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远的阴谋

那封密信是在早朝时被呈上来的。林远跪在御阶之下,双手捧着一只锦盒,声音朗朗,每一个字都像是演练了无数遍。“臣林远,弹劾九千岁魏无双——通敌叛国!”满朝哗然。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看魏无双,有人在窃窃私语。魏无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接过那封密信,展开。他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慢慢的变,是突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魏无双。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犹豫,有试探,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九千岁,你可有话说?”

魏无双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孩子了。他的眼睛里有算计,有权衡,有那些他以前不会有的东西。魏无双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臣没有通敌。”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平时一样。

林远冷笑。“证据确凿,九千岁还想抵赖?”他从锦盒里又抽出几封信,举过头顶。“这是九千岁与敌国将领的往来密信,字迹、印章、时间,样样俱全。九千岁,你敢说这些信是假的?”

魏无双看着那些信,看了很久。他没有去接,没有去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远那张得意的、带着笑意的脸。他知道那些信是假的,知道他伪造了字迹、印章、时间,知道他花了很长时间准备这个局。他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他把他从那个人身边带走。他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信,看着魏无双,看着林远。他的手在龙椅上攥紧了,指节泛白。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九千岁,朕命你停职候查。府中上下,不得擅自出入。”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年轻的、却已经不再清澈的眼睛。他行了一礼。“臣遵旨。”

退朝后,魏无双走出宫门,登上马车。他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他的脑子里全是林远那张笑着的脸,全是那些伪造的信件,全是小皇帝那双犹豫的、却最终选择了怀疑的眼睛。他不怪小皇帝,他知道他要亲政,要掌权,要削弱他的势力。林远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来砍向他的刀。他不会让那把刀砍中他,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他把他从那个人身边带走。

回到府里,萧珩正在院子里浇花。那棵海棠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提着木桶,一瓢一瓢地浇,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魏无双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平,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萧珩放下木桶,走过去。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担心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出事了,那个人不想让他知道,可他感觉到了。

“林远伪造了本督与敌国勾结的信件,说本督要叛国。”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攥紧了魏无双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他想起林远那张笑着的脸,想起他说“他是在利用你,你不过是他的棋子”,想起他说“等他不需要你了,他就会把你扔掉”。原来他不是要对付他,是要对付这个人。他要毁了他,用那些伪造的信件,用皇帝的怀疑,用那些人的嘴。他要把他从高处拉下来,让他摔得粉身碎骨。萧珩怕,怕得要命。他怕那个人出事,怕他被抓,怕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怕,可他不能让他知道。他只能靠在他怀里,让他抱着,让他知道他在这里。

“陛下怎么说?”他的声音很稳,比他自己想象中稳。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停职候查。”萧珩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会不会有事”,没有问“那些信怎么办”,没有问“林远会不会得逞”。他只是在魏无双怀里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魏无双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光。“有你这句,就够了。”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我会一直陪着你。”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知道。”

停职的消息传开后,府里乱了。不是那种明面上的乱,是暗地里的——侍从们低着头,走路更快了,说话声音更小了,眼神闪烁,像是在怕什么。萧珩走在长廊里,听见有人在角落里小声说话。“听说了吗?督主被停职了,说是通敌叛国。”“不会吧?督主怎么会通敌?”“谁知道呢,朝堂上的事,说不清楚。”萧珩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没有走过去,没有罚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听着。他知道那些人怕,怕那个人倒了,怕他们失去依靠,怕被牵连。他不能怪他们,他只能让他们说,让他们怕,让他们等。

魏无双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他没有批奏折,没有见客,没有出门。他只是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没有写什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他在想林远,想那些伪造的信件,想怎么反击。他不能让那个人得逞,不能让他把他从萧珩身边带走。他要搜集证据,要证明那些信是假的,要让林远付出代价。他要想办法,要保护好自己,要保护好萧珩。他是他的命,他不能让他有事。

萧珩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魏无双手边。魏无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里面有光。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却依然平静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累了吗?”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不累。”萧珩不信。他在魏无双脚边的毯子上坐下来,靠在他的膝上,闭着眼睛。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的手从萧珩头上移开,落在那些信上。

那些信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字迹模仿得很像,可他知道那是假的,因为那些信里写的日期,他正在南京,正在那间小院子里,正在看着萧珩。他没有时间通敌,没有时间写信,没有时间做那些事。他需要证据,需要能证明他在南京的证据,需要能证明那些信是伪造的证据。他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开始写信。

萧珩靠在他的膝上,听着那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沙。他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在想办法,在保护自己,在保护他们。他不能帮他,他只能在这里,陪着他。

那天晚上,魏无双写了一夜的信。他写给当年在南京的旧部,写给那些可以证明他不在场的人,写给那些愿意为他作证的人。萧珩靠在他的膝上,睡着了。他醒了几次,每次醒来,都看见魏无双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字。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在那专注的眉眼上。萧珩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魏无双终于放下了笔。他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看着那张睡着的脸。那人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本督不会让你有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他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握紧。他要把那些信寄出去,要把那些证人找来,要把林远那张得意的脸踩在脚下。他要赢,他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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