了那些话，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利用他，想问他是不是等他不需要他了就会把他扔掉。可他不敢，他怕听到答案，怕他说“是”，怕他说“本督只是在利用你”。他怕，怕得要命。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很低。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他知道他在说谎，知道他有事瞒着他，知道他难受。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珩的脸。那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林远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冷意。他知道他知道了，知道林远来过，知道他们说了话，知道他在哭。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他说你在利用我。”萧珩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我是你的棋子，说你等不需要我了就会把我扔掉。”
魏无双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冷又硬的东西。他想起林远那张笑着的脸，想起他说那些话时的样子。他要让他付出代价，他一定会。
“你信吗？”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紧张。他知道他在怕，怕他信了，怕他离开他，怕他不要他了。他不会，他永远都不会。他摇了摇头。“不信。”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在生气，在心疼，在担心。他靠在那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本督不会利用你。”魏无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低，很轻。“也不会扔掉你。”
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他胸口。“我知道。”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把那盏灯点上了。火苗跳得很稳，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那火苗，想着林远说的那些话——“他是在利用你，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他知道那是假的，可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不能告诉那个人，不能让他知道他在难受，不能让他知道他在想那些话。他只能自己忍着，把那根刺压在心底，不让它出来。
魏无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平静的、却有些苍白的脸。他知道他在想林远的话，知道他难受，知道他在忍着。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扛，他要让他知道，他在。他低下头，在萧珩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我知道。”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只要信本督。”萧珩点了点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