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监视
林远离开后的第三天，萧珩发现府里的人多了。不是那种明晃晃的多，是暗地里的——廊下多了几个生面孔的侍从，花园里多了几个修剪花木的园丁，连厨房都多了一个帮厨的丫头。他们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和府里其他下人没什么不同。可萧珩知道他们不同，因为他们的眼睛不在花木上，不在菜板上，在他身上。
他走到哪里，那些目光就跟到哪里。他在花园里散步，有人在不远处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可那人的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瞟。他在书房里看书，有人端茶进来，茶放在桌上，人却不走，站在那里，垂着手，像是在等什么。萧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才退了出去。他坐在窗前发呆，有人从廊下走过，走得很慢，眼睛却一直往他这边看。萧珩知道那些人是魏无双派来的，不是来伺候他的，是来看着他的。他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堵。
那天傍晚，魏无双回来的时候，萧珩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魏无双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怎么不点灯？”萧珩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棵海棠，花瓣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投下稀疏的影子。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很淡。“府里多了很多人。”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他看着萧珩的背影，看着那微微绷着的肩膀。“为了你的安全。”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转过身，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是为了我的安全，还是为了监视我？”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很淡，可那话里的东西不平不淡。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知道了，知道他发现了那些人的身份，知道他开始不满了。他不能否认，那些人确实是为了监视林远，可他们也确实在看着萧珩。他不能让他有事，不能让他再被林远接近，不能让他再听那些话。他只能这样做，只能让人看着他，不让他和林远单独相处，不让他再被那些话伤害。
“本督是不信他，不是不信你。”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坦诚。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他不信的是林远，不是他。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些人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犯人，是个需要被看管、被监视、不被信任的人。他不想这样，他想和以前一样，自由地走在花园里，自由地看书，自由地发呆，不用担心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他知道那个人是为他好，可他受不了。
“那你为何要监视我？”他的声音有些紧，有些抖。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往前走了一步，想拉他的手，萧珩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为了你的安全。”他的声音还是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更重了。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咬着嘴唇，不肯让它们流下来。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却紧绷着的脸。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不是他砌的，也不是那个人砌的，是那些谣言、那些试探、那些不信任砌的。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他快看不见那个人了。
“我不需要你派人看着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冷。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倔强的眼睛。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想告诉他，他需要，他太需要了。他怕林远再接近他，再跟他说那些话，再在他心里种下那些刺。他怕他信了，怕他离开，怕他不要他了。他怕，怕得要命。可他不能说，他只能把他关起来，让人看着他，不让他接触任何人。
“你不需要，本督需要。”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却固执的脸。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那些争吵，那些冷战，那些解释，那些不信任，他累了。他不想再吵了，不想再问了，不想再听了。他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看见他，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魏无双伸出手，想拉住他，可他走得太快，他的手只碰到了一片衣角。那衣角从他指尖滑过，凉凉的，滑滑的，像是一条鱼，从他手里溜走了。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魏无双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他的手还伸着，还保持着想要拉住什么的姿势。他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变黑，久到月亮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追上去。他第一次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追上去，会看见他哭，会看见他恨他，会看见他想离开他。他怕，怕得要命。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等着。等他回来，等他想通，等他明白他只是为了他好。
萧珩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流。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那个人派人监视他，还是因为他自己说了那些话，还是因为他们之间那堵越来越高的墙。他只知道他难受，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本督是不信他，不是不信你。”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个人不信他能够分辨是非，不信他能够保护自己，不信他能够不受那些话的影响。他信他，可他不够信。他需要有人看着他，需要有人替他挡住那些伤害，需要有人替他做决定。他不想这样，他想让他信他，信他能够自己面对那些风雨，信他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信他能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他身后，被人护着，被人看着，被人关着。
他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哭到眼泪流干了，才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他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想着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还站在书房里吗？还是已经坐下了？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想来找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有追上来。他第一次没有追上来。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他来，还是在等他不要来。
魏无双站在书房里，没有动。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海棠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碰到了一片衣角，凉凉的，滑滑的，从他指尖溜走了。他握紧那只手，把它贴在脸上。那手上还残留着那片衣角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是那个人还在。
他没有追上去。他第一次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追上去，会看见他哭，会看见他恨他，会看见他想离开他。他怕，怕得要命。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等他回来，等他想通，等他明白他只是为了他好。他等了一夜，那扇门没有开。
天亮了。萧珩睁开眼睛，看见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躺在床榻上，愣了很久，然后坐起来。他的眼睛还肿着，嗓子还哑着，头还有些疼。他走到窗前，推开窗。阳光很好，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那棵海棠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向正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他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吵起来。他只知道他要去，要去见他，要去告诉他，他不想吵架，不想冷战，不想他们之间有那堵墙。
正院里，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没有喝。他的脸上很平，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那些他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萧珩站在门口。他看着他，看着那双还有些肿的眼睛，看着那张还有些白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萧珩面前。
他们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可他们之间的空气是冷的，冷得像是冬天的风。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些血丝、那些疲惫、那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珩的脸。那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沙哑。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担心。他点了点头。“还好。”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本督没睡。”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掌心。“我知道。”
他走到哪里，那些目光就跟到哪里。他在花园里散步，有人在不远处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可那人的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瞟。他在书房里看书，有人端茶进来，茶放在桌上，人却不走，站在那里，垂着手，像是在等什么。萧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才退了出去。他坐在窗前发呆，有人从廊下走过，走得很慢，眼睛却一直往他这边看。萧珩知道那些人是魏无双派来的，不是来伺候他的，是来看着他的。他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堵。
那天傍晚，魏无双回来的时候，萧珩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魏无双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怎么不点灯？”萧珩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棵海棠，花瓣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投下稀疏的影子。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很淡。“府里多了很多人。”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他看着萧珩的背影，看着那微微绷着的肩膀。“为了你的安全。”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转过身，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是为了我的安全，还是为了监视我？”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很淡，可那话里的东西不平不淡。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却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知道了，知道他发现了那些人的身份，知道他开始不满了。他不能否认，那些人确实是为了监视林远，可他们也确实在看着萧珩。他不能让他有事，不能让他再被林远接近，不能让他再听那些话。他只能这样做，只能让人看着他，不让他和林远单独相处，不让他再被那些话伤害。
“本督是不信他，不是不信你。”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坦诚。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他不信的是林远，不是他。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些人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犯人，是个需要被看管、被监视、不被信任的人。他不想这样，他想和以前一样，自由地走在花园里，自由地看书，自由地发呆，不用担心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他知道那个人是为他好，可他受不了。
“那你为何要监视我？”他的声音有些紧，有些抖。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往前走了一步，想拉他的手，萧珩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为了你的安全。”他的声音还是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更重了。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咬着嘴唇，不肯让它们流下来。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却紧绷着的脸。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不是他砌的，也不是那个人砌的，是那些谣言、那些试探、那些不信任砌的。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他快看不见那个人了。
“我不需要你派人看着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冷。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倔强的眼睛。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想告诉他，他需要，他太需要了。他怕林远再接近他，再跟他说那些话，再在他心里种下那些刺。他怕他信了，怕他离开，怕他不要他了。他怕，怕得要命。可他不能说，他只能把他关起来，让人看着他，不让他接触任何人。
“你不需要，本督需要。”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却固执的脸。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那些争吵，那些冷战，那些解释，那些不信任，他累了。他不想再吵了，不想再问了，不想再听了。他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看见他，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魏无双伸出手，想拉住他，可他走得太快，他的手只碰到了一片衣角。那衣角从他指尖滑过，凉凉的，滑滑的，像是一条鱼，从他手里溜走了。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魏无双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他的手还伸着，还保持着想要拉住什么的姿势。他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变黑，久到月亮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追上去。他第一次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追上去，会看见他哭，会看见他恨他，会看见他想离开他。他怕，怕得要命。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等着。等他回来，等他想通，等他明白他只是为了他好。
萧珩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流。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那个人派人监视他，还是因为他自己说了那些话，还是因为他们之间那堵越来越高的墙。他只知道他难受，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本督是不信他，不是不信你。”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个人不信他能够分辨是非，不信他能够保护自己，不信他能够不受那些话的影响。他信他，可他不够信。他需要有人看着他，需要有人替他挡住那些伤害，需要有人替他做决定。他不想这样，他想让他信他，信他能够自己面对那些风雨，信他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信他能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他身后，被人护着，被人看着，被人关着。
他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哭到眼泪流干了，才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他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想着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还站在书房里吗？还是已经坐下了？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想来找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有追上来。他第一次没有追上来。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他来，还是在等他不要来。
魏无双站在书房里，没有动。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海棠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碰到了一片衣角，凉凉的，滑滑的，从他指尖溜走了。他握紧那只手，把它贴在脸上。那手上还残留着那片衣角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是那个人还在。
他没有追上去。他第一次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追上去，会看见他哭，会看见他恨他，会看见他想离开他。他怕，怕得要命。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等他回来，等他想通，等他明白他只是为了他好。他等了一夜，那扇门没有开。
天亮了。萧珩睁开眼睛，看见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躺在床榻上，愣了很久，然后坐起来。他的眼睛还肿着，嗓子还哑着，头还有些疼。他走到窗前，推开窗。阳光很好，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那棵海棠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向正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他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吵起来。他只知道他要去，要去见他，要去告诉他，他不想吵架，不想冷战，不想他们之间有那堵墙。
正院里，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没有喝。他的脸上很平，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那些他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萧珩站在门口。他看着他，看着那双还有些肿的眼睛，看着那张还有些白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萧珩面前。
他们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可他们之间的空气是冷的，冷得像是冬天的风。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些血丝、那些疲惫、那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珩的脸。那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沙哑。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担心。他点了点头。“还好。”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本督没睡。”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掌心。“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